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施展神通救兄弟(2/2)
何非依旧没说话,只是微微颔首,收回手,转身,走向一旁的华子仲。
华子仲下意识地后退半步,脸上闪过一丝局促与不安——他身上的伤,比张云源、安东尼的还要诡异,伤口深处的混沌能量,霸道而阴邪,稍有不慎,就会反噬疗伤之人。可他的脚步刚动,就被何非一把按住了肩头,力道不重,却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坚定。
那道深可见骨的爪痕,此刻正盘踞着比张云源伤口处更浓烈的混沌能量,黑色的能量在伤口处缓缓蠕动,散发着刺鼻的恶臭与阴邪的气息。何非的指尖,刚一触及伤口的刹那,华子仲就闷哼一声,额头瞬间沁出密密麻麻的冷汗,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那种深入骨髓的刺痛,让他几乎要晕厥过去。
“别动。”何非的声音很低,却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一字一顿,清晰地传入华子仲的耳中,“相信我。”
华子仲咬着牙,点了点头,强行压制住体内的剧痛与躁动,任由何非的手掌按在自己的肩头,没有再动弹分毫。
何非掌心的太初之气,瞬间转为极致的温和,如皎洁的月光,如甘甜的泉水,一丝一缕,小心翼翼地渗入那狰狞的创口之中,没有丝毫急躁,没有丝毫莽撞。五年前,他根本做不到这样精细的控制,哪怕是疗伤,也只能凭借太初之气的霸道,强行压制伤势,根本无法做到如此精准地剥离邪力。
可五年的斜月三星洞苦修,五年的道心打磨,让他早已将太初之气掌控得炉火纯青,天罡三十六变更是练得登峰造极。此刻,他能在不伤及华子仲经脉、不触动他道基的前提下,将那些阴邪的混沌能量,从他最深的组织间隙中,一点点剥离、瓦解、湮灭,不留一丝一毫的残留。
华子仲低着头,死死地盯着自己的伤口,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撼。他清晰地看到,自己那道深可见骨的爪痕,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出粉嫩的肉芽,肉芽慢慢舒展,伤口渐渐结痂,结痂之后,又迅速脱落,露出下方新生的、透着淡红血色的皮肤,光滑细腻,没有丝毫疤痕,仿佛从未受过伤一般。
何非收回手,看着华子仲肩头新生的皮肤,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然后,他转身,走向最后一个人——李悠。
这位李家的现任家主,夏商的国师大人,此刻正盘坐在三块残破的阵盘中间,脸色蜡黄,嘴唇干裂,毫无血色,原本飘逸出尘的八卦道袍,沾满了泥污与血渍,变得狼狈不堪,再也没有了当年那副温文尔雅、圆滑风趣的模样。
他没受太重的外伤,身上的伤口,大多是疲惫过度、灵力耗尽后留下的轻伤。他只是太累了,太累了。
三十七天,整整三十七天不眠不休,他靠着阵法与灵石,强行吊着星粹学府残存的护山大阵,不让它彻底崩塌,不让那些黑骨盟的邪修,伤害到学府里残存的弟子。这三十七天里,他耗尽了体内所有的灵力,掏空了自己的道基,哪怕是神级修士的底蕴,也被他透支殆尽,此刻的他,早已是油尽灯枯,连抬手的力气都快要没有了。
何非走到他面前,缓缓蹲下身子,与他四目相对。
李悠抬眼,那双布满血丝的眸子,死死地盯着何非,眼中满是疲惫、委屈与激动,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后怕。然后,这位一贯圆滑风趣、八面玲珑、从不在人前失态的李家大少爷,忽然垂下头,肩膀轻轻颤抖起来,像是一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
“……我以为你死了。”他的声音闷在喉咙里,沙哑而微弱,像是压着一块烧红的铁,每一个字,都带着无尽的委屈与后怕,“传讯符断了,彻底断了。你当年留给我的那个破坐标,我推演了三千七百遍,一遍又一遍,耗尽了我所有的灵力,可每一次,每一次推演的结果,都是空的,都是一片虚无……”
“我以为,你再也不会回来了。”
最后一句话,他说得声音极低,却带着无尽的绝望与委屈,肩膀的颤抖,变得更加剧烈起来。这三十七天,他之所以能咬牙坚持下来,之所以能耗尽灵力吊着护山大阵,不仅仅是为了星粹学府的弟子,更是为了等一个可能——等何非回来的可能。他怕自己一旦倒下,就再也见不到何非了。
何非没说话,只是看着他颤抖的肩膀,眼底的心疼,几乎要溢出来。他伸出手,轻轻按在李悠冰凉的手腕上,没有多余的话语,只有温润的太初之气,如温养灵根时的晨露,一丝丝,一缕缕,小心翼翼地渗入他枯竭的经脉、干涸的丹田、几乎燃尽的道基之中,温柔地滋养着他,修复着他透支的一切。
李悠的气息,从油尽灯枯的边缘,一寸一寸,被拉了回来。枯竭的经脉,渐渐有了灵力流转;干涸的丹田,渐渐被太初之气填满;燃尽的道基,也在太初之气的滋养下,慢慢恢复着生机。那种久违的力量感,那种摆脱疲惫的轻松感,让李悠忍不住闭上眼,泪水顺着脸颊,缓缓滑落,滴落在何非的手背上,滚烫而温热。
何非做完这一切,缓缓站起身。
自始至终,他没有说一个字,没有说一句“对不起”,没有说一句“我回来了”,也没有说一句“辛苦了”。
可所有人都知道——
这五年,他没白过。
这五年的斜月三星洞苦修,这五年的道心打磨,这五年的神通修炼,让他从当年那个意气风发、却仍有不足的少年,成长为如今这般,能独当一面、能护得住所有兄弟、能撑起苍梧希望的强者。他的实力,他的心境,他的掌控力,都早已脱胎换骨,达到了一个他们难以企及的高度。
张云源活动了一下手臂,感受着体内充沛的力量,感受着神魂深处的轻松,眼中满是震撼与欣慰;安东尼握着手中焕然一新、金光耀眼的镔铁长棍,脸上露出了久违的、豪迈的笑容,泪水早已悄然滑落,却毫不在意;华子仲抚摸着自己肩头新生的皮肤,眼中满是感动与敬佩;李悠缓缓睁开眼,脸上的疲惫消散了大半,眼中重新燃起了灵动的光芒,看着何非的目光,满是依赖与欢喜。
飞逵是最后一个。
那只傲娇又黏人的黑豹,被莫明明抱在怀里,原本脏污不堪、沾满尘土与血迹的皮毛,已经用月华之力细细梳理过,露出了下方原本油光水滑、乌黑发亮的黑色绒毛,看起来又恢复了当年的几分模样。可它的左后腿,还缠着草草包扎的布条,布条早已被鲜血浸透,伤口处的阴邪之气,依旧没有消散,它精神萎靡,琥珀色的瞳仁半睁半闭,气息微弱,连动一下的力气都没有,只有偶尔尾巴轻轻晃一下,证明它还清醒着。
何非缓缓走到莫明明面前,伸出手,轻轻覆上飞逵的伤腿,动作温柔得不像话,仿佛在抚摸一件稀世珍宝,生怕自己力气大了,弄疼了它。
飞逵缓缓睁开眼,那双曾经如利刃般锋利、如琥珀般璀璨的兽瞳,此刻没有了往日的傲娇与灵动,只剩下无尽的委屈、思念与虚弱,可它的瞳孔里,却只倒映着何非一个人的脸,满满的,都是他,再也容不下其他任何东西。
整整五年,它等了他五年。
黑骨盟入侵后,它拼尽全力,保护着星粹学府的弟子,保护着这片废墟,哪怕身受重伤,哪怕被阴邪之气侵蚀,哪怕快要死去,它也从未放弃过,它怕自己一旦倒下,就再也见不到何非了。
何非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它,眼底满是温柔与心疼,静静地,将自己的本源太初之气,缓缓渡入飞逵的体内,没有丝毫保留,温柔而有力。
太初之气进入飞逵体内的刹那,瞬间与它体内的暗影法则产生了强烈的共鸣,如久别重逢的老友,无需言语,自相拥在一起,相互滋养,相互融合。那股阴邪的、侵蚀它伤口的能量,在太初之气的包裹下,瞬间被瓦解、湮灭,消失得无影无踪。
片刻后,它的尾巴,轻轻晃了一下,然后,又晃了一下,像是在回应何非,像是在告诉她——我等你好久了,你终于回来了。
莫明明看着眼前一人一猫的模样,银眸中的笑意,更加温柔了。张云源、安东尼、华子仲、李悠,也纷纷围了过来,脸上都露出了久违的笑容,那种劫后重逢的欢喜,那种绝处逢生的希望,那种有兄弟在身边的安心,弥漫在这片废墟之上,驱散了周围的阴霾与凶煞之气,驱散了战争的残酷与绝望。
可这份欢喜,并没有持续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