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7章 北极暗涌(1/2)
飞机的颠簸把陆辰从浅眠中惊醒。
舷窗外是深蓝色的夜空,下方已经能看见挪威曲折的海岸线,被零星的灯火点缀。机舱内只有仪表盘发出的微光,公主坐在对面,正在检查装备——她换上了一身黑色紧身作战服,金发扎成利落的发髻,侧脸在幽蓝的光线下显得冷峻而陌生。
“还有二十分钟降落。”她头也不抬地说,“接应点在奥斯陆东郊的一个私人码头,对方代号‘渔夫’,是我们在特斯拉克内部的线人,潜伏了五年。”
陆辰揉了揉太阳穴。意识共鸣器增强版戴在左手腕上,表盘显示着剩余使用次数:3。旁边还有一个倒计时——46:22:17。清理者的时钟在无声地走着。
“你认识这个‘渔夫’?”他问。
“没见过。”公主把一把微型冲锋枪拆开又组装,动作熟练得像呼吸,“只通过加密频道联系过三次。最后一次是十二小时前,他说特斯拉克欧洲总部刚刚升级了生物识别系统,所有进入者都需要双重验证——虹膜加脑纹。”
“脑纹?”
“脑电波特征图谱。”公主看了他一眼,“特斯拉克用这个来区分普通人和‘异常者’。你的脑纹肯定已经被记录在案了,所以我们需要伪装。”
她从装备包里取出两个薄如蝉翼的贴片,递给陆辰一个。
“贴在太阳穴上。这是国安局最新研发的‘脑纹模拟器’,能暂时覆盖你的真实脑波特征,伪装成普通人。但只能维持四小时,而且……有副作用。”
“什么副作用?”
“随机性记忆闪回。”公主说,“你可能突然看见不属于自己的记忆碎片,可能是‘渔夫’的,可能是其他实验体的,甚至可能是特斯拉克某个保安的。大脑会短暂混乱,但通常几秒就会恢复。”
陆辰接过贴片,犹豫了一下,还是贴上了。
冰凉的触感,然后是一阵轻微的刺痛,像被蚊子叮了一口。
“我们现在是……”他感觉脑子里多了些什么,模糊的画面一闪而过——一个男人在风雪中钓鱼,鱼线沉入冰洞。
“那是‘渔夫’的记忆。”公主说,“贴片在同步他的脑纹特征。忍一忍,很快就适应了。”
陆辰点点头。他看着公主,突然问:“你之前说,你也是重生者。那你的‘上一世’……是怎么死的?”
公主组装枪械的手停顿了一瞬。
“2025年6月29日,下午3点14分。”她的声音很平静,但陆辰听出了一丝颤抖,“挪威王室地下掩体,第三层。收割程序启动时,我父母、我哥哥、还有我七岁的侄女都在。我们看着屏幕上的全球死亡数字从零跳到十亿,然后能量波穿透了五十米厚的混凝土。”
她把弹匣推进枪身,咔嚓一声。
“我是最后一个死的。因为我想看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抬起头,湛蓝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然后我就看到了——天空裂开了一道缝,和月球背面那个一模一样。里面伸出一只手,不,不是手,是某种……能量触须。它扫过掩体,所有人像沙子一样散掉。轮到我的时候,我抓住了它。”
“抓住了?”
“用意识。”公主指着自己的额头,“我想知道它们是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然后我‘看见’了——不是用眼睛,是意识层面的信息灌输。导师文明、实验场、收割协议、清理者……还有‘钥匙’计划。”
她放下枪,从脖子里拉出一条项链。
项链的吊坠不是珠宝,是一个小小的、银灰色的金属芯片,表面刻着。
“这是我从特斯拉克总部偷出来的。”她说,“导师文明通讯器的‘子模块’,能接收特定频段的信号。三年来,我一直在监听它们的通讯。”
“听到了什么?”
“混乱。”公主说,“导师文明内部确实在分裂。一派认为地球实验场‘污染严重’,建议立即销毁。另一派认为‘异常者’的出现是‘进化契机’,应该继续观察。它们争论了三年,最后……妥协了。”
“妥协?”
“先收割,再分析。”公主冷笑,“把七十亿人的意识能量抽干,然后在这些‘数据’里寻找有价值的东西。至于我们这些活人?只是实验耗材。”
陆辰沉默了。
机舱里的空气像灌了铅。
“所以,”他最后说,“谈判的希望……”
“渺茫。”公主坦诚,“但这是唯一的活路。硬扛清理者?太极盾撑不过第一轮。躲进方舟?一千万人苟延残喘,最后还是会饿死、疯掉、或者被挖出来。”
她看着陆辰。
“我们必须赌。赌导师文明里还有‘理性派’,赌它们愿意听我们说话,赌我们手里的筹码——你弟弟的意识结构,还有你烙印里的数据——能让它们改变主意。”
“筹码够吗?”
“不知道。”公主说,“但总比等死强。”
飞机开始下降。
失重感让陆辰胃里一阵翻腾。透过舷窗,奥斯陆的灯火越来越清晰,城市的轮廓在凌晨的薄雾中若隐若现。
私人码头很偏僻,只有一盏孤零零的灯塔在闪烁。飞机在水面滑行一段后停稳,舱门打开,湿冷的空气涌进来,带着北欧特有的、混合着海水和松针的味道。
码头上站着一个人。
穿着厚实的渔民夹克,戴着鸭舌帽,手里拎着一个鱼箱。看见飞机,他举起手电筒,闪了三下——两长一短。
暗号对了。
公主先下飞机,陆辰紧随其后。脚下的浮桥随着波浪起伏,发出吱呀的声响。
“渔夫”大概五十多岁,满脸风霜,眼神像北海的海水一样深不可测。他和公主对视了一眼,点点头,什么也没说,转身就走。
两人跟上。
穿过码头,钻进一辆破旧的皮卡。车厢里有浓烈的鱼腥味,还有……血腥味?陆辰看见后座扔着一件沾血的工作服,袖口有特斯拉克的标志。
“路上出了点意外。”“渔夫”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总部两个小时前突然加强巡逻,我处理了三个暗哨,但可能还有更多。”
他发动车子,皮卡悄无声息地驶入夜色。
“计划有变。”他一边开车一边说,“原来想走三号通风管道,但那里新装了激光网格,过不去。现在只能走最危险的路——污水处理通道。”
“多危险?”公主问。
“通道里养着‘清道夫’。”“渔夫”从后视镜看了陆辰一眼,“特斯拉克用基因技术改造的盲鳗,体长三米,对生物电特别敏感。它们会把任何进入通道的活物当成食物,撕碎、消化、连骨头都不剩。”
陆辰想起永恒监狱里的那些腐烂的手。
“有办法通过吗?”
“有。”“渔夫”从手套箱里取出一个小盒子,扔给后座,“高频电击器,能暂时麻痹它们。但每只只能麻痹三十秒,通道里有至少二十只。你们必须在三十秒内通过它们的领地,否则……”
他没说完。
但意思很明显。
皮卡在郊外一处废弃的木材厂停下。
“从这里下去。”“渔夫”掀开车厢地板,露出一个隐蔽的入口,“沿着梯子下去,走五百米,会看到一个岔路口。左转是死路,右转是污水处理通道的入口。”
他递给公主一张手绘的地图。
“地图上标了安全点——通道里有几个维修室,门可以从里面锁死。如果被清道夫追,躲进去,等它们散了再走。但注意,维修室的氧气只够支撑二十分钟。”
公主接过地图,快速扫了一眼。
“你怎么办?”
“我在这里等你们。”“渔夫”说,“如果六小时内你们没回来,或者特斯拉克的大部队来了,我就引爆车里的炸药,把入口炸塌,然后自己想办法撤退。”
“炸药?”陆辰皱眉。
“总得留条后路。”“渔夫”笑了,那笑容很苦,“我潜伏了五年,老婆孩子都以为我死了。如果这次能活着回去……我想去见见他们。”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照片,借着车灯的光,陆辰看见上面是一个女人和两个小男孩,在海边笑得很开心。
照片边缘已经磨损,显然被反复摩挲过。
“祝你们好运。”“渔夫”收起照片,“也祝我好运。”
入口很窄,仅容一人通过。
梯子是铁的,锈迹斑斑,踩上去嘎吱作响。壁和脚下黏腻的积水。
五百米的路,走了十分钟。
通道越来越窄,空气越来越浑浊,带着浓重的化学药剂和腐败物的气味。陆辰感觉太阳穴的贴片开始发热,大脑里不时闪过陌生的画面——
一个实验室,白大褂,手术台。
针管刺入脊椎的剧痛。
还有……一个女人的哭声,很遥远,但撕心裂肺。
“那是特斯拉克某个实验体的记忆。”公主的声音从前面传来,“贴片在同步附近残留的脑电波。坚持住,别被它带进去。”
陆辰咬牙,集中精神。
终于,岔路口到了。
左转的通道被铁栅栏封死,栅栏上挂着“辐射危险”的警示牌。右转的通道更窄,但能听见隐约的水流声,还有……某种滑腻的、肉体摩擦岩壁的声音。
清道夫。
它们就在前面。
“准备电击器。”公主低声说,把地图塞进战术背心,“我数到三,一起冲。记住,只有三十秒。”
陆辰握紧电击器。
手心里全是汗。
“一。”
通道深处,滑腻的声音越来越近。
“二。”
陆辰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睁开了眼睛——不是用视觉,是用某种更原始的感官,在锁定他们的生物电信号。
“三!”
两人同时冲进右转通道!
手电筒的光束照亮了前方——那是一个巨大的、管道状的空间,直径超过五米,墙壁上覆盖着黏滑的苔藓状生物。而在浑浊的污水里,十几条苍白粗长的身影正在扭动!
盲鳗!
它们的头部没有眼睛,只有一个圆形的、布满细密牙齿的吸盘状口器。感受到生物电的靠近,它们同时昂起“头”,口器张开,露出里面层层叠叠的、像绞肉机般的利齿!
“电击!”公主吼道。
陆辰按下电击器!
高频脉冲无声地爆发!
最近的三条盲鳗瞬间僵直,像被冻结的蛇,噗通掉回污水里。但更多的盲鳗正在涌来!
“跑!”
两人在狭窄的维修步道上狂奔!
步道是金属网格,牙酸的摩擦声。陆辰能感觉到它们的热度透过鞋底传来,能听见它们口器张合时发出的、像湿皮革摩擦的嘶嘶声。
二十米。
三十米。
前方出现第一个维修室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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