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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栈云千仞(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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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南方向的古栈道入口,被层层叠叠的枯藤与新生荆棘严密包裹,如同一道时光刻意缝合的伤疤,沉默地横亘在陡峭的山壁之上。当鲁云带着仅存的五名匠人,拨开最后一道垂挂的、带着倒刺的藤蔓,真正站到那所谓的“栈道”起始处时,所有人都倒抽了一口凉气。

这哪里是路?

眼前所见,不过是岩壁上每隔数尺、勉强凿出的浅浅凹坑,以及早已朽烂成黑色碎屑、零星嵌在石缝里的残余木桩。更多的地方,是完全崩塌的缺口,裸露着狰狞的岩骨,下方云雾缭绕,深不见底,只传来空洞瘆人的风声呼啸。所谓的“栈道”,更像是一条被巨兽利爪在山体上粗暴撕裂后、又被岁月肆意啃噬留下的残破疤痕,蜿蜒向上,消失在更高处更浓的雾霭之中。

“这……”一名年轻匠人脸色发白,声音发颤,“这能走人?”

鲁云蹲下身,仔细检查一处尚存的凹坑和旁边的岩壁。凹坑边缘磨损光滑,显示曾长期受力。岩壁上,除了苔藓,还有一道道深色的、近乎垂直的雨水冲刷痕迹。“古人是靠嵌入木桩,再铺木板形成路面的。”他强自镇定,分析道,“木桩虽朽,但凹坑和部分石缝结构还在。惊蛰将军他们能过去,说明有可行的攀援路径。我们的任务不是重建,是在惊蛰将军探明的路径基础上,进行关键点的紧急加固和连通。”

他站起身,指向高处雾霭中一个隐约的、突出的岩石轮廓:“根据惊蛰将军临走前留下的描述和标记,第一处大崩塌在上去约半里处,宽约三丈,下方是深涧。他们是用绳索荡过去的,并在对面固定了牵引点。我们的任务,是在两段残存栈道之间,搭建一条至少能让一人背负物资通过的‘绳桥’或‘简易栈板’。”

他又指向更远处,那里云雾更浓,几乎什么也看不见:“第二处险关,就是那悬空廊桥。惊蛰将军说桥体腐朽严重,但有近期人为加固的新痕——那半截新麻绳和脚印。我们需仔细检查那些加固是否可靠,并在必要处添加我们的支撑。”

任务清晰,但难度超乎想象。他们没有足够的绳索,没有合适的木材,工具也只有几把“渍钢”短剑、匕首和临时制作的石斧、木槌。

“收集一切可用的材料!”鲁云下令,“韧性强的老藤,笔直坚韧的木杆,结实的树皮,还有……石块,用来固定和配重。公输先生说过,因地制宜,化繁为简。我们不是要造一座能传世的桥,只要它能撑到我们所有人过去!”

匠人们压下心中的恐惧,开始行动。他们分散在栈道起始段附近的树林中,寻找符合要求的材料。坚韧如牛筋的老藤被小心割下,盘绕成卷;碗口粗、木质紧密的铁线木被伐倒,削去枝杈;树皮被完整剥下,浸泡在山涧支流中增加韧性。

鲁云则带着两人,率先开始攀爬那残存的“凹坑路”。每一步都需手脚并用,指尖紧扣湿滑的岩缝,脚尖试探着浅坑的着力点,身体紧贴岩壁,不敢有丝毫大意。下方云雾翻滚,偶尔散开一角,露出令人眩晕的深渊。风从断崖间穿过,发出鬼哭般的尖啸,吹得人衣衫猎猎,几乎站立不稳。

短短半里路,他们花了近一个时辰才抵达第一处崩塌缺口。果然如惊蛰所言,缺口宽约三丈,对面残存的栈道依稀可见,惊蛰小队留下的牵引绳索,像一道细弱的蛛丝,在狂风中摇摆,系在对岸一块突出的鹰嘴岩上。

鲁云仔细观察缺口两侧的岩壁。左侧有一处较为坚实的石棱,右侧对岸也有可供固定的石缝。他心中迅速有了方案。

“把最长最韧的藤索拿来!还有那些木杆!”鲁云吼道,风声几乎淹没了他的声音。

匠人们将收集的材料艰难运到缺口边。鲁云指挥着,将两根最长的藤索双股拧紧,一端牢牢系在左侧石棱上,由两名匠人用全身力气拉住。另一端,则绑上一块石头,由臂力最好的那名匠人,奋力向对岸抛去。

一次,两次……石头带着藤索在狂风中划出飘忽的弧线,第三次,终于成功飞越缺口,被对岸的同伴接住,迅速系在鹰嘴岩上。两条平行的藤索颤颤巍巍地横跨在了深渊之上。

但这还不够。藤索太软,且间距不够,人无法行走。鲁云又指挥匠人,将准备好的木杆用树皮绳捆绑成“井”字形框架,然后将框架底部两端用短藤索绑死在两条主藤索上,顶部则同样用藤索连接,形成一个悬空的、简陋的“绳梯桥面”。为了增加稳定,他们又在“桥面”下方垂挂了几块沉重的石块作为配重。

“我先过!”鲁云深吸一口气,将工具捆在背上,双手抓住上方的藤索,脚踩在摇晃的“井”字框架上,开始向对岸挪动。每走一步,整个“桥”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剧烈晃动,仿佛随时会散架。深渊的冷风从下方直冲上来,吹得他睁不开眼。他咬紧牙关,摒弃所有杂念,全部精神都集中在手脚的协调和重心的稳定上。

短短三丈,如同跨越生死之界。当他终于踏上对岸坚实的岩石时,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一个接一个!慢!稳!”他朝对面喊道。

在鲁云的指导和接应下,其余匠人以及部分最紧要的修复材料,也陆续惊险万分地渡过了这第一道“鬼门关”。当最后一人安全抵达,所有人都瘫坐在岩石上,半晌说不出话来。

然而,没有时间喘息。更艰巨的挑战还在前面。他们继续沿着惊蛰小队留下的隐约标记向上攀爬。栈道残迹时断时续,有时需要在近乎垂直的岩壁上横移,有时又要钻进黑暗潮湿的岩缝隧道。沿途,他们果然看到了惊蛰所说的新痕迹——几处荆棘被利刃砍断的断面还很新鲜,一处陡坡上有人为垫脚的碎石堆,甚至在一段滑溜的岩壁上,发现了嵌入石缝、用于借力的崭新短木楔。

“有人在我们前面,而且过去没多久。”鲁云检查着木楔,眉头紧锁。是敌是友?目的为何?会不会在前方埋伏?

疑虑只能压在心底,前进是唯一的选择。午后时分,他们终于抵达了那处传说中的“悬空廊桥”。

所谓的廊桥,其实是古人利用两处天然石嘴间的狭窄空隙,以粗大木梁架设,上铺木板的空中通道。如今,岁月和风雨已将昔日险峻的奇观,变成了触目惊心的死亡陷阱。

承重的木梁大多已腐烂中空,布满虫蛀的孔洞,表面覆盖着湿滑的青苔。桥面的木板残缺不全,许多地方只剩下光秃秃的梁骨,下方同样是云雾弥漫的深渊。山风在这里被挤压得更加狂暴,吹得残破的桥体吱嘎作响,仿佛下一刻就会彻底解体。

但正如惊蛰所言,在几处关键承重梁的下方,出现了新的支撑——碗口粗的新鲜树干被楔入岩缝,顶端撑住了腐朽的梁木;几段粗糙但结实的麻绳,将摇摇欲坠的桥栏与上方坚固的岩体连接起来;甚至在最危险的一段缺失桥面处,铺上了新鲜的、带着树皮的厚木板,虽然简陋,却实实在在地连通了道路。

这些加固显然是近期人为,而且手法……相当实用,甚至透着一股行家的利落。木撑的角度、绳索的系法,都显示出对力学和山地环境的了解。

“是他们……栈道上留下脚印的人。”鲁云仔细检查着这些加固措施,心中疑云更重。对方不仅走到了这里,还花费力气进行了加固,显然也是要使用这条通道,而且可能还会返回!他们是什么人?为什么也要走这条险路?是敌是友?

“鲁云哥,看这里!”一名眼尖的年轻匠人在桥头岩壁下低呼。鲁云走过去,只见岩壁根部,有一个用碎石匆匆掩盖的小土坑,扒开后,里面竟藏着两个空瘪的皮质水囊,和几块啃食过的、类似薯类的植物根茎残渣!残渣还很新鲜,没有完全干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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