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晨光与抉择(2/2)
· 陈氏宗祠(祖灵,密钥所藏)
· 龙眼洞(真眼,禁地)
二、归位者相关
· 定义:额生月纹,血蕴古神之裔,来自异界或拥有异界血脉
· 三钥:血脉(已具)、记忆(戒指解封中)、契约(待深化)
· 三途:归去(返异界)、留驻(封血脉为人)、执掌(纳异界力为桥)
三、守井人职责
· 维护七窍系统平衡
· 记录观测异界动向
· 待归位者至,助其明选
· 必要时稳定开门引发的现实紊乱
四、已知风险
· 开门时两界界壁变薄,异物可能渗出
· 可能引发现实世界规则局部紊乱(重力、时间、空间)
· 执掌失败可能导致神形俱灭或混沌地带
· 归去后无法返回,留驻后丧失特殊能力
五、时间线
· 当前:休整期第11天
· 血月之夜:休整期第31天(20天后)
· 七星连珠:血月之夜同期
· 镜庭最后通牒:休整期第59天(48天后)
· 下个深渊场景:休整期结束后
“信息框架基本完整。”顾倾城总结,“核心缺失项:一、‘执掌’的具体内容与风险细节;二、‘契约之证’的深化方法;三、龙眼洞的真实性质;四、开门仪式的具体步骤。”
陆见微看着投影:“接下来二十天,我们的任务是填补这些缺失。但节奏要放缓,避免过度压力导致决策失误。”
“我建议分阶段进行。”顾倾城调出计划表,“第一阶段(今起7天):新月整合记忆之戒信息,重点破解‘执掌’相关内容;团队同时进行低强度探查——土地庙地下通道的装备准备,以及龙眼洞外围侦查(不进入)。第二阶段(第8-14天):根据第一阶段成果,决定是否尝试‘契约之证’的深化,并进行开门仪式的模拟推演。第三阶段(第15-20天):最终决策,并进行相应准备。”
“那咱们今天下午做什么?”陈启山问。
“休息。”陆见微说,“或者做些完全无关的事。让大脑放松。”
这个提议得到了执行。下午,陈启山拉着新月去镇上的手工艺店,学习编中国结。顾倾城留在客栈整理数据。陆见微则独自去了镇里的老茶馆,要了一壶茶,坐在角落,看着窗外的街景发呆。
茶馆里人不多,几个老人在下棋,收音机里放着咿咿呀呀的戏曲。阳光从木格窗照进来,光柱里尘埃缓缓旋转。陆见微喝着茶,让思绪随意飘荡。
他想起了深渊里的许多时刻。哀嚎囚笼里第一次建立信任;血月古堡里西洋僵尸的围攻;1978小镇里周教授手稿的震撼;葬骸秘境里兽王之心被夺的绝望;镜之回廊里新月为救队友濒死的惊心;深渊锦标赛归途惨胜夺冠的疲惫与释然……
每一次,他们都一起闯过来了。
而现在,他们面临的可能是一个比任何深渊场景都更根本的选择:关于身份,关于归属,关于存在的意义。
但有一点没有变:他们还是一个团队。
太阳西斜时,陆见微离开茶馆,慢慢走回客栈。路过那家手工艺店时,他看见陈启山和新月还在里面。陈启山正笨手笨脚地跟一根红线较劲,新月已经编好了一个简单的平安结,红色的绳结在她手中显得很精巧。店老板是个和蔼的中年妇女,正耐心地教他们。
陆见微没有进去,只是站在店外看了一会儿。夕阳的余晖给店里的一切镀上温暖的金边,陈启山因为红线打结而懊恼的表情,新月成功编好结时微微弯起的眼睛,老板鼓励的笑容……这些画面很平常,却有一种坚实的、令人安心的质感。
他继续往前走,回到客栈。顾倾城还在工作,但已经从数据中抬起了头,在笔记本上画着什么。陆见微走近看,发现她在设计一种多节点能量稳定装置的草图。
“预案。”顾倾城解释,“如果决定开门,我们需要在七个节点布置稳定装置,最小化对现实世界的干扰。设计基于陈大有手抄本中的原理图,但用现代材料和能量控制技术优化。”
“有把握吗?”
“理论可行度73%。”顾倾城推了推眼镜,“但需要实地测试。土地庙的地下通道,可以作为第一个测试点——那里相对封闭,即使测试失败,影响范围也有限。”
黄昏时分,陈启山和新月回来了。陈启山手里拿着一个歪歪扭扭的、勉强能看出是“结”的东西,得意地炫耀:“看!我编的!虽然老板说像‘被猫玩过的毛线团’,但我觉得很有艺术感!”
新月则拿出了两个编好的平安结,一个红色,一个深蓝色。她把红色的递给陆见微,深蓝色的递给顾倾城。
“平安结,保平安。”她说得很认真。
陆见微接过那个小小的红色绳结。编织得很工整,绳结中心嵌了一粒小小的木珠。他点了点头:“谢谢。”
顾倾城也接过,仔细看了看编织结构:“绳结张力均匀,对称性良好。谢谢。”
晚饭时,赵老板做了冬瓜排骨汤和几个小炒。汤炖得奶白,冬瓜透明,排骨酥烂。四人围坐一桌,陈启山还在炫耀他的“艺术品”,被赵老板打趣说“这结打得,鬼都解不开”。
笑声中,白天的沉重似乎被冲淡了些。
饭后,四人再次聚在房间。新月表示,经过一天的放松和沉淀,戒指里的记忆整合有了新进展。
“我‘看’到了更多关于‘执掌’的信息。”她说,眼神比白天更清明,“虽然还是被加密了,但有了些轮廓。‘执掌’的本质,不是简单地获得力量,而是……成为两个世界之间的‘翻译者’和‘调律者’。”
“翻译者?调律者?”
“异界和现实世界,有根本不同的规则。”新月努力解释,“比如,在异界,时间可能不是线性的,空间可能不是三维的,生命形态可能不是碳基的……‘执掌者’需要理解两套规则,并能在一定范围内,让它们和谐共存,而不是冲突。就像……同时听懂两种语言,并能把它们翻译成对方能理解的形式。”
顾倾城迅速记录:“这解释了很多。如果两个世界的规则直接碰撞,确实可能产生灾难性的后果——比如局部时间停滞或倒流,空间折叠或撕裂。‘执掌者’的作用就是缓冲和调和这种碰撞。”
“风险呢?”陆见微问。
“风险是……‘执掌者’自身可能被两种规则撕裂。”新月的声音低了下来,“戒指里有一段模糊的记录,关于一个失败的执掌者。他没有掌握好平衡,身体的一部分被异界规则转化,另一部分保持现实形态,结果……变成了无法描述的东西,最后被守井人封印在了龙眼洞深处。”
房间里安静下来。窗外的夜色已经完全降临。
“所以龙眼洞,”陆见微缓缓说,“不仅是禁地,可能还是……失败者的囚牢?”
“很可能。”新月点头,“戒指里关于龙眼洞的记忆被加密得最严重,但那种‘危险’、‘禁忌’的感觉非常强烈。陈大有警告‘除非绝境切莫入内’,可能就是因为那里封存着历代失控的异常。”
这个认知让接下来的计划需要调整。
“那么土地庙通道的探查,需要更加谨慎。”顾倾城修改方案,“如果地下网络真的连接着所有节点,那么通道深处可能接近龙眼洞的辐射范围。我们需要更强的防护和更完善的撤退方案。”
讨论持续到深夜。他们制定了接下来七天的详细计划:新月继续整合记忆,重点破解执掌的加密部分;顾倾城设计稳定装置并开始采购材料;陈启山负责准备地下探查的装备和后勤;陆见微则专注于“契约之证”的思考,并保持团队的整体节奏。
夜深了,各自回房。
陆见微站在窗前,看着古镇的夜色。月光依旧,再过十九天,它就会变成血月。
而他们,将在这十九天里,决定一个人——或许不止一个人——的命运。
他低头看着手腕上那个小小的红色平安结。绳结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保平安。
最简单的愿望,往往最珍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