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幽穴谋生(2/2)
圣潭?是指那个漆黑的水潭?
“圣潭之水?就是那里吗?”苏轶顺势指向水潭,“可以直接取用?”
女子脸上掠过一丝畏惧,连忙摇头:“不可!未经祭祀,触碰‘圣潭’之水,会惊扰‘灵’,引来惩罚!取水……需在日出、正午、日落三个时辰,由‘侍者’持‘净器’,诵祷词,方可舀取表层‘清液’。且只能用于仪式和制药,不可饮用以解渴。”
规矩森严,且充满禁忌。但苏轶捕捉到了关键信息:取水有固定时辰和位置(表层),且需要特定的人和器物。或许……可以利用取水的时机?
他又指了指水潭对面那片荧光波动的岩壁:“那边……光芒好像不太一样?是什么地方?”
女子顺着他的手指望去,麻木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情绪波动——那是深深的敬畏和恐惧。“那是……‘灵眠之所’的入口。大祭时,‘灵’会从那里显现……平常,不许任何人靠近,连‘侍者’也不行。”
灵眠之所?入口?大祭时“灵”会显现?
苏轶心中剧震!难道那里就是祭祀者沟通所谓“地脉之灵”的关键地点?也是他们举行仪式的核心区域?
他还想再问,女子却已经低下头,匆匆收拾好东西,转身走向一间较小的石屋,似乎不敢再多言。
苏轶回到众人身边,将得到的信息低声告知。
“灵眠之所……入口……”鲁云喃喃道,“如果那里真是沟通地脉的关键,或许也是地脉之力最活跃、‘钥匙’反应可能最强烈的地方。甚至……可能是古代墨家先贤留下的、与地脉相关的另一处遗迹或装置?被这些祭祀者占据和扭曲了用途?”
这个推测可能性很大。黑松岭祭祀者自称“看守者”和“被放逐者”,或许他们原本的职责与墨家有关,但后来走上了歧路,发展出了一套诡异血腥的祭祀体系来控制地脉力量或其中的生物。
“取水的时辰……”老默计算着,“我们进来时已是后半夜,现在……按体感和饥饿程度判断,可能已近次日正午?下一个取水时辰就是正午。我们可以观察他们如何取水,或许能找到规律或漏洞。”
“还有,”惊蛰低声道,“我注意到,那些学徒除了取水,还会定时去洞穴边缘几个固定的石缝或小洞口倾倒一些东西,像是……食物的残渣或排泄物?那里可能也有通往外界的缝隙,但估计很小,且被把守或堵塞。”
信息一点一点拼凑起来。这个地穴并非完全封闭,存在数个可能与外界连通的点:他们进来的洞口、水潭(可能连通暗河)、荧光波动的“灵眠之所”入口、以及那些倾倒废物的缝隙。但每一个都充满未知和危险。
时间在压抑的等待和细微的观察中流逝。果然,在众人感觉腹中饥饿感达到某个节点时(他们没有计时工具,只能凭身体感觉),地穴中响起了低沉的、仿佛某种骨质或石质乐器敲击的声响,节奏缓慢而诡异。
几个学徒从各自的石屋中走出,每人手中捧着一个形状古怪的、像是某种大型兽头骨制成的容器(“净器”?),排成一列,走向水潭边某个特定的位置(那里有一块微微突出水面的平坦石头)。为首的学徒开始用一种扭曲的音调吟唱起晦涩难懂的祷词。
水潭边,那几只原本蛰伏的怪物,此刻也都抬起了头,幽绿的眼睛望向吟唱的方向,显得异常安静,甚至……有些虔诚?
这就是所谓的“取水”仪式。借着这机会,苏轶等人得以更仔细地观察水潭和对岸的“灵眠之所”入口。那入口处的荧光波动,在吟唱响起时,似乎变得更加明显了一些,如同呼应。
苏轶感到怀中的青铜工具,也在微微发热。
仪式持续了一刻钟左右。学徒们用头骨容器小心地舀起潭水(果然只取表层),然后列队返回石屋。怪物们也重新趴伏下去。
“看到了吗?”老默低声道,“取水时,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仪式上,包括大部分怪物。而且,吟唱声能掩盖一些细微的动静。”
“但那个‘灵眠之所’入口,始终有两个学徒守在附近,虽然也在参与仪式,但位置没动。”惊蛰补充。
机会是有,但难度极大。
就在众人默默消化观察所得时,地穴入口方向传来一阵骚动。紧接着,几名穿着与之前伏击者或黑衣人截然不同的、更像是山民猎户装扮的汉子,押解着两个被捆绑得结实实、伤痕累累的人,走了进来。
那两个人,苏轶等人一眼就认了出来——竟然是之前跟随惊蛰探查东城墙角门后,分开行动的锐士“铁骨”和“阿树”中的一人!是阿树!另一个人不认识,但看装束,似乎是……吴府护卫?或者黑衣人的漏网之鱼?
他们被抓住了!而且被带到了这里!
阿树显然受了刑,脸上布满淤青,嘴角流血,但眼神依旧倔强,当他看到水潭边的苏轶等人时,眼中爆发出惊喜,随即又变成深深的担忧。
押解他们的山民猎户将两人粗暴地推倒在地,向闻声从最大石屋中走出的老祭祀行礼,用土语快速禀报着什么。
老祭祀幽绿的目光扫过地上的阿树和那个陌生人,又远远地瞥了苏轶一眼,嘴角似乎扯动了一下,露出一个冰冷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笑意。
然后,他用那嘶哑的声音,对苏轶这边说道:“看来,你的同伴,不太安分。正好,仪式还缺一些‘活引’……这两个,加上你那边那个不安分的逃奴(他指的是阿青),或许够了。”
活引?祭祀中需要用活人做引子?
阿树和那个陌生俘虏脸上瞬间血色尽失。阿青也吓得浑身一抖。
苏轶的心沉到了谷底。情况急转直下!不仅与外界联系的希望更加渺茫(阿树被抓,意味着惊蛰之前派回营地的人也可能凶多吉少),而且祭祀者显然在施加压力,逼迫他们更快就范,甚至可能随时改变主意,直接拿他们开刀!
时间,比预想的更加紧迫。机会的窗口,正在急速关闭。
幽绿的光芒在水潭和洞壁上无声流淌,映照着众人骤然惨白的脸和眼中燃起的、更加决绝的光芒。搏命的时刻,或许要提前到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