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窝棚暗斗(1/2)
就在疤脸汉子提着棍子,带着两个手下晃晃悠悠走近的刹那——
“官爷!官爷这边有贼!”
一声凄厉尖锐、带着浓重乡音的呼喊,突然从窝棚区另一侧响起!瞬间打破了原本压抑的寂静!
所有人,包括那三个地痞,都下意识地扭头望去。只见一个穿着破烂衣衫、头发蓬乱、看不清面目的瘦小身影,正指着水塘对面一处窝棚,用几乎要撕裂喉咙的声音继续喊着:“偷东西!偷了我的干粮!官爷快来啊!”
是阿罗!他用上了某种伪装的乡音,虽然仓促,但在混乱中足以以假乱真。他一边喊,一边还朝着水塘对面扔了块石头,砸在某处窝棚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疤脸汉子一愣,他下意识地望向呼喊的方向,又狐疑地看了看苏轶他们这边。他的两个手下也显得有些茫然。
“疤爷,好像……”一个手下迟疑道。
“官爷来了!”远处巷口,真的传来了一阵略显凌乱的脚步声和盔甲摩擦声!是巡逻的兵卒被惊动了!
疤脸汉子脸色一变。他们这些地头蛇,虽然敢欺负穷苦流民,却绝不想正面招惹官面上的兵卒,尤其最近城里风声紧。他狠狠瞪了苏轶三人一眼,似乎想记住他们的样子,然后朝地上啐了一口:“算你们走运!我们走!”
三人迅速转身,混入骚动起来的人群,转眼消失在了杂乱窝棚的缝隙里。
苏轶暗暗松了口气,右手从腰后松开。惊蛰和老默也稍稍放松了紧绷的身体。他们看向阿罗的方向,只见那个瘦小的身影已经悄无声息地蹲回了原来的位置,仿佛刚才的呼喊与他无关。
巡逻的兵卒骂骂咧咧地走了过来,为首的小队长扫了一眼混乱的窝棚区,看到只有几个惊惶的流民和地上被打翻的糊状物,不耐烦地挥挥手:“瞎喊什么?哪来的贼?都老实点!再乱喊把你们都抓起来!”
兵卒们例行公事地转了一圈,见没什么油水可捞,也懒得深究,很快便离开了。
窝棚区重新恢复了那种麻木的平静,只是空气中多了几分未散的惊悸。被打的老人和孩子蜷缩在倒塌了半边的窝棚里,低声啜泣。周围的人依旧冷漠。
苏轶向阿罗的方向微微颔首示意。阿罗的急智,化解了一场不必要的冲突,也避免了他们过早暴露。
插曲过后,时间在焦灼的等待中继续流逝。日头偏西,窝棚区边缘的茶摊前,那个打盹的老妪终于醒了过来,开始慢吞吞地收拾着寥寥无几的茶具。
苏轶对惊蛰和老默低语几句,然后独自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尽管依旧褴褛),步履略显蹒跚地走向茶摊。
“老人家,讨碗水喝。”苏轶的声音带着刻意伪装的沙哑和疲惫,摸出两枚边缘磨损的铜钱(阿罗他们白天剩下的),放在摊子上。
老妪抬起浑浊的眼睛,看了看苏轶,又看了看铜钱,默默收起,从旁边的瓦罐里舀了一碗颜色浑浊的凉茶递过来。
苏轶接过,没有立刻喝,而是就势在茶摊旁一块半埋土里的石头上坐下,慢慢啜饮着那带着土腥味的劣茶,目光似乎随意地扫过周围。
“老人家,在这儿摆摊多久了?”苏轶像是闲拉家常般问道。
老妪嘟囔了一句,声音含糊:“半辈子了……就守着这破摊子。”
“这附近……看着挺清静,比那边,”苏轶指了指窝棚区核心方向,“好像好点儿?”
“清静?”老妪怪笑一声,露出稀疏的黄牙,“清静个屁!都是穷鬼扎堆的地方。不过这边靠着城墙根,地偏,窝棚少点,破烂院子倒是多,没人要。”
“哦?我看那边胡同里,好像有个院子贴了‘赁’字?”苏轶状似无意地指向目标小院的方向。
老妪眯着眼看了看:“哦,你说老孙头那破院子啊?他早死啦,无儿无女,那破房子塌了半边,谁要?贴了快半年了,鬼都不去。听说以前还闹过鬼,半夜有响动,呸,晦气!”
闹鬼?苏轶心中一动,想起樵夫所说的冯老抠撞见“鬼影”(很可能是矿营逃奴)的事情。莫非……
“闹鬼?怕是贼吧?”苏轶顺着话头说。
“谁知道呢。”老妪似乎不愿多说,低下头继续摆弄茶具,“反正没人去。你们这些外乡来的,想赁屋?别打那儿主意,不吉利。真要找地方,往东边水塘那头看看,虽然挤,好歹能遮风挡雨的人多。”
“多谢老人家提点。”苏轶放下空碗,又摸出一枚铜钱放在摊上,当作谢意,然后慢悠悠地站起身,走回了原来的角落。
他将老妪的话低声转告给惊蛰和老默。老默眼神微凝:“闹鬼?很可能是之前有逃奴或其他人利用那院子藏身过。对我们来说,这反而是好事,更没人会轻易靠近。”
惊蛰点头:“而且位置确实僻静,邻居稀少,又背靠城墙根那片荒地,紧急时或许有退路。关键是,我们赁下它,不会引起太多注意,甚至可能因为‘闹鬼’的传言而减少窥探。”
苏轶也是同样的想法。那个小院的种种“缺点”,在他们看来,反而成了优点。现在的问题是,如何“合理”地赁下它,并解释他们这群人的来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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