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都是朋友(感谢盟主江南黄鹤)(1/2)
绷带男怎么追到家里来了?
张来福大惊,手里拿着铁坯子,看着拔丝模子,心里想着,先把祖师爷拔出来,再和绷带男交手。他刚要拔头道铁丝,又听到绷带男在院子外边招呼:“吃完饭了没?我在你家门口呢!”
从头道铁丝开始拔,似乎有点来不及了。
手头有不少十一道铁丝,张来福直接从十二道模子开始拔。
刚把铁丝放进模子,还没开拔,绷带男又在外边喊了起来:“你说话算数不,说好一起玩的,你什么时侯能吃完饭?”
他这一催,张来福手一紧,咯蹦一声,铁丝拔断了。
再拿一根十一道铁丝接着拔,钻进模子刚拔出来二尺,铁丝又断了。
天冷,铁丝有些发硬,张来福的手也有些发硬。
绷带男还在门口一直嚷嚷,张来福接连拔断好几根铁丝。
这种情况下该给铁丝退火,可退火要不少时间,张来福担心绷带男随时可能冲进院子。
张来福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他烧红了铁丝,正在放凉,忽听院子里传来了严鼎九的声音。“你找谁呀?”
绷带男看了严鼎九一眼,立刻把视线挪到了别处:“我不找你。”
严鼎九揉了揉眼睛:“你不找我是要找谁呀?我就住在这里,我这正睡觉呢,你一直在这里喊。”“我不认识你,我不找你,”绷带男尽力躲着严鼎九,继续站在门口喊,“吃完饭出来玩了,我还一直等着你呢。”
黄招财从西厢房里走了出来,看了看外边的男子。
这人满身绷带,看不见脸,衣服上黑一块,青一块,也不知道他是做什么营生。
黄招财没有以貌取人,他很客气地问了一句:“你是来找我的吗?”
绷带男摇了摇头:“我不认识你,我不找你。”
李运生从东厢房里出来了,他也不知道这人是谁。
铁丝一时半会凉不了,张来福心里正着急,却又听着院子里快要吵起来了。
黄招财要赶绷带男走:“你来错地方了,这没有你要找的人。”
绷带男不肯走:“我没来错,我就不走。”
黄招财生气了:““你到底想干什么?”
绷带男还往院子里张望:“我找他出来玩,他答应我了。”
黄招财沉下了脸:“再不走,我可对你不客气了。”
“不客气能怎的?你当我怕你?”绷带男什么脸色,所有人都看不到。
但院子里突然闷热起来,所有人都留意到了。
张来福从屋子里出来了。
“他是来找我的!”张来福慢慢走到了门口,冲着绷带男笑了笑,“我还没吃完饭呢,咱们一会再玩,行吗?”
“那你到底什么时候吃完饭?我都等你好半天了。”绷带男蹲在院子门口,还是不肯走。
黄招财脾气上来了,他从袖子里拿出来铜铃,准备把这人撵走。
张来福赶紧拦住了黄招财:“这人是我朋友,他没有恶意。”
绷带男到底有没有恶意,张来福也不清楚,在黄招财面前,他只能这么说。
要是在绷带男面前动了手艺,今天这院子里怕是没有人能活着出去。
绷带男有些委屈:“你说话到底算不算数?”
“行,我陪你出去玩!”张来福准备自己先把绷带男引开,就算斗不过他,也不能连累了家里的弟兄。“你不还没吃完饭吗?我在这等着你,你吃完饭再出来吧。”绷带男老老实实蹲在墙根,不喊也不闹了。
呼!
一阵冷风吹来,院子里的温度瞬间降低了。
黄招财嗬了口气,一颗颗汗珠仿佛冻在了脸上。
张来福示意他们三个先离开院子。
李运生微微摇头,他不肯走。
他能看出来,外边这绷带男不是凡辈,就看这冷热变化的手段,这种层次明显不是他们几个能够得着的。
可无论遇到什么样的狠人,都不能扔下来福不管。
黄招财回到屋子里,把法器全都拿了出来,他知道这绷带男的层次很高,可能和之前见到的那位包子前辈差不多,可不管胜算有多渺茫,也得拚一回。
严鼎九愣了片刻,突然笑了:“这是要干什么呀?这位不是来福兄的朋友吗?这位朋友怎么称呼呀?”张来福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不想提起两面魔王的名号,也不知道还有没有其他合适的称呼。严鼎九见状,直接走到了门口,蹲下身子问绷带男:“朋友,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绷带男一时间想不起来自己叫什么,他擡头看了看门前的雨搭。
雨搭上结了几根冰溜子,绷带男对严鼎九说道:“我叫冰溜子。”
“冰溜子?”严鼎九擡头往雨搭上看了一眼。
这才初秋时节,上午刚下了一场雨,雨搭上居然真有冰溜子了。
这冰溜子哪来的?
应该是和这位叫冰溜子的兄台一起来的。
严鼎九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笑嗬嗬问:“那我以后就叫你溜子,溜子兄,你吃晚饭了吗?”绷带男低着头,没有作声。
严鼎九笑了:“那就是没吃呗?正好进来一块吃顿饭吧。”
绷带男摇摇头:“我不上你家吃饭,我不是来蹭饭吃的。”
“什么叫蹭饭吃?你是来福兄的朋友,就是我们的朋友,一块吃顿便饭,有什么大不了的!”严鼎九把冰溜子请进了院子,张来福一个劲儿冲严鼎九摆手。
严鼎九笑了笑:“放心吧,没事的。”
他请绷带男到石凳子上坐,绷带男还没碰到凳子,突然跳了起来,又跑到了门口。
严鼎九一愣:“溜子兄,怎么了?”
绷带男指着院子怒喝一声:“你们家有狗?”
严鼎九一惊:“哪来的狗?”
不讲理甩着身子,吡着牙,冲着绷带男叫了两声:“哼哼!”
绷带男一愣,觉得这叫声不像是狗:“这是猪吗?为什么把猪养在院子里?”
严鼎九笑了,又把绷带男请回了院子:“溜子兄,放心吧,这个不咬人的,你有什么特别爱吃的吗?”绷带男坐在石凳子上,用手搓了搓衣角,觉得自己身上脏兮兮的,不该坐在人家饭桌旁边:“没什么特别爱吃的,我一点都不饿。”
“那我们就随便弄几个菜!”严鼎九下厨弄了三个菜,李运生又到街上买了不少熟食。
张来福本想趁机会接着回去拔铁丝,可看黄招财拉开了架势,随时可能和绷带男打起来,这种情况下,张来福也不能轻易离开院子。
饭菜准备好了,一共摆了八个盘,再加一坛子酒,众人围在桌子前开始吃饭。
黄招财不动筷子,左手转着铃铛,右手摸着桃木剑,满脸警惕地看着绷带男。
他这么看着,绷带男也不敢动筷子,一桌人大眼瞪小眼,就这么默默坐着。
严鼎九把酒倒上了:“见面就是缘分,一起喝一杯。”
张来福见绷带男的情绪还算稳定,他拿起酒杯把酒喝了。
李运生也把酒给喝了。
严鼎九看了黄招财一眼:“招财兄,喝酒!”
黄招财这才把酒杯拿起来,也喝了。
严鼎九看向了绷带男:“来吧,溜子兄,这是好酒,尝一口吧!”
绷带男拿起酒杯,拨开了嘴边的绷带,小心翼翼抿了一口,他怕喝多了,占了人家的便宜,但要一点不喝,又觉得自己不给面子。
抿完了这一小口,绷带男哆嗦了一下,赶紧又把酒杯放下了。
严鼎九问他:“好喝吗?”
绷带男想了想,小声说道:“好喝,真好喝。”
这是真心话,他感觉自己好久没有喝过酒了。
严鼎九笑道:“好喝就再喝一杯。”
绷带男把酒杯里的酒都喝光了,然后低着头,还是不敢动筷子。
“别光喝酒呀,吃菜!”严鼎九给他夹了一块扣肉,“尝尝,这是我的手艺,扣肉下酒最香了。”绷带男吃了一口肉,冲着严鼎九一个劲地点头:“好吃,真的香。”
“好吃就接着吃呀!”严鼎九又给绷带男夹了一块烧鹅,“自己动筷子,别总让我给你夹。”“嗯,自己动筷子。”绷带男把自己碗里的肉吃完了,又到盘子里夹了一小块肉,就一小块。夹完了之后,他还看了看周围人的脸色。
严鼎九笑道:“看什么呀?吃呀!来,咱们再喝一杯。”
黄招财和严鼎九相处了这么长时间,他始终不明白,严鼎九这手段到底是哪学来的。
明明跟眼前这个人素不相识,而且明明知道这人来者不善,严鼎九为什么推杯换盏就跟他喝上了?张来福如坐针毡,只有他知道绷带男到底有多大手段,他真怕绷带男突然发了疯,兄弟四个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李运生倒挺淡定:“来福,放心吃饭,听严兄的没错。”
喝了几杯酒,绷带男渐渐放开了一些,吃饭夹菜也自然了不少。
一只老鼠突然从脚边经过,吓得绷带男一哆嗦:“小心,这是耗子!”
黄招财皱眉道:“耗子就耗子呗,干什么一惊一乍的?”
“耗子很吓人的,你们都不懂!”绷带男扔出一块木炭,正砸在耗子脊背上。
木炭突然烧着了,耗子叽呀一声惨叫,跑出了院子。
绷带男得意地笑了:“烫死你,看你还敢来!”
“大帅!大帅你这是怎么了?”
“大帅,快把手伸过来!”
“大帅,您别往水底下走,您脖子往上使劲儿,先换一口气!”
沈大帅正在花烛城检查水利工程,不知是何缘故,他突然跳进了水库里。
一群人围着水库,正在打捞沈大帅。
记者在旁边不停地拍照,还有记者上前询问情况。
顾书婉一直向记者解释:“大帅跳进水库,是为了检查我们的饮用水质,大帅曾经反复强调,要让花烛城的每一位市民,都喝上一口干净的水,放心的水!”
吃完了晚饭,绷带男拿出了一把木炭,在地上画了个圈,冲着张来福招了招手:“咱们一块玩吧。”张来福就怕听他说玩,他这一玩,就可能要玩出人命。
严鼎九凑了过去,往地上看了看:“你们这怎么玩啊?”
绷带男认真地介绍规则:“拿一块木炭把那五块木炭都弹出去,就算赢了!”
严鼎九摇了摇头:“这哪能用木炭玩啊?这得用玻璃珠子。”
绷带男低着头,声音很小地说道:“我没有玻璃珠子。”
“没有就买去啊。”
“我没有钱。”绷带男的声音变得更小了。
“这还用得着你出钱吗?”严鼎九爽朗一笑,“跟我走,咱们到街上买珠子去,想买什么样的,你自己挑。”
“真的?”绷带男很激动地看着严鼎九。
“那能有假吗?走!咱们现在就去锦坊。”
严鼎九带着绷带男出门了,张来福哪能放心得下:“阿九,今晚还是别出去了,我陪这位朋友玩一会就好。”
一听不出去了,绷带男很失望,蹲在地上拿着石头画圈。
严鼎九冲着张来福笑了笑:“来福兄,待人接物,这是我的事,就交给我吧。”
待人接物。
这个家里一直是严鼎九负责待人接物,这件事上,他确实从来没出过差错。
可这次接来的人太特殊了。
严鼎九要带绷带男去锦坊,张来福让李运生和黄招财看家,他跟着两人一并出了门。
一路上,严鼎九一直管绷带男叫冰溜子,语气之中没有半点诙谐和戏谑,严鼎九从来不拿别人的名字开玩笑,无论这名字是真是假。
张来福也跟着严鼎九一起叫,反正这是两面魔王自己说出来的名字,叫了肯定没毛病。
到了锦坊,有不少卖玩具的小贩刚出摊,严鼎九带着“冰溜子”挨家摊子去逛,给“冰溜子”买了一大罐子玻璃珠子。
“这是大老黄,这是大老绿,这是大老头!”冰溜子一颗一颗珠子拿出来摆弄,跟摆弄宝贝似的。玻璃珠子里边一般都有一个彩心,小孩子管黄心的叫大老黄,管绿心的叫大老绿,还有一种没心的,但个头特别大的玻璃珠子,他们管这个叫大老头。
严鼎九在地上画好了圈,招呼冰溜子过来:“溜子兄,咱们玩玻璃珠子,就按你的规矩来。”冰溜子抱着玻璃罐子,他又不舍得玩了:“这么好的珠子,弹碎了,多心疼。”
张来福表示赞同:“那就别弹了,你赶紧回家去吧,回家之后慢慢玩。”
冰溜子又把头低下了:“我还不太想回家。”
张来福皱眉道:“天都这么晚了,你现在不回家,还想等到什么时候?”
冰溜子低着头,又不说话。
严鼎九笑道:“咱们不玩珠子,再玩点别的。”
冰溜子的眼睛又放了光:“还有什么好玩的?”
“好玩的多了去了,你跟着我走吧。”
严鼎九带着冰溜子先去吉祥戏院听戏,今天的压轴大戏是老生名角曲怀安的《捉放曹》,吉祥戏院上了个满座。
冰溜子对老生没什么兴趣,看到武生和武丑对打的时候,一直乐,一直跟着叫好。
严鼎九叫来手巾把儿,要了茶水、点心、瓜子、杏仁,众人边吃边看,越看越有滋味。
等戏散了场,冰溜子还没玩够,严鼎九又带他去听书。
一群人到了茶楼,今天是评书名家温墨臣的场子,严鼎九久仰温老大名,今天正好来学点手艺。温老先生今天讲的是三国里的一段书一一《黄忠归天》,一听这段书,冰溜子原本乐嗬嗬的,愣是被老先生给说哭了。
这一哭,却还止不住了,冰溜子鼻涕一把泪一把,整个茶楼冷得都快结了冰。
严鼎九在旁边劝道:“兄弟,咱们不哭了,黄老将军英雄一世,身陨沙场也是英雄该有的归宿。”冰溜子也不知道明不明白严鼎九的意思,他不住地点头,可还是在不停抹眼泪。
严鼎九看向了张来福:“来福兄,你说是不是这么个道理?你也帮我劝他两句,你不要在旁边一直哭,行不行?”
“劝?怎么劝呀?老将军都走了……”张来福哭得比冰溜子还伤心。
听完了评书,严鼎九又带着两人去了好地方。
“这里是红芍馆!”严鼎九的脸红扑扑的,“这里是听曲的好地方!”
三个人刚一进门,兰秋娘先迎了出来:“阿九,你跑哪去了?今晚怎么没来说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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