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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4章 大豪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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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证据确实是有,但现在不是说证据的时候,我来这是想告诉你”

“没有证据是吧?”崔应山笑了,“那就是袁魁龙派你来拖住我,是不是?”

宋永昌还在解释:“崔督军,现在情况非常危急,你听我说”

“到底有没有证据?”崔应山不耐烦了,手下人朝着宋永昌举枪了。

宋永昌把沈大帅的书信拿了出来,交给了崔应山的人。

他原本不想拿这封书信,因为书信上的内容很容易造成误会。

可现在不拿书信不行了,崔应山完全不信任宋永昌。

崔应山看了书信,确实是沈帅的笔体,也有沈帅的大印,他手下还有懂行的人,看到了大帅印上几处防伪标记,确定这印用的是真的。

可即便如此,崔应山依旧不相信宋永昌:“宋标统,大帅在信上说,让你帮我把城门打开,你开了没有?”

崔应山这个态度,宋永昌真不知道该怎么说话了。

“别在这和我磨耗,军情可耽误不得,”崔应山让手下人上了子弹,他又问了宋永昌一遍,“城门开了没有?没开你就是耍我!城门要是没开,你用的就是缓兵之计!”

宋永昌权衡许久,慢慢低下了头,看向了崔应山:“可以开。”

本来宋永昌觉得有两条路,现在他才看清楚,其实只有一条路。

袁魁龙那边的路确实难走,但起码能走得通。

崔应山根本不把宋永昌当人看,今天就算帮了他,在他这也落不到一句好话,还得背上一个延误军情的罪过。

那就没办法了,那就只能走原来那条路了。

崔应山还没明白宋永昌的意思:“可以开又是什么意思?”

宋永昌回话:“我来这就是想和崔督军商量好下一步的计划,崔督军如果定好了今夜要进兵,我立刻回去,帮你把城门打开。”

“这话当真?”

宋永昌指了指崔应山手里的书信:“咱们都是沈帅的人,沈帅对我还有救命之恩,这话肯定没有半点掺假。”

崔应山又看了一遍书信,心里还是觉得放心不下。

“你现在见了我的面,你觉得我还能放你回去吗?”

宋永昌微微皱眉,语气也加重了:“崔督军,我来帮你,还帮出罪过了?那你觉得该怎么办?现在南城门关着,你是打算强攻吗?

南城门周围有大大小小十几件厉器,都是守城门的好东西,我相信崔督军不怕这些厉器,可真要强攻的话,弟兄们也得有不少死伤吧?

我如果现在把城门打开,您直接进城活捉袁魁龙,那算是手到擒来吧?放着好好一场大胜你不要,非要一场惨胜,这是何苦呢?”

崔应山自然明白城门的重要性:“非得你回去,这城门才能打得开吗?”

宋永昌点点头:“肯定得我回去,我要是不回去下命令,城门还能自己开吗?”

崔应山看了看跟在宋永昌身边的几名护卫:“叫你手下人回去一趟,这事办不成吗?”

宋永昌肯定得说办不成!他不可能把自己留在这当人质。

可还没等他开口,手底下人替他说话了:“二爷,您在这等着我,这事我替您办了。”

“二爷,您放心,这事儿包在我们身上!”

宋永昌脸一白,他问手下人:“你们哪能行,守门的哪能听你们的?”

这些手下人都是袁魁龙派来的,肯定要按袁魁龙吩咐的做:“二爷,您放心,这件事之前都安排妥了,我们回去知会一声就行。”

宋永昌沉下了脸,这是把他往火坑里推:“你们几个去了也没用,这事儿得我亲自去办!”崔应山在旁边插了句话:“老宋啊,你这什么意思啊?人家兄弟都说能办成,你还非得跑一趟干什么呀你就在这陪我待着,什么时候城门打开了,什么时候咱们再进军,等这仗打完了,我找沈大帅给你请赏去!”

宋永昌的三名部下骑着快马回了油纸坡,崔应山带人包围了宋永昌,在原地待命。

没过一会,崔应山的侦察兵回来了,向崔应山报告了消息。

“督军,油纸坡的南大门开了。”

“好!”崔应山冲着宋永昌点了点头,“老宋,这事办得漂亮,那就劳烦你做个先头部队,带我们弟兄进城吧。”

还没等宋永昌回话,崔应山消失在了夜色之中,不知去向。

此刻崔应山已经钻进了草垛里,正在余青林的帮助下,迅速向油纸坡行军。

余青林还有点放心心不下:“老崔,土匪的话你最好别信,我当初跟袁魁龙交过手,我可是吃过亏的人。”

崔应山点点头:“放心,我加着防备,看事情不对,咱们立刻撤回去。”

一大片草垛来到油纸坡城下,崔应山在暗中观察着宋永昌。

宋永昌走向了城门,正在和城门旁边的军士打招呼。

城门确实大开着,现在是进兵的大好良机。

崔应山正要下达进兵的命令,余青林突然觉得不对劲:“老崔,这地里边好像有动静。”

余青林用草垛行军,他的草垛非常大,只有极少一部分露在地面上用来观察和换气,大部分草垛都在地下。

这两天崔应山跟着余青林走,地下什么奇形怪状的东西都见过了,他还以为余青林又是见到虫蛇之类的东西,还真没当回事。

他让传令官下令攻城,余青林喊了一声:“先等一下,这附近好多蛇。”

“老余,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这两天我跟着你,什么蛇都见过了。”

“不光有蛇,还有树根。”

“树根就更不稀奇了。”

“这树根是铁的。”

“铁树根?”崔应山意识到状况不妙,要把宋永昌叫过来问话。

可还没等他派人过去,宋永昌撒脚如飞,已经跑进城门洞了。

崔应山立刻让人朝着宋永昌开枪,这些枪都是特制的军械,子弹头打在人身体里能像虫子一样来回乱钻,杀伤力极大。

宋永昌用棉花扛住子弹,拚了命地往城里跑,等他进了城,城门咣当一声关上了。

崔应山情知大事不妙,立刻下令撤兵。

余青林调转草垛,正要往回走,发现草垛被树根给缠住了。

“我就跟你说这树根不寻常,你还不相信。”余青林很着急,操控着草垛,想方设法往外挣脱。但这些“树根”可不那么容易挣脱。

缠住他的不是树根,是荣修齐为乔建明打造的铁丝网。

铁丝网在战场上很常见,但这类铁丝网加了灵性,能钻地。

地下还不止有铁丝网,之前余青林感知到的大量游蛇,其实也不是蛇,这是荣修齐给乔建明打造的地地雷在地下窜来窜去,找到合适的位置,几乎在同一时间引爆了。

油纸坡南城门外,地面上掀起一阵一阵土浪。

土浪里夹杂着大量干草,干草里夹杂着鲜红的血肉。

袁魁龙站在城头上看着,轻轻叹了口气:“崔督军不易呀,大老远来,还没开打就中了埋伏,咱们给点炮火支援吧。”

汤占麟立刻下令开炮,城头之上,炮火雷鸣,城头之下,地面跟烧开的茶水一样,上下翻腾。哢哒!哢哒!

顾书婉穿着高跟鞋跑进了沈帅的书房:“大帅,刚收到消息,崔应山偷袭油纸坡,遭遇惨败,目前正在撤军,伤亡情况不明。”

沈程钧看向了顾书婉:“这消息是崔应山报过来的?”

顾书婉摇摇头:“是咱们的特工人员打探回来的。”

沈程钧笑了:“我猜崔应山也不敢把这事儿报给我,堂堂督军,打个标统,还打成这样,难怪老乔活着的时候就看不上他。”

顾书婉问:“要不要给崔督军送去些支援。”

沈程钧现在没想支援的事情,他在想这一仗为什么打得这么不堪:“我已经安排人帮崔应山打开城门了,按理说他不应该打得这么狼狈,难道说有人在这里使诈了?”

沈帅说的这些话,顾书婉根本听不懂,她重新核对了战报,发现这早已超出了她要报告的内容。“大帅,您刚才说的,说的是阿嚏!”

顾书婉突然打了个喷嚏,带着鼻涕,加上一封书信,全都喷在了沈大帅脸上。

这两天,顾书婉鼻炎发作的厉害,鼻涕非常的黏。

她想帮沈大帅把书信拿下来,扯了两次没扯动。

沈大帅自己把书信拿了下来,拿一条影华锦做的手绢擦了擦脸,回手打开了保险柜,拿出了武王鞭。顾书婉跑出了书房,沈大帅在后边抡着鞭子,一边追一边骂:“我跟你说过多少回,打喷嚏不要对着我!连唾沫带鼻涕喷我一脸,你恶不恶心?”

被沈大帅抽了一顿鞭子,顾书婉一边抽泣一边念信:

“我袁魁龙久闻大帅威名,如雷贯耳,真可谓是英雄盖世,举世瞩目,万民敬仰,五体投河。我们弟兄几个说起大帅,都要伸大拇指,说大帅乃是当今之世的一等一的大豪杰,大豪杰中的豪杰。我们弟兄几个一听到大帅威名,如雷灌耳,震动四方,大帅才叫真正的声名狼藉于天下…“你念的都什么东西?”沈大帅拿过书信,仔细看了一遍。

看过之后,沈大帅笑了。

不怪顾书婉念不明白,是这封书信写得实在太特殊。

这封信是袁魁龙写的,为表诚意,他亲自执笔,为了保密,他没有找任何人润色,直接把他的文采展现在了沈大帅面前。

这封信的意思很简单,袁魁龙想投靠沈大帅。

“信写得粗糙,但诚意还是不错的。”沈大帅还挺满意,“他既然想要投靠我,那就收下吧,能把崔应山打成这模样,也确实是个有本事的人。

书婉,你一会去起草文件,封袁魁龙做第三十二旅协统,兼任油纸坡督办。”

顾书婉想了一下:“大帅,油纸坡只是个县,不适合设置督办一职,应该设置执事。”

沈大帅摇摇头:“执事和协统就不匹配了,听我的,就设置督办,能不能把油纸坡变成一座城市,那就看袁魁龙自己的本事了。

另外再下一封文书给顾书萍,让她把从荣修齐手里收上来的产业全都整理一下,交给张来福去打理。”顾书婉一愣:“大帅,这样妥当吗?”

沈大帅觉得很妥当:“有什么不妥吗?百锻江一战,连顾书萍自己在战报里都承认,张来福立了大功。”

“可您一下给他这么多产业,他有可能成为下一个荣修齐。”

沈大帅一笑:“他如果成为了下一个荣修齐,我自有办法收拾他。他如果不是下一个荣修齐,我还有更大的生意等着他做,能人就得用到当用的地方。”

“是!”顾书婉都记下了。

沈大帅接着吩咐:“再给吴敬尧写一封信,老吴也是能人,问问他篾刀林还想不想要了?

他是打算一直给乔家守土,还是打算投到我老沈的名下?让他自己想清楚。”

顾书婉心里大致判断了一下南地的局势,如果吴敬尧也投靠了沈大帅,整个南地就只剩下了乔家的残余势力和占据黑沙口的段帅。

如果沈大帅再把乔家的残余势力清理了,段帅只攥着一个黑沙口,还能攥得住吗?

正思索间,沈大帅又拿起手绢把儿,把脸擦了擦,有一块鼻涕粘在头发上,好不容易才擦下来。他把手绢扔给了顾书婉:“把这块手绢给老段送去,我拿了人家那么多钱,怎么着也得给个回礼。”“是!”顾书婉正要把手绢收起来。

沈大帅一皱眉:“收起来做什么?现在就给老段送去!”

顾书婉看了看手绢上的鼻涕和唾沫,脸上满是嫌弃:“我去找个盒子。”

沈大帅大怒:“找什么盒子?你自己也知道恶心?你现在给我立刻送过去!”

顾书婉不敢抗命,她先舔了舔自己的牙齿,拨通了段帅府的号码,然后掀开衣襟,在肚脐上摸索了好几遍,建立了通讯渠道。

然后她皱着眉头,一脸嫌弃地把手绢吞了下去。

没过多时,通讯兵把手绢呈到了段业昌面前。

“老沈,谢你好礼!”段大帅看了手绢一眼,骂了许多脏话,把手绢扔在了程知秋脸上。

程知秋拿着手绢闻了闻,觉得这味道挺特别,他收下了。

吴敬尧收到了书信,一脸愁容,站在院子里,不知道下一步该往哪走。

他不想投靠老沈,也不想投靠老段。

可如果就靠他自己,又如何在南地立足?

袁魁龙收到书信,高兴坏了:“老宋啊,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咱们哥俩一块上阵,这不又升官了吗?以后你就是二协统了!”

宋永昌浑身直起鸡皮疙瘩,他没按沈帅的吩咐办事,也不知道沈帅以后会怎么处置他。

沈帅怎么处置的事情,可以等到以后再想,他悄悄看了看袁魁龙。

袁魁龙把风化署长郑琵琶叫来了,让他重新写评弹,歌颂沈大帅。

郑琵琶觉得只唱评弹没什么意思,他准备唱快板的打头阵,说书的打二阵,唱戏的打三阵,唱坠子的,唱梆子的,唱流行歌曲的,唱西洋歌剧的,一套流程都得给安排上。

“好,都安排,我全都去听,全都去看,一家都不落下!”袁魁龙欣然同意,觉得这主意不错,笑得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宋永昌偷偷看着,他跟着袁魁龙一起笑。

袁魁龙笑一天,他就跟着笑一天,袁魁龙笑一年,他就跟着笑一年,袁魁龙要是突然不笑了,他得立刻跟着停下来,他真不知道自己能在老袁手上还能活几天。

顾书萍收到了书信,急忙去找张来福,她得赶紧把荣修齐的产业交出去。

沈帅真是重用张来福,这人将来在沈帅身边,身份不知得高到什么程度。

手下人去铺子里找,没找到张来福,再去家里找张来福,也不在家。

张来福到底去哪了?

张来福在魔境,从杂坊走到染坊,再从染坊的掉色胡同绕到绣坊,在绣坊锁针路上找到了一座集市。真是奇怪了,顾百相说过魔境没有集市,为什么这地方又冒出个集市来?

“心肝,咱们没走错路吧?”

常珊拽着张来福还往前走,走到一个卖鱼的摊床,常珊在张来福身上蹭了两下,示意张来福该停下来了张来福站在摊床前看了看,摊床上有鱼,鱼在水里都活着,可不知道摊主在什么地方。

不光这个摊床没有摊主,整个集市都没有摊主,可肉摊上有肉,菜摊上有菜,这些东西都从哪来?张来福思索了片刻,朝着鱼摊后面看了过去。

鱼摊后面是条胡同,过了胡同就是百锻江的魔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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