第294章 恒河变局(上)(1/2)
同一轮明月,照在三个地方。
北镇抚司诏狱的屋檐下,黎川盯着顾明德青紫的尸体,手按在刀柄上,指节发白。
而在万里之外的恒河平原,月光正洒在一片白色大理石建成的“梵天寺”上,那是司徒清霖用两年时间,靠硝石矿利润和信徒供奉建起的圣殿。
此刻,圣殿内正在举行月圆法会。
恒河·梵天寺·子时正
阿难陀大师坐在九瓣莲花法座上,身披金线绣梵文的袈裟,手持金刚杵。
他今年六十有余,但面色红润,眼神锐利如鹰,这是长期掌握财富与权力滋养出的气度。
下方跪着三百余名核心梵僧,再外围是数千信徒,一直蔓延到寺外广场。
“梵天降谕,”阿难陀声音洪亮,在殿内回荡,“硝石乃大地之骨,圣牛守护之物。开采需诚,供奉需虔……”
他说的是梵语,但坐在侧殿帘后的司徒清霖听得懂,顾文渊这两年教会他的不止是葡萄牙语和西班牙语,还有如何在恒河这套神权体系里生存。
“他在说硝石矿的分配,”顾文渊低声道,他穿着普通商人服饰,脸上多了道疤,那是去年与土王护卫冲突时留下的,“下个月的开采量,他要私留三成,卖给果阿的葡萄牙人。”
司徒清霖慢慢转动拇指上的玉扳指。
这扳指是当年他出发恒河时,清漓赐给他的,大概是为了提醒他,要记得她放了他一马。这两年来,他一直戴着,戴到玉质都被体温焐得温润了。
“证据齐了?”他问。
“齐了。”顾文渊从怀中取出几封信,“阿难陀与葡萄牙总督的密信,还有他私藏的两箱西班牙银币——就埋在圣殿后院的菩提树下。”
司徒清霖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让顾文渊脊椎发凉。他想起两年前,这位被流放的“戾太子庶长子”第一次找他密谈时说的话:
“顾文渊,你恨清漓,我也恨。但你恨错了方式,勾结海外,是自绝于这片土地。而我,要在这片土地上,建一个连清漓都不敢小觑的势力。”
当时顾文渊嗤之以鼻。
一个被流放的替身,凭什么?
现在他知道了。
司徒清霖用两年时间,做了三件事:
第一,学会当地语言,深入理解种姓制度和宗教体系。
第二,表面上被阿难陀架空,实则暗中拉拢中下层僧侣和低种姓矿工。
第三,让顾文渊“叛逃”,成为连接海外情报网的暗线。
“时辰到了。”司徒清霖起身。
他今天穿着白底金边的法王袍,这是阿难陀为了彰显自己权威,强加给他的虚衔。但现在,这身袍子要派上真正的用场了。
法座上,阿难陀的讲经进入高潮。
“……故本月硝石供奉,需增献五车,以慰梵天!”
台下僧侣骚动。五车硝石,那是近万斤,价值超过三万两白银。显然,阿难陀的胃口越来越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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