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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9章 沙海淘金记:轻装的人先看见星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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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栓叔,你咋不把金沙藏好?狗蛋见他把装金沙的小包挂在外面,忍不住提醒他,要是被人偷了咋办?

李老栓笑了:偷了就偷了呗。本来就是沙里捡的,得之是幸,失之也没啥可惜的。你看王大叔,腰上缠着金疙瘩,走路都不敢直腰,晚上睡觉也睡不踏实,这金疙瘩是福还是累?

狗蛋往王大锤那边看了看,果然,王大锤正皱着眉摸腰上的布袋子,嘴里还念叨着别掉了别掉了,挖金沙的力气都没之前大了。赵书生也一样,挖一会儿就回头看看书箱,生怕有人动他的金沙,脸上的汗一半是累的,一半是急的。

又过了三天,队伍准备返程。每个人的包都比来时更沉了——里面装的都是金沙和金疙瘩。王大锤把金疙瘩用布裹了三层,塞在怀里,走路时弓着腰,像只大虾;赵书生把书箱塞得满满当当,背在背上,压得腰都直不起来;连狗蛋都把挖到的金沙装在小布袋里,紧紧攥在手里,手心都出汗了。

只有李老栓,还是背着那个旧褡裢。他挖到的金沙不多,就一小包,他把小包系在褡裢上,没往怀里塞,也没往包里藏。有人问他:老栓叔,你就不怕路上被抢了?

李老栓说:抢了就抢了。我这把年纪,有口饭吃就行,要那么多金沙干啥?带在身上沉甸甸的,反倒走不动路。

返程的路比来时更难走。来时是空着手,现在背着金沙,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腿肚子直打颤。王大锤怀里的金疙瘩硌得他难受,可他舍不得拿出来,只能硬挺着,走了没多久就喘得像头老牛。赵书生的书箱太重,肩膀被勒出了红印,每走一步都疼得龇牙咧嘴,可他还是死死抓着书箱的带子,生怕掉了。

队伍里的人都没了来时的劲头,没人说话,只有沉重的脚步声和粗重的喘气声。有人走得慢了,被后面的人催,急得直跺脚;有人不小心摔了一跤,金沙撒了点,坐在地上直哭。

唯独李老栓,还是走得轻快。他的褡裢轻,脚步就稳,路过有草的地方,还能弯腰拔根草编个小玩意儿。天黑扎营时,别人都累得倒头就睡,他还能坐在石头上,就着月光哼几句山歌。

老栓叔,你咋就不累呢?王大锤靠在帆布上,揉着发酸的腰,羡慕地问。他怀里的金疙瘩硌得他睡不着,可又不敢拿出来,只能侧着身子躺。

李老栓往火里添了根柴,火苗响:不是不累,是心里不沉。你们啊,把金沙看得太重,金子在包里,心也跟着在包里,走一步,心就被拽一下,能不累?我这金沙在褡裢上挂着,我不管它,它就碍不着我,心轻了,脚自然就轻了。

他顿了顿,指着天上的月亮:你看这月亮,啥也没带,就挂在天上,反倒照亮了整个沙漠。人啊,就像这月亮,别总想着往怀里塞东西,塞得越多,挡住的光就越多,最后连自己都照不清了。

王大锤没说话,默默从怀里掏出那个裹着金疙瘩的布包,放在旁边的石头上。没了金疙瘩硌着,他松了口气,没多久就打起了呼噜。赵书生也把书箱从怀里挪开,放在地上,翻了个身,睡得安稳多了。

第二天上路,王大锤把金沙分装在两个小袋里,挂在包两边,不往怀里塞了;赵书生把书箱的带子松了松,不勒那么紧了;连狗蛋都把攥着金沙的手松开了,甩了甩胳膊。队伍里的脚步声轻快了些,偶尔有人还能说笑两句。

走到半路,遇上了一伙劫道的。那伙人骑着马,举着刀,喊着把金沙交出来。队伍里的人顿时慌了,王大锤下意识地往怀里摸,才想起金疙瘩放在包里,急得直冒汗;赵书生赶紧把书箱往身后藏,手抖得厉害。

只有李老栓不慌。他把褡裢上的金沙小包解下来,扔在地上:金沙都在这儿,你们要就拿去吧。

劫道的见他痛快,反倒愣了一下,翻了翻他的褡裢,见真的只有这点金沙,骂了句,就去抢别人的了。王大锤舍不得金沙,跟劫道的争了两句,被推了个跟头,包也被抢走了一半金沙;赵书生护着书箱不肯放,被刀划了胳膊,书箱还是被抢走了,里面的金沙全没了。

劫道的走了,王大锤蹲在地上哭,赵书生捂着胳膊叹气,只有李老栓,拍了拍褡裢,说:走吧,还得赶路呢。

老栓叔,你咋就不心疼呢?狗蛋看着他空荡荡的褡裢,不解地问。

李老栓笑了:心疼啥?本来就是捡来的,丢了就当没捡着。要是为了这点金沙跟他们争,说不定连命都没了,那才不值当。他指了指王大锤和赵书生:你看王大叔,为了护金沙摔了跤,金沙还是丢了一半;赵先生为了护书箱挨了刀,书箱还是被抢了。攥得越紧,丢得越多,这道理,早该懂了。

王大锤抹了把眼泪,站起来:老栓叔说得对。我刚才要是像你那样,把金沙给他们,也不至于摔这一跤,还丢了一半。赵书生也点点头:是啊,我要是不护着书箱,也不至于挨刀。倒是老栓叔,痛痛快快给了,啥也没少。

剩下的路,大家走得更轻了。有人把剩下的金沙扔了些,说够回家过日子就行;有人把带来的东西又扔了些,说轻快点好赶路。李老栓还是走在最后,只是这回,不少人都跟他并排走,听他讲年轻时候的事——他年轻时候也淘过金,后来把淘到的金子都分给了穷乡亲,自己带着个褡裢就走了,走了大半个中国,倒也快活。

到了镇上,王大锤把剩下的金沙换了钱,没买铺子,只给家里盖了间瓦房,剩下的钱分给了邻居;赵书生把剩下的金沙换了书,捐给了镇上的学堂,自己找了个私塾教书;狗蛋跟着爹回了家,把挖到的金沙给娘买了块布,还把李老栓教他编的草蚂蚱给了妹妹。

只有李老栓,换了些干粮和水,又买了个新的布褡裢,把旧的那个留在了镇上的老庙里。有人问他要去哪,他说:往南走,听说那边的山里有野果子,去瞧瞧。

他背着新褡裢,慢悠悠地往南走,日头照在他背上,影子拉得很长,却一点也不沉。路过的人见他走得轻快,都问他:老丈,你这是去哪啊?咋走得这么自在?

李老栓笑了,指了指背上的褡裢:去哪都行。背上没重东西,心里就没重念想,走哪儿都自在。

风从他身边吹过,带着山野的香。他哼起了山歌,调子轻快得像天上的云,飘得很远很远。

其实人这一辈子,就像在沙漠里走。有人背着金银,有人背着名利,有人背着过去的烦恼,走得气喘吁吁,却忘了抬头看看天上的星星;有人轻装前行,怀里揣着清风,眼里装着月光,反倒走得安稳,笑得自在。

说到底,快乐从来不是拥有得多,而是计较得少。就像李老栓的褡裢,空一点,才能装下星光;心轻一点,才能走得长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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