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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 夜潜危城(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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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默:“巷口和来路没有发现跟踪者。这片区域夜间行人极少。”

韩季和山猫从侧面绕了回来,身上沾了些墙头的灰土。“院子里确实空着,房门虚掩,里面除了尘土蛛网和几件破烂家具,什么都没有。房顶有几处漏光,但主体结构看起来还算结实,稍作修缮能住人。后院墙挨着另一户人家的柴房,那户人家也黑着灯,没动静。”

情况似乎比预想的要好。但苏轶心中那根弦并未放松。

“先不赁。”他做出了一个出人意料的决定,“找个地方,天亮前藏起来,观察一天这个院子及其周围的情况。确认没有暗中的眼睛,确认白天这里的人流和活动规律。同时,我们需要一个‘合理’出现并赁下这里的理由。”

“藏哪里?”阿罗问。城内不比山林,可以藏身的地方有限。

苏轶的目光投向阿罗之前提到的那个“小水塘”方向。“贫民区或者流民聚集地。那里人员混杂,流动性大,陌生人出现不引人注目。我们分散开,装作互不相识的流民,混进去待一天。白天轮流休息、观察、同时想办法弄点像样的旧衣物和少量钱粮,为我们‘兄弟几人投亲不遇、盘缠将尽、欲赁屋暂住并寻些短工’的身份做准备。”

这是一个更大胆的计划,意味着他们要在危机四伏的城内,在没有固定据点的情况下,潜伏一整个白天。

但眼下,似乎也没有更好的选择。盲目赁下院子,可能等于自投罗网。

“走。”苏轶不再犹豫,率先向水塘方向潜去。

借着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八个人分散成三三两两的小组,拉开距离,如同水滴汇入溪流,悄无声息地混入了邾城西侧那片低矮、拥挤、肮脏的窝棚区。

这里的气味更加刺鼻。污水横流,垃圾遍地,简陋的窝棚用破木板、草席、甚至烂布搭成,密密麻麻挤在一起。鼾声、梦呓、咳嗽声从各个角落传来。偶尔有被惊动的野狗低吠,或是婴儿尖利的啼哭划破夜空。一些窝棚门口,蜷缩着裹着破麻片的、分不清是睡是醒的人影。

苏轶、惊蛰和老默一组,找了个相对偏僻的、堆着几捆柴草的角落坐下,背靠着冰冷潮湿的土墙,闭上眼睛,仿佛只是三个累极睡去的流民。韩季、山猫和一名锐士在稍远一点的地方。阿罗和另一名锐士则选择了靠近水塘边一处半塌的窝棚。

天色在煎熬中渐渐亮起鱼肚白。窝棚区开始苏醒。咳嗽声、吐痰声、低声的咒骂、争夺某处稍微干燥地盘的推搡、母亲呼唤孩子的声音……各种声响混杂成一片贫困与挣扎的交响。浑浊的空气中开始飘起劣质炭火和稀薄粥饭的气味。

苏轶微微睁开眼,透过眼缝观察着周围。形形色色的面孔:麻木的、愁苦的、狡黠的、凶狠的……大多是衣衫褴褛、面有菜色。有拖家带口的流民,有本地落魄的穷户,也有几个看起来游手好闲、眼神飘忽的闲汉。偶尔有穿着号衣的胥吏或兵卒懒洋洋地走过,对这片区域的混乱视若无睹,只是偶尔用棍子敲打一下挡路的窝棚,呵斥几声。

他们八个人混在其中,并不十分显眼。只是惊蛰和老默身上那股子经年行伍的沉凝气质,以及苏轶尽管疲惫却依旧锐利的眼神,与周遭纯粹的流民或贫民略有不同。但他们尽量低着头,蜷缩着身体,掩饰着这种差异。

时间缓慢流逝。阳光艰难地穿透污浊的空气,照亮了这片被遗忘的角落。苏轶看到有人拿着破碗去水塘边舀那浑浊的水,有人用几块石头架起破锅煮着看不清内容的糊状物,也有人在低声交谈,交换着不知真假的城内消息。

他听到了几个零碎的词:“北门……又贴告示了……”“……东城吴老爷家好像在招短工……”“……听说西市王掌柜家的货昨儿被查了,说是夹带了禁物……”“……黑松岭那边……晚上动静更大了……”

这些信息,与阿罗白天听到的相互印证,拼凑出邾城表面平静下的暗流涌动。

晌午时分,窝棚区最热的时候,人声稍歇。苏轶示意惊蛰和老默保持警戒,自己则装作起身活动筋骨,缓慢地在水塘边踱步,目光看似无意地扫过他们计划赁下的那个小院方向。距离不远,隔了几条巷子。从这边能看到那小院所在胡同的入口,白天偶尔有人进出,但大多是匆匆而过,无人驻足。

他注意到,胡同口对面,有一家小小的、门面歪斜的茶摊,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妪在看着炉火。茶摊生意清淡,老妪大部分时间都在打盹。

或许,可以试着从她那里,打听点关于那个小院和周围邻居的情况?

正当苏轶盘算着如何自然地接近茶摊时,一阵突如其来的骚动从窝棚区另一头传来!

哭喊声、呵斥声、东西被砸烂的声音!人群像受惊的鱼群般向两边散开。

只见四五个穿着黑色短衣、手持短棍、面目凶狠的汉子,正推搡踢打着一个瘦弱的老人和一个半大的孩子,嘴里骂骂咧咧:“老不死的!这个月的‘地皮钱’都敢拖?活腻歪了!”

“爷……爷,真的没了……一文钱都没了……求求您再宽限几天……”老人跪地哀求,孩子吓得大哭。

“没钱?我看你这破棚子里还有几个瓦罐!抵了!”为首一个疤脸汉子一脚踢翻棚边的破瓦罐,里面的黑乎乎糊状物洒了一地。老人扑上去想要护住,却被另一汉子一棍子抽在背上,惨叫一声趴倒在地。

周围的人群默默看着,眼神麻木或畏惧,无人敢上前。连不远处的胥吏也只是瞥了一眼,便扭过头去,仿佛没看见。

是城中的地痞流氓,在收取所谓的“保护费”或“地皮钱”。

苏轶眼神一冷,右手下意识摸向腰后隐藏的短匕。但惊蛰的手轻轻按住了他的胳膊,微微摇头。现在不是节外生枝的时候。

然而,那伙地痞似乎并不打算只找那一家麻烦。疤脸汉子目光扫过四周畏缩的人群,最后落在了苏轶他们这个角落——或者说,落在了他们身后那几捆看起来还算整齐的柴草上。

“哟,这儿还有新来的?懂不懂规矩?在这儿落脚,问过疤爷我了吗?”疤脸汉子提着棍子,带着两个手下,晃晃悠悠地走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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