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衡工迷踪(1/2)
石厅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刻意压低的呼吸声和心脏在胸腔内擂鼓般的撞击声。古地图带来的短暂希望,瞬间被老默带回的、关于“新鲜挖掘痕迹”的警讯冲得粉碎。前后皆是未知的黑暗,地底迷宫的棋局甫一展开,便已杀机四伏。
“熄灭所有光源!隐蔽!”苏轶的命令短促而冷硬。最后一簇微弱的火炭被泥土覆盖,石厅彻底沉入粘稠的黑暗。只有陈穿因高烧而略显粗重的呼吸,和偶尔因紧张而忍不住的牙齿轻颤声,在死寂中格外清晰。
老默带着山猫和另一名锐士,像壁虎般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来时的通道,返回水道入口附近布设警戒和迟滞障碍。惊蛰则指挥剩余尚有行动能力的人,利用石厅内散落的碎石和古人遗留的朽木残骸,在唯一的入口处垒起一道简易的胸墙,并设置了几个利用绳索和石块制作的、触发时会发出响声的简易报警机关。
苏轶、青梧、鲁云和阿罗则围拢在陈穿身边,借着被衣物层层遮挡、只透出极其微弱一丝光亮的“水灯”棒,再次仔细审视那张羊皮古地图。黑暗放大了他们的感官,羊皮上每一条模糊的线条、每一个残缺的符号,都仿佛承载着生死攸关的份量。
“我们所在的位置……”青梧用手指虚点着地图中心一个交叉点,旁边有一个代表“石室”的方形符号,符号旁依稀可辨一个小字,似乎是“息”字,“应该是这个‘息室’。从图上看,前方三条岔道,分别通往‘火室’、‘幽潭’和……一条未标注名称、但末端画有阶梯状符号的通道。”
“‘火室有异气,闭口疾过’。”鲁云念出旁边的警示,“‘幽潭’旁注‘深不可测,慎入’。只有这条未名通道,末端是阶梯符号,旁边写着‘天隙可达外岭,然路险’。”
“‘天隙’……”苏轶凝视着那个代表出口希望的标记,它位于地图的边缘,距离“息室”看起来有相当一段距离,中间需要经过数处岔道和标记着警示符号的区域。“老默发现的新鲜痕迹,在哪条岔道?”
“中间那条。”青梧对照地图,“按照图示,中间岔道……正是通往‘火室’的方向。”
“火室……”众人心中一沉。如果那些不明身份的挖掘者是从“火室”方向过来的,那么他们很可能已经探索过“火室”,甚至知晓了“息室”和通往“天隙”路径的存在!
“他们可能只是路过,也可能目标明确。”阿罗低声道,“从‘新鲜挖掘痕迹’看,他们似乎在主动清理或拓宽通道。如果是项猷的掘子军,他们寻找的或许是古矿道本身可能连接的遗迹或矿脉;如果是其他势力……目的更难揣测。”
“无论他们是谁,与我们在此遭遇,都非幸事。”苏轶目光冷冽,“我们拖家带口,有重伤员,物资匮乏,绝不能硬拼。当务之急,是避开他们,尽快找到前往‘天隙’的安全路径。”
“地图残缺,路径不明。”青梧指着羊皮上几处模糊断裂和符号缺失的地方,“尤其从‘息室’到‘天隙’,中间至少有两处关键岔口标记不清,还有一处画着波浪线,似有水患或暗河阻隔。盲目乱闯,风险太大。”
一直昏沉的陈穿,忽然发出一声极其微弱的呻吟,手指动了动。阿苓立刻俯身倾听,然后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异:“陈师说……‘衡工令’……‘验石’……”
“衡工令?验石?”苏轶看向那块与羊皮一同发现的暗金色令牌,又看看手中那块从炭灰里捡到的、被火烧过的黑石碎片。难道这两者之间有何关联?令牌是身份凭证,而这黑石……是用来“检验”什么的?
他拿起那块黑石碎片,又拿起“衡工令”,在极其微弱的光线下,将两者并排。忽然,他注意到,“衡工令”背面“衡工”二字的笔画凹槽内,似乎嵌着一些极细微的、暗红色的杂质,与令牌本体的暗金色泽不同。
“鲁云,取点水来,小心些。”苏轶低声道。
鲁云用一个小皮囊,从大家共用的水囊里倒出几滴水,滴在“衡工令”背面的字槽内。奇迹发生了——那些暗红色杂质遇水后,竟微微溶解,渗透开来,在字槽内形成一层极淡的、湿润的暗红色痕迹!而这暗红色,在“水灯”棒极其微弱的光线下,竟与羊皮地图上那个醒目的、标示“天隙”路径关键点的红色圆圈符号,色泽有几分相似!
“这令牌……遇水显色?”鲁云惊讶。
“或许不是令牌本身,而是字槽内嵌的特殊矿物。”苏轶心脏狂跳,一个大胆的猜想浮现,“陈师说的‘验石’,会不会是指,用这令牌,去‘检验’某些特定的石头——比如这种黑石——从而获得指引?古代工匠或许有我们不知道的、利用特定矿物反应来记录或读取信息的方法!”
他立刻拿起那块被火烧过的黑石碎片,尝试着用湿润的“衡工令”背面,轻轻摩擦黑石的断面。没有明显变化。他又将黑石碎片浸入少量水中,再拿出来,用湿润的令牌背面接触。
这一次,在令牌与湿黑石接触的瞬间,令牌字槽内的暗红色痕迹似乎微微流动了一下,而黑石被浸湿的断面,在“水灯”棒几乎熄灭的光线下,竟也隐约浮现出比之前更加清晰一些的、极其细微的银色丝状纹路!虽然依旧无法辨认具体图案,但这变化本身,已足够震撼!
“令牌是‘钥匙’,黑石是‘锁’或‘地图’的一部分!”青梧也激动起来,“古人用这种方式,将重要的信息隐藏在寻常的石头和令牌之中!只有同时拥有令牌和懂得‘验石’之法的人,才能解读!”
可他们现在只有一块被火烧过的黑石碎片,以及一张残缺的羊皮地图。完整的“指引”可能还需要更多未被破坏的黑石,或者更关键的“验石”步骤。
“陈师,如何才能‘验石’得图?”苏轶凑近陈穿,声音压得极低。
陈穿嘴唇翕动,阿苓将耳朵几乎贴到他唇边,才断断续续听清几个词:“……以令引……以火煅……以水润……观其变……纹路现……”
以令引,以火煅,以水润?这似乎是一个完整的流程!难道需要先用火煅烧黑石,再用水浸润,最后用令牌去引导或解读其显现的纹路?可他们手中这块黑石碎片已经被火烧过,似乎并未完全成功。是火候不对?还是方法有缺?
就在这时,石厅入口处,惊蛰布置的一个绳套报警机关,突然发出了“啪”的一声轻响——有东西碰到了绳索!
所有人瞬间绷紧,武器在手,屏住呼吸,目光死死盯向黑暗的入口方向。
没有脚步声,没有火光,只有一片死寂。但那种被窥视、被接近的感觉,如同冰冷的蛛网,缠绕上每个人的皮肤。
惊蛰缓缓举起手弩,对准入口。老默不在,他是目前最强的武力依仗。
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煎熬无比。就在众人以为可能是小型岩鼠或错觉时,入口处的黑暗里,忽然传来一声极轻微、却异常清晰的——金属刮擦岩石的声音!
是人!而且携带金属工具!
紧接着,一点极其微弱、被刻意遮挡的昏黄光晕,在入口通道的拐角处隐隐晃动了一下,又迅速缩回。对方显然也在试探,同样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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