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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 子夜潜踪(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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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抹天光被城墙的阴影吞噬,邾城陷入了一种与白日喧嚣截然不同的、更加深沉而危险的寂静之中。打更人的梆子声从遥远的主街传来,带着空洞的回响,间隔越来越长——戌时、亥时……子时将近。

破败的小院内,十道身影已经集结完毕。每个人都换上了最利于夜行的深色衣物,用炭灰和泥土涂抹了手脸,兵器和小工具贴身藏匿,检查了一遍又一遍。篝火早已彻底熄灭,屋内只有从木板缝隙透进的、极其微弱的星光。

苏轶的左臂被鲁云用找到的、相对干净的布条和几根削好的薄木片重新加固固定,外面套上一件宽大的旧外衣遮掩。疼痛依旧,但被更强烈的意志压制下去。他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惊蛰眼神沉静如古井,老默面庞在阴影中棱角分明,韩季、山猫、阿树、铁骨等人虽显紧张,但握紧武器的手稳定有力。阿罗手中紧紧攥着那张绘有草图的皮革。鲁云将最后两件赶制的小工具——一个带倒钩的飞爪和几枚边缘锋利的“渍钢”薄片,分发给惊蛰和韩季。

阿青和石娃也被要求换上深色衣服,脸上涂抹了灰土。他们将是这次行动的“向导”和“辨识者”,尤其是阿青,对吴府后巷和可能的押运路线更为熟悉,而石娃则能在接近矿营或辨识黑松岭的人时提供帮助。两人脸上既有恐惧,也有一丝被“需要”而产生的、微弱的决然。

“记住我们的目标,”苏轶的声音在黑暗中低沉而清晰,“首要,确认押运队伍、路线、交接方。其次,寻找任何可能混入的机会,但绝不强求。若事不可为,则以获取情报、保全自身为要。若被迫交战,力求速战速决,脱离后按备用方案分散隐匿,明日午时前设法回到此处或去西市‘老榆树’下留下标记。”

众人无声点头,将每一个字刻入心中。

“出发。”

没有豪言壮语,只有行动。惊蛰和老默依旧打头,从后墙缺口率先钻出,确认外面巷子空无一人后,打出安全信号。其余人依次鱼贯而出,最后一人(阿树)小心地将缺口处的伪装恢复原状。

十个人如同融入夜色的水滴,分成前后两组,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贴着墙根阴影,向着东城方向快速移动。阿青被安排在惊蛰一组,负责指引方向;石娃则跟在苏轶身边,由韩季和山猫一左一右看护。

夜晚的邾城街道,与白天判若两地。大部分商铺民居门窗紧闭,漆黑一片。只有少数挂着灯笼的客栈、妓馆、或者大户人家的门楼前还有光亮,但也显得格外孤寂。青石板路在微弱的星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偶尔有夜风吹过,卷起地上的纸屑和尘土,发出沙沙的声响。空气中飘散着夜来香、垃圾馊臭、以及从某些角落传来的、劣质酒气和呕吐物混合的刺鼻味道。

他们避开尚有光亮的主街,专走狭窄曲折、如同迷宫般的小巷。这些巷子更加黑暗,地面坑洼,两侧是高耸的、仿佛随时会倾倒的土墙或木板墙,有些地方堆满了杂物和垃圾,需要小心绕行或攀爬。黑暗中,不时有野猫绿油油的眼睛闪过,或是有老鼠吱吱叫着窜过脚下,令人头皮发麻。

更需警惕的是夜间巡逻的兵卒。他们遇到过两次,都是三五人一队,提着灯笼,挎着刀,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每到这时,所有人便立刻隐入墙角的凹处、堆放的杂物后,或是直接趴伏在阴影里,屏住呼吸,直到巡逻队懒洋洋地走远。

阿青对路径的记忆发挥了作用。他带领队伍穿行在那些连本地人都可能迷路的陋巷之中,有时甚至需要翻越低矮的、废弃的院墙。虽然过程惊险,但最大限度地避开了可能存在的眼线和巡逻路线。

越靠近东城,周围的建筑逐渐变得高大规整起来,虽然依旧沉寂,但那种破败杂乱的气息少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森严的压抑感。吴都尉府所在的区域,更是如此。附近的巷子明显更宽敞整洁些,但行人绝迹,连野猫野狗都少见。

“前面拐过去,就是吴府后巷了。”阿青在一个丁字巷口停下,压低声音对惊蛰和苏轶说道,指向右边那条更显幽深、两侧都是高墙的巷道,“巷子那头,就是那道角门。”

惊蛰示意众人暂停,自己则如同幽灵般摸到巷口,侧身探头,仅用一只眼睛快速扫视。巷子很长,大约百步,两侧是高耸的灰砖墙,墙头隐约可见防止攀爬的碎瓦和荆棘。巷内没有灯火,一片漆黑,只有远处尽头,似乎有一点极其微弱的、被刻意遮掩的光晕透出,大概就是角门的位置。巷子里空无一人,寂静得可怕。

“太静了。”老默凑过来,低声道,“如果真有押运,就算为了隐秘,附近也该有暗哨。”

苏轶也感觉到了异常。这种寂静,不像是有大队人马即将行动前的状态,反而像是一种……等待,或者陷阱?

“阿青,你确定听到的是明晚子时?不是今晚?”苏轶再次确认。

阿青仔细回想,肯定地点头:“是明晚。九爷和那个疤脸汉子说的就是‘明晚子时’。而且……吴府今天下午才大量采买酒肉,如果是今晚行动,应该早就准备好了。”

时间没错。那为何如此安静?

“也许……他们改变了计划?或者,交接地点不是这里?”阿罗推测。

“也有可能,是故意摆出的空城计,或者……人已经提前集结在府内或其他地方,只等时间一到才出来。”青梧的声音在苏轶脑海中回响(虽然他本人留在野外营地,但他的思维方式已被苏轶熟知)。

无论哪种可能,贸然进入那条看似空无一人的后巷,都极其危险。

“惊蛰,老默,你们带两人,从侧面绕到巷子另一端,看看角门外城墙根的情况,注意隐蔽,不要接近巷子。”苏轶做出决断,“韩季,山猫,你们带石娃,上旁边的屋顶(指向巷口一侧一座相对低矮、看起来废弃的房屋),居高临下观察巷内和吴府后墙情况,但绝不能暴露。其他人,跟我留在此处警戒,等待信号。”

命令迅速执行。惊蛰、老默带着铁骨和阿树,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左侧的黑暗里。韩季和山猫则搀扶着石娃,借助墙角的杂物和房屋本身的破损处,艰难但灵巧地攀上了那座废弃房屋的屋顶,伏在瓦垄之后。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等待显得格外漫长。远处隐约传来子时的更鼓声,闷闷的,仿佛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忽然,伏在屋顶的山猫发出了一声极轻的、模仿夜枭的短促鸣叫——有情况!

几乎同时,惊蛰那边也传来了代表“发现异常”的、预先约定的石子敲击墙壁的轻微脆响。

苏轶精神一振,示意阿罗和阿青做好准备,自己则小心地挪到巷口另一侧,凝神望去。

只见原本寂静的吴府后巷深处,那点微弱的光晕忽然晃动了几下,接着,角门被从里面缓缓拉开了一道缝!没有发出太大的声响,显然门轴被特意处理过。

几个人影从门内闪出,动作迅捷,出来后立刻分散贴在巷子两侧的墙根阴影里,手中似乎拿着武器,警惕地扫视着巷子两端。他们穿着深色的劲装,与夜色几乎融为一体。

是暗哨!而且看起来训练有素,绝非普通家丁护院。

紧接着,角门被完全打开。一辆覆盖着厚重油布、由两匹健马拉着的平板马车,被几名同样装束的汉子小心翼翼地推了出来。马车轮子上似乎包裹了东西,滚动时声音极其轻微。马车前后,各有四五名护卫,手按兵器,目光锐利。

人数不多,总共也就十五六人,但行动整齐划一,透着股精悍之气。马车上的货物被油布盖得严严实实,看不出形状,但从推车汉子吃力的动作和车轮压过青石板时深深的辙印来看,分量不轻。

这就是那批“要紧货”?那些人就是押运队伍?可人数似乎比预想的少,而且……汉王的人呢?黑松岭接货的人呢?

马车出了角门,并未立刻前进,而是在巷口稍作停顿。一个看似头领模样的人(身形挺拔,即使在黑暗中也能感觉到一股剽悍之气)走到马车旁,低声对里面说了句什么。然后,马车调转方向,竟然不是走向东城墙方向,而是朝着……苏轶他们藏身的这个丁字巷口来了!

难道被发现了?!

苏轶心头一紧,立刻向后打手势,所有人瞬间缩回巷口拐角的阴影最深处,紧贴墙壁,屏住呼吸,手按武器。

脚步声和车轮声越来越近。那队人马显然极为警惕,即使在这看似安全的自家后巷,也保持着战斗队形,前面有人探路,两侧有人护卫。

就在他们即将拐入丁字巷口的刹那——

“咻——啪!”

一支响箭带着凄厉的尖啸,突然从吴府后巷另一侧的黑暗中射出,直冲夜空,然后在极高的位置炸开一团微弱的、绿色的火光!

是信号!有人发出了警报!

吴府的押运队伍瞬间大乱!

“有埋伏!”

“保护货物!”

“结阵!”

那头领反应极快,厉声喝令。护卫们立刻收缩,将马车围在中央,刀剑出鞘,对准了响箭射来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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