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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4章 大豪杰(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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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永昌穿着军服,两点半多些,来到了南城门。

今夜在南城守门的是元熟皮。

这人是个皮匠,在放排山的时候,原本只是个火刀子,就是身份最高、最能打的一类匪兵。等到了油纸坡,元熟皮不知道跟谁学了几招兵法,跑到袁魁龙那去显摆,本来只想挣几个赏钱,没想到袁魁龙还真喜欢,把他升为队官了。

当了队官之后,元熟皮更上进了,他觉得自己不能只靠那几招兵法蒙人,他请了教书先生,开始学认字,虽然学得不快,但他真下了不少功夫。

今晚在城门值哨,元熟皮正拿着《百家姓》练字,手下军士跑了过来:“队官,二标统来了!”元熟皮赶紧相迎:“二标统,您有什么指示?”

宋永昌看了看元熟皮手里的《百家姓》,面带赞许,点了点头:“行啊皮子,你是有出息了,《百家姓》都认全了吗?”

元熟皮有点不好意思:“刚学了三十来个,今天学了明天就忘,离认全还早着呢。”

“不着急,慢慢学,”宋永昌又看了看元熟皮写的字,“你这个字写得差点意思,有些字有大毛病,看着笔顺都不对,以后还得多练。”

“是!”元熟皮敬了个军礼,他觉得今天晚上的二标统特别亲切。

宋永昌抽出来一支自来水笔,给了元熟皮:“这是金尖的,送你了,我喜欢你这样有出息的人。”“多谢标统赏识!”元熟皮有点感动,二标统原来是这么好的人,之前怎么没看出来?

宋永昌又在城门附近巡视一圈,压低声音问元熟皮:“咱们大当家对你不薄吧?”

“大当家对我恩重如山。”元熟皮刚学了恩重如山这个词,他觉得自己应该用对了。

“我平时对你也还不错吧?”

“二当家跟我情投意合!”元熟皮觉得这个词也用对了。

“情投意合用得不妥……”宋永昌没时间跟元熟皮说这些,“我和大当家的这边有件要紧差事吩咐你,你该不会推辞吧?”

元熟皮挺直了腰身:“只要两位当家的说句话,炖汤烧火,在所不辞!”

他想说赴汤蹈火,但一时间没想起来。

宋永昌能明白元熟皮的意思,对元熟皮的回答也挺满意:“一会到了三点钟,你把城门打开,有一伙客人要来。”

元熟皮一怔:“您说的要紧差事就是这个?”

宋永昌点点头:“就这个,能办到吧?”

元熟皮把腰杆挺得更直了:“这件事情,何足挂齿,我肯定办不到!”

宋永昌一怔:“你刚说什么?”

“我说何足挂齿呀,”元熟皮觉得这个词可能过于复杂了,他还特地给宋永昌解释了一下,“足就是脚,齿就是牙,脚都挂在牙上了,这样的事情我肯定办不到。”

解释过后,元熟皮满怀期待地看着宋永昌。

二当家是有学问的人,跟二当家就得说有学问的话,跟有学问的人,就得说有学问的话。

有学问的话就跟春典似的,一般人听不懂,得有学问的人才能听明白。

宋永昌把脸沉了下来:“让你开个城门,有什么办不到的?”

元熟皮一愣:“这是大当家的命令啊,晚上八点以后城门必须关了。”

以前油纸坡夜里是不关城门的,袁魁龙只在夜里安排人在城门盘查。

可自从崔应山上次来要钱,袁魁龙担心情况可能有变化,所以临时定了规矩,这段日子都是晚上八点关城门,第二天早上八点再打开。

宋永昌现在突然让开门,元熟皮可不敢答应:“没有大标统的命令,晚上谁也不敢擅自打开城门。”“谁说你擅自打开了?我不是跟你说了吗?这就是大当家的命令。”

元熟皮问了一句:“有大标统的文书吗?”

宋永昌皱眉道:“有文书你能看得懂吗?”

元熟皮平心静气地回话:“看不看得懂是我的事,但您得把文书给我看。”

宋永昌生气了:“今天我不把文书给你,你就不给我开门是吗?”

元熟皮面带笑容,可腰杆儿挺得很直:“二标统,我敬重您,我敬重有学问的人,但没有大当家的命令,这城门肯定不能给您开。”

呼!

一阵微风吹过,一缕棉絮飘到元熟皮脸上,割开了一道血口。

宋永昌看着元熟皮:“我把话跟你说得这么明白了,我是奉了大当家的命令来的,你也不给开吗?”元熟皮依旧挺着腰杆:“二爷,您别生气,我是皮匠,脸皮厚,您要生气了就在我脸上多划几道口子,我扛得住。

但如果没有大当家的命令,城门谁也不能开。”

宋永昌把眼睛一瞪:“要是大当家的就在这站着,你也敢这么说话吗?”

袁魁龙给元熟皮拿了个柿子:“是呀,大当家的要是来了,这事儿可怎么说呀?”

“他这就是不把大当家的放在眼里,他这就是搓…大当家的好!”宋永昌敬了礼,赶紧向袁魁龙问好。

袁魁龙什么时候来的?

他踩了柿子还是穿了草鞋?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元熟皮也很意外,他还以为自己真的冒犯了大当家的,心快跳到了喉咙,可腰杆儿依旧挺得很直。袁魁龙看向了元熟皮,竖起了大拇指:“好小子!明天到标统府来找我,我这重重有赏,告诉弟兄们,把家伙都带上,一会确实有客要来。”

宋永昌满脸笑容,也冲着元熟皮竖起了大拇指:“皮子,今天表现的确实不错,我刚才就是替大当家的试试你,你小子还真是个硬骨头,南门有你守着,我和大当家的也放心了。”

“你放心了?”袁魁龙冲着宋永昌笑了笑。

宋永昌用力点头:“身边有这样的弟兄,我肯定放心!”

袁魁龙叹了口气:“身边有你这么个弟兄,我是一点都放心不下。”

宋永昌赶紧解释:“当家的,我真是过来试探一下这边的弟兄,我没有别的意思。”

“你的意思我都明白,咱们找个地方说话。”袁魁龙带着宋永昌,来到了城门边上的小公园,找了个凉亭坐下了。

凉亭里没别人,就他们两个。

宋永昌偷偷看了袁魁龙一眼,有时候他真想跟袁魁龙拚一场。

可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没这个胆子,尤其是看到袁魁龙拿出柿子的时候。

“来,兄弟,吃个柿子。”

宋永昌一看是黄瓤柿子,拿过来吃了。

吃完了柿子,宋永昌又解释了一次:“大当家的,我的心意您应该明白。”

袁魁龙点点头:“我明白,一直都明白。”

宋永昌叹道:“您要是明白,我就放心了。”

“你怎么又放心了?”袁魁龙长叹了一口气,“大敌当前,恶战马上开打,你觉得我能放心得下吗?”“马上开打?”宋永昌故作惊讶,“大当家的,您是不是收到什么消息了?”

袁魁龙冲着老宋笑了:“这不刚从你这收到了消息吗?你大半夜跑去开南门,不就是为了把崔应山迎进来吗?”

宋永昌赶紧起身:“大当家的,我可没想做这种事,您可真是冤枉我了,我当面跟您发誓”袁魁龙赶紧拦住了宋永昌:“别发誓,千万别发誓,这誓一旦灵了,你再被咒死了,我还挺心疼的。”“当家的,我没有”

袁魁龙示意宋永昌不要冲动:“老宋,咱们心平气和地说这事,咱们是段帅的部下,靠着段帅的名号,拿下了油纸坡。

现在你想投靠沈大帅,问都不问我,就想把城门打开,我要是就这么投靠了沈大帅,段大帅会怎么想?你觉得我是这样的人吗?”

宋永昌挺直腰身,神情激动:“当家的,我自从落草,就一直跟着您,刀山火海,枪林箭雨,我从没退缩过。

这么多年,我对当家的忠心耿耿,不为别的,就是为了您的人品,您怎么可能是那种背信弃义的人!”袁魁龙抓着宋永昌的手,神情也很激动:“老宋,其实我就是这样的人,投靠沈大帅也没什么不好。”“那个,什么……”宋永昌沉默了一会,把地上吃完的柿子皮捡起来,又啃了一口。

他一时间不知道该说点什么,还是先吃柿子吧。

袁魁龙一皱眉:“那柿子就剩个皮了,你还吃它干什么?柿子咱这有的是,弄得咱们兄弟好像吃不起柿子似的。”

他又给宋永昌拿了个柿子:“兄弟,你要投沈大帅,这事呢,也不是不能办,那咱们得说清楚,这事该怎么办,你直接开城门把崔应山放进来,这肯定不行。

到时候崔应山把咱们打败了,咱们找崔应山投降,那可不算投了沈大帅,那就成了丧家之犬。你是读过书的,丧家之犬你明白吧?沈大帅想给咱们条活路就给,不想给咱们活路,咱们也没辙。标统什么也别想了,弄不好连个营管带他都当不上,你说这到时候得多寒渗。”

宋永昌真就不明白了,话说到这份上,他就直接问了:“当家的,你是怎么知道崔应山今天晚上要来的?”

袁魁龙笑道:“刚才不是说了吗?就是从你这出来的消息。”

其实这话是逗宋永昌的,袁魁龙早就知道崔应山快打过来了。

袁魁凤坐着船,天天在外边转悠,她可不是游山玩水去了,她是打探消息去了。

袁魁龙非常正式地和宋永昌商量:“我是觉得吧,咱们投靠沈大帅,就得名正言顺的去,挺直了腰杆跟他谈条件。

他要是把油纸坡留给我,咱以后就跟着他,他要是不答应,那我就得和他打到底,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宋永昌感觉自己脑仁子快炸了,他现在就能回应一句话:“当家的,我不懂什么道理,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说的好呀老宋,我就知道你是我亲兄弟!我这边还真有件要紧事让你办。”

“当家的只管吩咐。”

袁魁龙看了下怀表:“沈帅应该是让你三点钟开门,但我估计崔应山肯定不会三点钟来,时间上肯定得多留出来一点。

我估计着等崔应山来了,怎么也得将近四点吧,你说是不是?”

宋永昌一个劲儿地摇头:“这里面的事情我都不知道。”

袁魁龙接着和宋永昌商量:“我现在说的事,你必须知道,一会你出城,假装去和崔应山接应,就说咱们这边准备投降了,城门都打开了。

你让崔应山赶紧进城,活捉袁魁龙,你觉得这个办法怎么样?”

宋永昌感觉不妙,他感觉自己真要赴汤蹈火去了:“当家的,你到底什么意思?你还是给我个痛快吧!你让我去找崔应山干什么去?”

袁魁龙不高兴了:“老宋啊,咱哥俩还是生分了,刚才不都说好了吗?让你干什么就干什么,你不能转眼不认账啊。

我一会派几个兄弟跟你一块去,你千万给我记得,你回不回来都不要紧,但这几个兄弟必须得回来复命,如果这几个兄弟回不来,你可就要受罪了。”

宋永昌眼泪都快下来了:“当家的,您让我去找崔应山干什么去呀,您就跟我说句痛快话。”袁魁龙拿着一个柿子,手里盘了好一会,交给了宋永昌:“事情不都说清楚了吗?你赶紧去吧,快去快回,我在城里等你。”

宋永昌重新来到了南大门,十几名士兵端着枪都在身边等着。

这些士兵宋永昌看着都眼生,里边居然没有一个是他见过的。

这些人哪来的?

都是袁魁龙新招来的?

十几名士兵一起朝着宋永昌打招呼:“二标统!”

宋永昌回头问袁魁龙:“这些弟兄都叫什么?一会崔应山要是问起来了,我总得答得上来。”袁魁龙摇摇头:“老宋,这你就不用操心了,这些兄弟都非常机灵,你让他们叫什么,他们就叫什么,时间不多了,你赶紧去吧。”

宋永昌带着人出了城,他也不知道崔应山在哪,只能一路往南走。

走了十多里,有一名士兵下了马,小声说道:“二标统,应该就是这了。”

为什么是这?

这当兵的怎么知道是这?

合理的解释只有一个,袁魁龙已经掌握了崔应山的动向,每一步都掌握得非常清楚。

袁魁龙把崔应山引到城下,明显是想打伏击。

摆在宋永昌面前有两条路,一是戳穿袁魁龙的计谋,让崔应山早做应对。

另一条路,听袁魁龙的吩咐,把崔应山引到城下。

这两条路天差地别。

崔应山是督军,袁魁龙只是个标统。

如果只是崔应山来报复袁魁龙,段帅愿意出手相助的情况下,袁魁龙或许能抵挡住。

但如果是沈大帅想要收拾袁魁龙,就算段帅出手相助,袁魁龙也难逃一劫,所以该走哪条路,这是明摆着的事情。

宋永昌身上飞出阵阵棉絮,他在和崔应山打招呼。

崔应山见宋永昌来了,就知道自己部队暴露了。

他知道这情况很危险,但他也曾走过江湖,知道江湖人的做派,他让手下一名参谋替他做了回应。这名手下也是弹花匠,这名部下在棉花里加了些蓝墨水,顺风飘到了宋永昌面前。

宋永昌一看棉花是蓝的,这是他们行门的春典,意思就是有话请直说。

他回了一句:“棉花是好棉花,只是这地方风大,想弹棉花也铺不开场子。”

手下人告诉崔应山:“这人想借一步说话,您看怎么回他?”

崔应山让警卫营选了十几名精干的警卫,简单叮嘱了几句,崔应山在夜色下现身了。

“宋标统,大半夜出城不是专门为了迎接我吧?”崔应山面带笑容看着宋永昌,说话时的语气倒很轻松宋永昌笑了笑:“还真是为了迎接崔督军来的,这是沈大帅给我下达的命令。”

“沈大帅?”崔应山盯着宋永昌看了许久,双眼发出阵阵寒光。

他这次来偷袭油纸坡,完全是出于和袁魁龙之间的私怨,打下来之后,他可以考虑把油纸坡献给沈大帅,可现在还没开打,沈大帅怎么就收到消息了?

难道是自己身边人走漏了风声?

这个宋永昌又想干什么?他真是沈帅的人吗?

就算他真是沈帅的人,他来这里的目的又是什么?

劝我不要和袁魁龙动武?又或是责怪我擅自行动?

又或者是他根本不是沈帅的人,而是袁魁龙使出来的缓兵之计。

崔应山现在觉得缓兵之计的概率非常大!

宋永昌原本想把袁魁龙伏击的计划告诉崔应山,让崔应山早作防备。

可他没想到崔应山沉默了一分多钟没说话,手下人杀气腾腾,似乎要对宋永昌动手。

宋永昌不动声色,只等着崔应山回应。

崔应山看着宋永昌,语气冰冷地问:“你什么时候成了沈帅的人?有什么证据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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