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4章 深空诊疗（1/2）

“归乡号”木船以违背物理常识的方式在太空中疾驰。

没有尾焰，没有引擎轰鸣，它像一片被无形洋流推动的落叶，轻盈却又迅捷。舷窗外，星辰拉成细长的流光，而身后那三个追击的红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逼近。

“三角文明的肉质飞船最快，预计四小时后进入攻击范围。”老船长盯着雷达，声音平静得像在说晚饭吃什么，“晶族飞船次之，导师文明的主舰因为刚才的符文干扰，暂时落在最后——但最多六小时也能追上来。”

船舱里气氛凝重。

陆辰靠坐在医疗舱边，右腿的麻痹感正在向腰部蔓延。低温、战斗、意识训练留下的后遗症，加上烙印信标激活时的能量冲击，他的身体已经到了崩溃边缘。

“得先治你的腿。”老船长走过来，银灰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你父亲当年留下的医疗协议里，有一条关于‘极端情况下的应急方案’。但那个方案……有点冒险。”

“什么方案？”陆辰问。

“用上古文明的‘基因修复液’强行重组受损神经。” 老船长说，“但这种修复液是为上古文明种族设计的，人类的DNA兼容性只有67%。可能会治好你，也可能会引发不可控的基因突变。”

“突变成什么样？”

“不知道。” 老船长摇头，“可能是超常恢复，也可能长出第三只眼睛，或者皮肤变成鳞片。上古文明的生物技术……很随性。”

陆辰看向自己的右腿——已经几乎感觉不到了。

“用。”

没有犹豫。

老船长点点头，走到船舱角落的一个古老木柜前。柜子表面刻满了象形文字，他按照特定顺序按压几个符号，柜门“咔哒”一声弹开。

里面不是药瓶，而是一个石质的坛子，坛口用某种生物膜密封。坛身上用上古文字刻着一行小字，小鱼实时翻译成中文：

【用于治疗‘星海漫游者’肢体坏死。警告：非本族慎用，后果自负。】

“星海漫游者……”胖子凑过来看，“这上古文明起名字还挺文艺。”

老船长小心地捧出坛子，撕开封膜。里面是半透明的银色液体，散发着淡淡的、类似薄荷混合臭氧的气味。

“躺进医疗舱。”他对陆辰说。

医疗舱是老船长的私人设备——一个造型古朴的青铜浴缸状容器，内部连接着无数细小的水晶导管。陆辰脱掉上衣躺进去，触感冰凉。

林薇站在舱边，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她想说什么，但不敢开口。

老船长将修复液倒入舱侧的一个漏斗。银色液体顺着导管流进舱内，很快淹没了陆辰的身体。液体比水稠，有种奇异的浮力。

“闭上眼睛，放松。”老船长说，“修复过程大概需要两小时。期间可能会有……幻觉。”

陆辰闭上眼。

液体浸没口鼻的瞬间，他没有窒息感，反而像回到了母胎——温暖、安全、与世隔绝。但很快，异样的感觉来了。

痒。

从脚底开始，像有无数只蚂蚁顺着血管往上爬，啃噬着受损的神经末梢。不是疼痛，是更难以忍受的麻痒。陆辰咬紧牙关，手指扣住舱壁。

然后是热。

修复液似乎在和血液发生反应，体温急剧上升。医疗舱的监测屏幕显示，他的核心温度在三十秒内从36.5度飙升到41度，而且还在上升。

“温度过高！”眼镜盯着数据，“43度了！再升会损伤大脑！”

“正常现象。” 老船长却很淡定，“上古文明的体温基准比人类高。修复液在强行提升他的代谢水平，加速细胞再生。”

舱内，陆辰的意识开始模糊。

高温让他产生幻觉——

他看见自己站在一片银色的沙滩上，海水是流动的光。远处，一个巨大的、难以形容的生物正在缓缓沉入海平线，它像鲸鱼，又像星空，每一片鳞片都在折射整个宇宙。

“钥匙持有者……”

一个声音直接在他脑海里响起，不是任何一种语言，而是纯粹的信息流。

“你的基因链里有古老的印记……你来自‘播种者’的血脉……”

什么播种者？

“那些将生命散播到万千星河的流浪者……你是他们的后裔……难怪你能承受烙印……”

声音渐渐远去。

陆辰挣扎着想要问更多，但意识被拉回现实。

医疗舱的液体正在变浑浊——银色褪去，变成暗灰色，那是从他体内排出的坏死组织和代谢废物。而更惊人的是，他的右腿，正在重新长出皮肤和肌肉组织！

不是缓慢愈合，而是像快镜头下的植物生长：裸露的神经被银色丝线包裹、加固，断裂的血管自动接驳，皮肤从大腿根部开始向下蔓延，覆盖新生的血肉。

过程惊悚，但有效。

两小时后，医疗舱排空液体。

陆辰坐起来，大口喘气。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右腿——完好如初，甚至比左腿的皮肤更光滑、更有弹性。他试着活动脚踝，灵活自如；站起来，走路平稳。

“感觉怎么样？”老船长问。

“像……换了条腿。”陆辰走了几步，动作流畅，“不，比原来还好。肌肉力量、神经反应，都提升了。”

“上古文明的技术，修复的同时会优化。” 老船长满意地点头，“但代价是，你现在有3.7%的基因变成了未知序列。长期影响未知，短期应该没事。”

陆辰握了握拳，感受到久违的力量感。

“追击情况呢？”他看向雷达。

三个红点更近了。

肉质飞船已经进入可视范围——透过舷窗，能看见那团翠绿色的、蠕动着的肉块在太空中扭曲前进，触须像海草般飘荡。

“它们加速了。”老船长皱眉，“看来三角文明动用了某种生物推进技术。我们最多还有一小时，就会进入它们的攻击范围。”

“能甩掉吗？”

“常规方法不行。” 老船长摇头，“‘归乡号’的隐身和机动技术对导师文明有效，但对三角文明这种生物体系效果有限。它们不靠雷达，靠‘生物感知’，能直接锁定生命能量信号。”

生命能量信号……

陆辰突然想起左手掌心的烙印。

“如果我主动释放能量信号，把它们引开呢？”

“太危险。” 老船长立刻反对，“你现在的身体状况虽然恢复，但意识同步率还不够高，控制不了能量输出的强度。万一信号过强，可能会把晶族和导师文明也一起引来。”

“那怎么办？”胖子急了，“等着被包饺子？”

船舱里陷入沉默。

这时，一直缩在角落的林薇突然小声说：“我……有个想法。”

所有人都看向她。

林薇低着头，声音很轻：“我在李振国那里的时候，看过一些三角文明的资料。它们的生物感知系统有个弱点——对特定频率的情感波动会产生误判。”

“情感波动？”老吴皱眉。

“三角文明是纯粹的生物文明，它们理解世界的方式是‘情绪共振’。”林薇慢慢说，“喜悦、愤怒、悲伤、恐惧……这些情绪在它们看来，是不同的能量频率。它们通常会把强烈的情绪波动识别为‘高威胁目标’或‘高价值目标’。”

她抬起头，看向陆辰：

“如果我们能模拟出一种极端情绪的能量频率，定向发射，三角文明可能会认为那是更重要的目标，转而追击那个信号源。”

“怎么模拟？”陆辰问。

“用我的设备。”眼镜突然开口，“我带来的脑波采集器，本来是用来研究意识同步的。如果能连接到‘归乡号’的发射系统，或许可以放大和定向发射情绪频率。”

“但需要有人提供‘情绪样本’。”老船长补充，“必须是真实的、强烈的情绪波动，模拟的效果很差。”

谁来做？

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看向陆辰。

他是团队的核心，经历最多，情绪也最复杂。

陆辰沉默了几秒，然后点头：“我做。”

医疗舱被改造成临时的情绪采集装置。陆辰重新躺进去，太阳穴和胸口贴上电极。眼镜在操作台前快速编程，老船长则将“归乡号”的通讯系统切换到发射模式。

“需要什么情绪？”陆辰问。

林薇咬着嘴唇：“最好是……愤怒。三角文明对‘攻击性情绪’最敏感，会判定为高威胁目标。”

愤怒。

陆辰闭上眼睛。

他开始回想。

重生前，被兄弟背叛，千亿资产一夜蒸发时的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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