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5章 长夜，牧歌与第三只眼（1/2）

新纪元元年，创世庆典日。

这是“多重神源共振守护大阵”建成后的第七天。自那日李岁感觉到一股遥远的恶意后，宇宙深空便再无异动，仿佛那只是一场错觉。

劫后余生的世界，迫不及待地投入了一场席卷整个大陆的狂欢。

首都“承平城”的中央广场上，人声鼎沸。不同种族的幸存者们汇聚一堂，脸上洋溢着几乎要满溢出来的喜悦。由千幻道人组建的“浮生若梦”剧团正在上演一出新编的喜剧——《疯子的智慧与骗子的悲歌》。

当扮演“千幻道人”的演员，在舞台上第十次试图用逻辑说服一块“石头”，反被石头的一句“你说的都对”给逼到精神崩溃时，台下爆发出雷鸣般的笑声与掌声。

“那老骗子当年就是这么狼狈！”人群中，一个来自隙地镇的商人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我亲眼所见！”

广场的另一角，英雄纪念碑下，说书先生正被一群孩子环绕。他的声音不再荒诞不经，而是充满了历经风霜后的敬意与一丝挥之不去的悲伤。

“……于是，九位疯癫的老爷子，将自己化作了星辰，与牧神一同，永远守护着这片大地。”

不远处，烟夫人与上官琼并肩站着。前者罕见地没有拿着烟杆，后者也卸下了一身戎装。

“真吵。”烟夫人看着眼前的盛景，嘴上抱怨着，眼角却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笑意。

“我倒觉得，这声音很好听。”上官琼轻声说，“比任何军令都好听。”

“哼，理想主义者。”烟夫人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却没有反驳。

就在这时，一道无形的、绝对冰冷的波纹，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扫过了整个世界。

它无声无息，无知无觉。

中央广场上，雷鸣般的欢呼声戛然而止。

舞台上，演员的笑容凝固在脸上，保持着滑稽的姿态。台下，数万观众的表情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瞬间抹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对一切都无所谓的、彻底的麻木。

一个孩子手中的七彩风车脱手，掉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响声。他只是低头看着，眼神空洞，仿佛那曾是他最珍爱的玩具，此刻却与一块普通的石头没有任何区别。

万籁俱寂。

世界的“意义”，正在被剥夺。

格物学院的观测台上，格物真人正激动地向几位学者展示他的最新发明——“泛宇宙幸福指数观测仪”。

“看到没！指针稳稳地指向刻度的最顶端‘完美和谐’！这是科学的胜利！是对所有牺牲者最好的告慰！”

话音未落，那根金色的指针仿佛被重锤击中，猛地从顶端砸向零点，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整个仪器火花四溅，冒出一股青烟，彻底报废。

“我的……我的数据……”格物真人呆呆地看着报废的仪器，脸上的狂喜如同被冻住的油彩。

几乎在同一时刻，望舒城，红月王座之上，李岁猛地睁开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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