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地火暗涌(2/2)
疤脸接过布包,深深看了周扒皮一眼:“多谢。”
他闪身出门,消失在夜色中。
账房里,周扒皮瘫在椅子上,看着桌上跳动的油灯火苗。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无论疤脸成功还是失败,这把火一旦烧起来,整个矿营都会天翻地覆。
而他,这个在矿营里作威作福多年的账房先生,要么在混乱中逃走,要么……
他不敢想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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疤脸回到窝棚区时,老鬼和另外几个信得过的矿工已经等在暗处。
“怎么样?”老鬼急切地问。
疤脸掏出钥匙串和布包,快速说明情况:“仓库钥匙拿到了,火镰火绒也有。但我们不能直接冲仓库,门口有守卫。得先制造点动静,把守卫引开。”
“怎么制造动静?”一个矿工问。
疤脸看向矿营东侧——那里是灶房和柴堆。七天前那场大火就是从西三库烧起来的,但东侧的柴堆因为距离远,没有被波及,依旧堆得跟小山一样。
“放火。”疤脸说,“放小火,烧柴堆。火一起,守卫必然去救,仓库那边就空了。我们趁机进去,能拿多少工具拿多少,分发给兄弟们。等外面的伏击开始,我们就从内部暴动,配合猎户,打开东门。”
计划简单粗暴,但眼下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谁去放火?”老鬼问。
“我去。”疤脸把钥匙串交给老鬼,“你带两个人去仓库附近等着,看到火起、守卫离开,立刻开门进去。记住,优先拿镐头和铁锹,那东西既能挖矿也能当武器。斧头和锤子也要,但数量少,分给最壮的兄弟。”
“那你呢?”
“我放完火就去跟你们汇合。”疤脸把短刀别在腰间,拿起火镰火绒,“记住,动作要快,我们只有半个时辰。天亮前,钥匙必须还回去。”
众人点头,分头行动。
疤脸再次潜入夜色,向灶房方向摸去。夜晚的矿营并不完全安静,远处矿洞里传来隐约的敲击声——那是夜班奴工还在劳作。监工房的喧闹声小了一些,但还能听到醉醺醺的歌声。
柴堆就在灶房后面,用简陋的篱笆围着。疤脸轻易翻过篱笆,蹲在柴堆阴影里。柴堆大多是干透的松木和茅草,一点就着。他掏出火镰,敲击火石,火星落在浸了灯油的破布上,很快燃起一小簇火苗。
疤脸将火苗凑到干燥的茅草边缘。茅草发出轻微的噼啪声,火舌迅速蔓延,舔舐着上方的木柴。一开始火势不大,但借着夜风,很快就烧成了一片。
疤脸不再停留,翻身离开柴堆,快速向仓库方向撤离。
他刚跑出几十步,身后就传来惊呼:“走水了!灶房柴堆走水了!”
铜锣声急促响起。监工房里的喧闹戛然而止,紧接着是杂乱的脚步声和呵斥声。守卫从各个角落涌出,有人提着水桶,有人指挥奴工排成长队传递水。
仓库门口的两个守卫也被惊动,其中一人跑去查看情况,另一人伸长脖子张望,明显心不在焉。
就是现在!
暗处,老鬼和另外两个矿工如同猎豹般窜出!他们早就摸到了仓库侧面,此刻趁着守卫分神,老鬼掏出钥匙串,找到最大的那把铜钥匙,颤抖着插进锁孔。
“咔哒。”
锁开了。
三人迅速闪进仓库,反手关上门。
仓库里一片漆黑,只有从门缝透入的微弱火光。老鬼点燃早就准备好的小油灯,昏黄的光照亮了内部景象。
仓库比想象中大,里面堆满了各种工具:成排的矿镐、铁锹、箩筐、绳索,还有少量斧头、锤子、撬棍。墙角堆着一些破损的工具和零件。
“快!能拿多少拿多少!”老鬼低吼。
三人开始疯狂搬运。矿镐和铁锹最重,每人只能拿两把。斧头和锤子数量少,但更珍贵,老鬼全部打包。绳索也很重要,可以用来捆扎工具,也能在攀爬围墙时用上。
不到一刻钟,三人已经搬出了三十多件工具,堆在仓库外的阴影里。外面救火的喧闹声还在继续,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够了,再拿就暴露了。”老鬼制止另外两人,“把东西分批运回窝棚区,分给信得过的兄弟。记住,藏好,天亮前不要拿出来。”
他们刚把最后一批工具搬出仓库,正要锁门,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厉喝:“什么人?!”
一个监工提着刀,从火光的方向走来,显然是被派来检查仓库安全的。他看到仓库门开着,地上堆着工具,顿时脸色大变:“有贼!来——”
话音未落,一道黑影从侧面扑出!
是疤脸。他早就等在附近,看到监工过来就知道要坏事。此刻他如同扑食的猛兽,短刀狠狠刺进监工的后腰!监工惨叫一声,向前扑倒。疤脸扑上去捂住他的嘴,又补了一刀。
血喷溅出来,在昏暗中显得格外刺目。
“快走!”疤脸低吼,把监工的尸体拖进仓库,“锁门!钥匙给我!”
老鬼颤抖着锁上门,把钥匙串扔给疤脸。三人扛起最后一批工具,迅速消失在阴影中。
疤脸留在原地,快速检查尸体。监工已经断气,眼睛瞪得老大,死不瞑目。他把尸体拖到工具堆后面,用破麻布盖住,然后清理地上的血迹。
做完这些,他喘着粗气,靠在墙上。心跳如擂鼓,手中的短刀还在滴血。
杀人了。
这是疤脸第一次杀人。在矿营里,他见过太多死亡——累死的、病死的、被监工打死的。但亲手结束一个人的生命,感觉完全不同。那温热的血,那最后的抽搐,那瞪大的眼睛,都像烙印一样刻在脑海里。
但他没有时间恐惧。远处的火势已经被控制,喧闹声逐渐平息。守卫们很快就会恢复正常巡逻,仓库这边必须尽快清理。
疤脸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把短刀在麻布上擦干净,别回腰间,然后抓起钥匙串,快速返回账房。
周扒皮还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听到敲门声差点跳起来。打开门看到浑身是血的疤脸,他脸色惨白:“你……你杀人了?”
“一个监工,看到了我们。”疤脸把钥匙串扔给他,“赶紧还回去,趁守卫长还没醒。尸体在仓库里,用麻布盖着,但天亮后肯定会发现。”
周扒皮手忙脚乱地接过钥匙:“那……那怎么办?”
“发现就发现了。”疤脸冷笑,“反正明天矿营就会大乱。你做好准备,明天午时,趁乱逃走。”
说完,他转身离开,再次融入夜色。
回到窝棚区时,老鬼他们已经把工具分发完毕。三十多件工具,分给了二十多个最可靠、最强壮的矿工。每个人都把工具藏在床铺下或窝棚的夹层里,等待明天的信号。
疤脸走进自己的窝棚,瘫坐在草垫上。手中的短刀还在,刀身上的血已经凝固成暗红色。
窗外,灶房方向的火光完全熄灭了,只余一缕青烟袅袅升起。矿营重新陷入死一般的寂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疤脸知道,暴风雨前的宁静,往往是最压抑的。
明天午时。
要么自由,要么死亡。
他握紧短刀,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