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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祭者之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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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轶依言坐下,尽量让自己显得平静,但全身肌肉依旧紧绷,右手看似随意地放在身侧,实则随时可以拔出短剑。

“你身上的‘祭器’,从何而来?”祭祀者开门见山,嘶哑的声音在石屋中回荡。

苏轶沉默了一下,决定部分坦诚:“从一处古老的墨家遗迹中得来。”他盯着祭祀者的眼睛,想从中看出反应。

“墨家……”祭祀者低声重复,幽绿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似是嘲弄,又似是……追忆?“果然……只有他们的‘钥匙’,才能打开‘门’,引动‘灵’……”

钥匙?门?灵?苏轶心中念头飞转。是指青铜工具能开启地脉回廊的石室机关(门)?引动星舆石的反应(灵)?还是……与这地穴、与这些怪物有关?

“你们……黑松岭,与墨家有何渊源?”苏轶试探着反问。

祭祀者发出一种类似夜枭般的、短促而诡异的笑声:“渊源?我们是看守者,也是……被放逐者。看守古老的‘契约’,看守地脉的‘灵’,看守不该被凡人触及的秘密……直到‘钥匙’重现,‘门’再次开启……”

他的话颠三倒四,充满隐喻,但苏轶却捕捉到了关键信息。看守者?被放逐者?契约?地脉的灵?难道黑松岭这些祭祀者,并非单纯的盗墓贼或神秘教派,而是与墨家一样,传承着某种古老的、关于地脉山川的秘密职责?只是他们走上了截然不同的道路,变得诡异而危险?

“你们驱使的这些……生物,就是‘地脉的灵’?”苏轶看向屋外水潭边那些沉睡的巨蜥怪物。

“它们?不过是‘灵’的奴仆,或者说,是‘灵’的排泄物,沾染了地脉精气而生的蠢物。”祭祀者的语气带着一种奇特的轻蔑,“真正的‘灵’,藏于地脉深处,无形无质,唯有‘祭器’与古老的仪式,才能稍稍感知、沟通……甚至,借取力量。”

沟通地脉?借取力量?苏轶想起地脉回廊中,青铜箱与星舆石共鸣,激发光图开启密道的情景。难道那就是一种对“地脉之灵”力量的粗浅运用?而黑松岭的祭祀者,掌握了更深入、或许也更危险的方法?

“矿营里的那些工匠,是在为你们寻找什么?那种带银线纹路的黑石?”苏轶将话题引向最关心的问题。

祭祀者幽绿的目光闪动了一下:“看来你知道的不少。那黑石,名为‘引脉石’,是地脉精气在某些特殊矿脉中的凝结显化,如同‘灵’的血肉碎片。找到它,能更清晰地感知地脉走向,甚至……在某些仪式中,作为强大的媒介。那些工匠,不识天物,却掌握着辨认矿脉的技艺,正好为我们所用。”

果然!陵阳的墨家工匠,是因为他们的技艺而被掳掠、被迫为黑松岭服务!

“他们在哪里?你们把他们怎么样了?”苏轶的声音带上了压抑不住的急切。

祭祀者似乎察觉到了苏轶情绪的波动,幽绿的眼睛眯了起来:“你很关心那些工匠?你……也是墨家余孽?”

石屋内的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火塘中蓝色的火焰诡异地跳动了一下。

苏轶心中警铃大作,知道自己有些失态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放缓语气:“只是……好奇。听闻墨家工匠技艺高超,没想到会沦落至此。”

祭祀者盯着他看了许久,才缓缓道:“他们还在北山矿营,为我们寻找‘引脉石’。暂时,还活着。至于以后……”他顿了顿,骨杖轻轻敲击地面,“取决于‘钥匙’的主人,是否愿意合作。”

合作?苏轶心中一凛。这祭祀者,似乎在试探,或者说,在提出条件?

“什么合作?”

“用你的‘钥匙’,协助我们完成一次重要的祭祀仪式。”祭祀者的声音变得低沉而充满诱惑,又带着不容拒绝的压迫,“仪式需要‘引脉石’,也需要‘钥匙’引动更深层的地脉之力。成功之后,我们可以放了那些工匠,甚至可以……分享一部分地脉的秘密与力量。你不是想要救他们吗?这不是最好的交易?”

条件听起来很诱人。但苏轶深知,与虎谋皮,凶险万分。这所谓的祭祀仪式,目的绝不仅仅是沟通地脉那么简单。黑松岭与吴都尉、甚至可能与其他势力勾结,所图必定极大。而且,仪式中需要“引脉石”和“钥匙”,一旦完成,天知道会发生什么。

“如果我不答应呢?”苏轶沉声问道。

祭祀者幽绿的眼眸瞬间冰冷如万载寒冰,石屋内的温度似乎都下降了几度。“那么,你和你的同伴,都会成为仪式的祭品。那些工匠,也会失去价值。”他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毫无感情的嘶哑,“地脉需要滋养,古老的契约需要血食。没有‘钥匙’,仪式只是效果稍差,并非不能进行。”

赤裸裸的威胁。答应,可能被利用后灭口;不答应,立刻就会死。

苏轶感到怀中的青铜工具再次传来微微的温热,仿佛在呼应着祭祀者的话语,又仿佛在提醒着什么。他想起了陈穿临终前的眼神,想起了公输车关于“镇渊之器”和“祸福相依”的提醒。

这“钥匙”,或许不仅仅是开启机关的工具,更可能蕴含着制衡甚至反制这些诡异祭祀者的力量?只是他尚未掌握方法。

他需要时间。需要时间来了解这地穴的秘密,了解祭祀仪式的具体内容,寻找可能的破绽或反制手段,也需要时间让外面的同伴恢复一些体力和伤势。

“我需要考虑。”苏轶抬起头,迎向祭祀者冰冷的目光,“而且,我的同伴伤势严重,必须先得到救治。否则,就算我答应合作,他们也撑不到仪式的时候。”

祭祀者沉默着,幽绿的眼眸在苏轶脸上逡巡,似乎要判断他话语的真伪和底线。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可以。你们有一天时间。明天日落之前,给我答复。至于伤者……”他朝屋外低吼了一声什么。

很快,兽皮帘子被掀开,一个同样披着简陋兽皮、脸上涂着怪异油彩、眼神麻木的年轻女子走了进来,手中捧着几个粗糙的陶罐,里面装着一些黑乎乎的药膏和捣碎的草药。

“她会处理伤口。”祭祀者说完,闭上了眼睛,似乎不打算再交谈。

苏轶看了那女子一眼,又看了看闭目养神的祭祀者,知道再多说无益。他站起身,掀开帘子走了出去。

外面洞穴中,惊蛰等人已经将韩季等人安置在兽皮干草上,正焦急地等待着。看到苏轶出来,都围了上来。

“公子,怎么样?”

苏轶摇了摇头,示意此地不宜多言。他看了一眼那个正在默默给韩季检查伤口、涂抹药膏的年轻女子,低声道:“先处理伤口,休息。我们有一天时间。”

一天。在这诡异的地穴中,与怪物和神秘的祭祀者为邻,还要做出一个可能决定所有人命运的选择。

时间,从未如此宝贵,也从未如此令人窒息。蓝色的火焰在水潭和石屋中无声跳跃,映照着众人脸上凝重而迷茫的神情。而洞穴深处,那些沉睡的巨蜥怪物,偶尔发出一两声无意识的咕哝,提醒着他们身在何处。

绝境未脱,又入诡域。前路茫茫,唯有心中的信念与彼此扶持的手,在这地底幽光中,闪烁着微弱的、不肯熄灭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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