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荆棘新途(1/2)
雨后的山林,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清新与草木的潮润。晨光艰难穿透尚未散尽的薄雾,在滴水的叶片上折射出细碎的微光。凹洞内,众人陆续醒来,经过一夜休整,疲惫稍减,但饥饿感更甚。腹中那点苦涩的块茎和浆果,早已消耗殆尽。
苏轶的左臂在阿苓重新换药包扎后,疼痛稍缓,但活动依旧受限。他站在洞口,望着被雨水洗刷得更加苍翠却也更加湿滑的山林,心中快速盘算着今天的计划。食物是首要问题,但北面那未知的“敲击声”与“烟味”,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必须尽快探明。
“惊蛰,老默,”他转身唤来两位将领,“今日你们不必远探。惊蛰带两人,沿山涧向下游探查,寻找更合适的捕鱼地点,并尝试设置固定的渔获陷阱。老默带两人,向北,但不要接近昨日听到声响的区域,只在安全距离外,寻找制高点,用远望的方式观察北方地形,重点留意是否有炊烟、旗帜、或明显的人工建筑轮廓。切记,隐蔽第一,午时前必须返回。”
“鲁云,你带剩下的人,全力加固营地。洞口矮墙加高,在周围增设更多预警陷阱,范围扩大到三十步外。同时,继续制作武器和工具,尤其是弓箭——我们需要远程攻击和狩猎的能力。”
“阿苓,采集范围可以适当扩大,但必须两人同行,携带武器。优先寻找可充饥的块茎和果实,其次是药材。”
“青梧,阿罗,你们跟我一起,我们需要重新审视所有线索。”苏轶看向那几卷用油布仔细包裹的遗卷,以及那块沉寂的“星舆石”和“衡工令”。
命令下达,众人各司其职。生存的压力驱散了迷茫,行动本身带来了些许掌控感。
惊蛰带着山猫和另一名水性较好的原水军士卒,沿着山涧向下游摸索。雨后溪水暴涨,水流湍急,但他们很快在一处河道转弯、水流相对平缓的洄水湾,发现了鱼群活动的迹象。他们用石头和粗木在湾口垒起简易的鱼堰,只留狭窄出口,又用削尖的木棍制作了排刺陷阱。虽然简陋,但有望获得相对稳定的蛋白质来源。
老默则带着地鼠和一名眼神极好的年轻锐士,悄无声息地向北潜行。他们避开可能留下足迹的泥泞地,在林木和岩石的掩护下,攀上了一处距离凹洞约三里、视野相对开阔的山脊。趴伏在潮湿的苔藓和灌木后,老默举目远眺。
北方,山峦起伏,林海苍茫。在更远的山谷深处,一片地势相对平坦的区域,确有淡淡的青灰色烟柱袅袅升起,不止一处!烟柱细而直,显然不是山火,更像是人工燃薪所致。由于距离和树木遮挡,无法看清具体建筑,但隐约能辨认出那片区域林木的轮廓似乎不太自然,有些齐整,像是被清理过。没有看到旗帜或明显的人影移动,但那种存在感,隔着数里山林,依然沉重地压了过来。
“像是个……寨子?或者营地。”地鼠压低声音道,“看烟的规模,人数恐怕不少。”
老默默默观察,将烟柱的大致方位、地形特征记在心里。他们没有逗留太久,悄然退下山脊,按原路返回。
与此同时,苏轶、青梧和阿罗在洞内再次铺开了遗卷和那块“星舆石”。经历地底之旅,尤其是“灵源”溶洞和“风眼”重生后,再看这些古老遗物,感受已截然不同。
“星舆石”上的红银纹路早已隐去,恢复成一块温润的黑石。苏轶尝试再次用清水浸润,在日光下观察,纹路虽有细微显现,却远不及在“灵源”祭坛水晶光柱下那般清晰完整。显然,特定的环境和“钥匙”(衡工令?特定光质?)缺一不可。
“看来,‘星舆石’的奥秘,我们只揭开了通往‘灵源’的这一小部分。”青梧叹息,“陈师所言,其可能记录九州山川隐脉、其他‘灵源’乃至与陵阳的关联,恐怕需要更多条件或更深入的解读。”
苏轶摩挲着“衡工令”,冰凉的触感让他保持清醒。“至少,它带我们出来了。现在,它和遗卷一样,是我们未来可能的倚仗,但不是眼前的救命稻草。眼下,要靠我们自己。”
他看向阿罗:“你心思缜密,记忆超群。从现在起,你的首要任务,是构建我们在这片新区域的‘记忆地图’。将惊蛰、老默探索的路径、地形、水源、危险区域、可疑迹象,以及阿苓发现的植物分布,全部详细记录下来,不断完善。我们要像了解黑石谷一样,尽快熟悉这片山林。”
阿罗郑重领命:“属下明白。这便是我等的‘新潜网’根基。”
午后,探索者陆续返回。惊蛰汇报了下游鱼堰的设置情况,乐观估计傍晚可能有收获。老默则详细描述了北方烟柱的方位和观察到的地形。
“有固定营地,有人烟,但敌友不明。”苏轶总结,“我们目前力量太弱,绝不能暴露。从今日起,所有活动必须加倍小心,尽量避免留下明显痕迹。取水、捕鱼、采集,都要在远离营地、且靠近密林遮蔽处进行。夜间彻底熄灭火光,只保留必要的暗火余温。”
“那我们的食物来源……”鲁云担忧道。不能生火,意味着无法烹煮和烘干食物,生食和有限的野果很难支撑体力消耗。
“生火必须在绝对隐蔽、且能有效控制烟雾的情况下进行。”苏轶沉吟,“鲁云,你想办法,在凹洞深处,或者附近能找到的、通风且隐蔽的岩缝里,尝试搭建一个简易的‘无烟灶’?遗卷‘营造篇’似乎有过类似记载。”
鲁云眼睛一亮:“属下试试!利用石块和泥土,构筑迂回的烟道,让烟雾分散冷却……”
生存的智慧,在绝境中再次被激发。
然而,就在众人以为可以暂且专注于内部建设时,傍晚时分,负责在营地外围警戒的一名年轻工匠,连滚爬爬地冲回凹洞,脸色惨白,结结巴巴地报告:“西……西面!有动静!好像……有东西在靠近!很大!”
众人瞬间紧张起来,武器在手,迅速依托洞口矮墙和岩壁,进入防御状态。苏轶示意众人噤声,自己与惊蛰、老默悄无声息地潜到洞口西侧的灌木丛后,向外望去。
此时天色已近黄昏,林间光线昏暗。只见西面约百步外的林间空地边缘,草丛剧烈晃动,伴随着沉重的喘息和树枝折断的咔嚓声。紧接着,一个巨大的、黑乎乎的轮廓,摇摇晃晃地走了出来!
那是一头成年的野公猪!体型壮硕如小牛,肩高近四尺,浑身覆盖着钢针般的黑褐色鬃毛,嘴角支出两根弯曲的狰狞獠牙,在暮色中泛着冷光。它似乎受了伤,左侧后腿有些跛,身上有几道新鲜的、尚未结痂的血口子,正烦躁地低着头,用獠牙拱着地面,发出低沉的“呼噜”声。
显然,这头受伤的猛兽,是被山雨或别的什么驱赶到了这片区域,并且可能察觉到了人类的气息,显得异常暴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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