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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1章 须走旧道过阴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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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当然知道,在万生州,行帮属于常识。

“三百六十行都有行帮,我也见过不少行帮的人。”

沈大帅又问:“你说行帮的人到底有什么用呢?”

大帅为什么要问这个?

顾书婉想了想:“行帮照应一个行门,是行门之下商铺和手艺人的靠山。”

“照应?靠山?”沈大帅冷笑了一声,“把话说白了,就是把一个行门里的人才和资财,都当成了帮门的私产。

千万不能小看了行帮这伙人,铁匠行的大小行帮都出自百锻江,这些行帮的帮主大多姓秦,姓秦的都听老段的。

现在老段往绫罗城派去了两个堂主,以后还会越派越多,他这么做,无非就是想把绫罗城的铁匠行攥在自己手里。”

顾书婉愣了好半天。

绫罗城新来了两个堂主,这点小事儿,居然都瞒不过沈帅?

沈大帅接着说道:“老段这招挺狠,他要是把绫罗城的铁匠行全都攥住了,不仅挣来了大把利润,还攥住了绫罗城一大命脉。以后谁要想在绫罗城用铁,还得看老段的脸色。

荣修齐死了,老段以为这么大个便宜就让他白白占去了?哪有那么好的事情?我手下还有带种的人,根本不吃他这套。

这次我让顾书萍打到老段肉疼,我看他以后还敢不敢在我地界上打主意。”

顾书婉对绫罗城的铁匠行不是太了解,至少从她这还没收过相关的书信。

她现在更关心的是顾书萍的处境:“大帅,马上就要出兵了,您就告诉书萍该怎么打吧。”“刚才不都说明白了吗?去百锻江打一仗就行,没让她打下来。”

“可百锻江戒备森严,您让书萍怎么去?又让书萍怎么回来?”

沈大帅回头问顾书婉:“我刚说了,我手下的人都带种,顾书萍带种吗?”

顾书婉不敢造次,这事儿必须如实作答:“据我所知,她不带!”

“我问的是她有没有胆色!”

“胆色是有的!”顾书婉回答的非常坚定。

“好!”沈帅对这个回答非常满意,“有胆色就好,这事让她不用担心,我早就做好了安排,到时候让她先去找守门的,再去找领路的,只要按我说的办,保证她平平安安去,平平安安回。”

守门的?领路的?

这都是什么差事?这都是哪的人?

顾书婉听得一头雾水,只能把原话转达给顾书萍。

顾书萍倒是能听明白,沈大帅这应该是要在魔境行军。

这种事情她以前也做过,但走的一般都是短途,她有特殊手段,能让手下士兵在魔境待一小段时间。可时间要是长了,士兵肯定扛不住。

而今沈帅让她通过魔境从绫罗城直接攻打百锻江,这一路得走多远?又得走多长时间?

顾书萍觉得就算有人领路,就算她拚上性命全力行军,至少也得走个一天一夜。

一天一夜过后,她手下的士兵还能剩下多少?

只怕一个都剩不下,都得被魔境给害死。

况且到了百锻江之后又该如何脱身?百锻江那边的魔境入口还有人接应吗?

那是老段的地盘,哪能容自己说来就来说走就走?

想到这里,顾书萍心烦意乱。

而且直到现在,沈大帅还没告诉她谁是领路的,谁是守门的。

孙光豪坐在办公室的椅子上,两脚往办公桌上一搭,嘴里正哼着昨天晚上新学来的小曲:“绣鞋踢灯灯影晃,罗衫半敞半遮窗。花街哪家最风流?听曲还得进我房。”

昨天晚上他去了红芍馆,恰好遇到了李运生在馆里行医。

这段时间孙光豪没怎么去过张来福的小院,他不认识李运生,但听馆里人说,这人医术特别灵。孙光豪就让李运生帮忙给看了看,李运生还真有手段,给孙光豪吃了一碗汤药,念了一段咒语,孙光豪当天晚上来劲了,一直到天亮才睡下。

今天孙光豪心情大好,看谁都顺眼,左正雄见孙光豪心情不错,今晚和他约好了,一起去春香院看望一下新来的几位姑娘,借机缓和一下两人之间的关系。

孙光豪也答应了,本来这一天过得非常悠闲,吃过午饭,他正打算在办公室里小睡片刻,耳畔突然传来了一阵鼓声。

砰!砰砰!砰砰砰!

仙家闯堂?

孙光豪赶紧端正了坐姿,静静地聆听。

仙家闯堂是跳大神这行遇到的意外状况,简而言之,就是跳大神的没有请仙家,仙家主动出现了。这种情况下一般是仙家有要紧事要差遣,也有可能是仙家非常生气,要降下责罚。

孙光豪脸上全是汗珠,他觉得自己最近没做错什么大事,仙家专程跑一趟,肯定不是来罚自己的。那是有什么要紧事要自己做吗?

鼓声过后,神调在耳边响了起来。

“你听真,莫迟疑,本尊借你口传机。人间兵火迷云重,有路无人识得齐。”

孙光豪一听这话,长舒一口气,仙家这是让他指路。

他在魔境的差事,就是给人指路,只是不知道这次要给谁指路?往什么地方指?

仙家接着唱道:“那女官,命不凡,星宿压阵在眉间。她要破那狼营寨,须走旧道过阴山。”女官?

孙光豪大致猜测了一下,最近和他相熟的女官就一个:“四爷,您说的这位女官是顾书萍吗?”吱吱!

灰四爷笑了一声:“你小子越来越聪明了,明天晚上你给她指一条路,让她从张来福看守的大门里进去,从杂坊走到染坊,再从染坊的掉色胡同绕到绣坊。

绣坊锁针路上有一个集市,集市里第二条过道有一个卖鱼的摊子,摊子后边是条胡同,你带着这顾书萍从胡同里穿过去。”

孙光豪闻言一惊,他认识这条路,仙家以前叮嘱过他:“四爷,您曾经说过,那条路不能走,会把两面魔王给招来。”

吱吱!

仙家回话了。

“你放心,我和两面魔王打过招呼了,这条路现在能走了,走的时候你得把顾书萍的眼睛蒙上,这条路不能让她知道。

我让你蒙眼可不是随便拿个布把她眼遮上,你得用像样的家伙,把她蒙个结结实实,要是让她看见了这条路,我可不饶你!”

孙光豪连连点头:“我按仙家说的办,肯定不会让她知道,我把她领过去了,还得把她领回来吗?”“你这说的什么话?肯定得领回来呀!她打仗去了,要是不给她留退路,不得等着全军覆没吗?”“可那边的路我也不熟啊!”

“我熟呀!”吱吱,仙家笑了,“穿出胡同就是翻砂路,翻砂路后边是铁钟巷子,穿过铁钟巷子,外边是马掌大街,有家王记挂掌铺,你带着顾书萍从前门进去,再从后门出来,就算到了人世了。”翻砂路,铁钟巷子,马掌大街……

孙光豪脸吓白了:“四爷,您这是让我去百锻江?”

“是呀,去百锻江!”

“百锻江是段大帅的大本营,我要是去了还有命回来吗?”

“怕什么?我让你去肯定想办法让你回来,记住了,到了人世,办完了事情,你们还去马掌大街,这次别往铺子里走,直接沿街走到底,一直走到铁水河。

你带着顾书萍往河里跳,河底有块九棱带尖的大石头,你们俩一起往这石头下边钻,钻进去之后就回到了魔境,到时候你们两个立刻原路返回。”

“阿……原路返回。”孙光豪说话都不利索了。

灰四爷挺不高兴:“干什么呀,哆哆嗦嗦的,我告诉你,我最恨没种的人!”

孙光豪强打精神:“我有种!”

“我刚才说的话你都记住了吗?”

“记住了,记住了”孙光豪实在忍不住问了一句,“四爷,您是要帮沈大帅打仗吗?”“是,我和他之间做了场生意,现在得帮他这一把。”

“您之前不都帮他送钱了么?这回又要帮他…”

灰四爷不高兴了:“你问这么多做什么?我跟谁做生意,还得事先和你商量?”

孙光豪赶紧赔罪:“弟子冒犯了,弟子都听您的,弟子今晚不去春香院了,弟子今晚先去探探路。”“不行!”灰四爷喝了一声,“你不能去探路!明天走之前,这条路你不能去,敢踏进去一步,我要了你命!”

“是,都听四爷的!”

灰四爷又嘱咐一句:“记住了,这是咱自己的路,不能让顾书萍知道,无论来去,必须把她眼睛蒙住了。

另外你要嘱咐好张来福,你们进去之后,必须让他把大门看紧,不管谁来,千万不准任何人从那扇大门进入魔境!”

砰!砰砰!砰砰砰!

一阵鼓声过后,仙家的感应消失了。

孙光豪双手冰凉,脑子里嗡嗡直响。

带着顾书萍去百锻江,走一条自己从来没走过的路,还不准提前探路。

孙光豪把整个流程在脑海里过了一遍。

领路是他老本行,虽说这条路他没走过,但是把顾书萍给领过去,问题应该不大。

关键是怎么把顾书萍给带回来。

顾书萍是去百锻江打仗,打完了仗,肯定要被百锻江的守军追杀。

我带着她跑路,肯定也要一起被追杀。

我还得蒙着她的眼睛,我还得带着她跳河。

能跳进铁水河里,证明我俩命大,可跳进铁水河之后该怎么办?

这大半夜的,还在河底下,九棱带尖儿大石头那么好找吗?

一时间要是找不着,不就等着被百锻江的守军打死吗?

要不这样,她去打仗,我去找石头,等她打完了仗再来跟我汇合。

关键是,她什么时间跟我汇合?她多长时间能打完仗?这事她自己心里有谱吗?

我刚一下河,她打完了,我还没找到九棱带尖的石头,她还找不到我在哪,到时候她全军覆没,这事岂不全赖在我身上了?

一计不成,孙光豪又想了一计。

我把回去的路告诉顾书萍,等她打完了仗,让她自己上河底找,找不着,也不能怪我!

这也不行啊,仙家特意叮嘱过,这条路不能让顾书萍知道,无论来去都得蒙着她眼睛。

只剩下一个办法了。

我给顾书萍领路,让来福帮我一把,让他先去找石头。

可仙家有吩咐,让来福必须守住魔境的大门,来福要是跟我一块去了,谁来守门呢?

孙光豪抓破了头皮也想不出个对策。

守门?

其实让来福守门,倒也不一定非得让来福留在门口,只要把门守住了不就行了吗?

孙光豪想到这里,嘴角上翘,微微笑了笑。

来福,你可得帮我呀!

张来福编了一下午的铁丝灯笼,灯笼越做越精致,他心情大好,正准备找柳绮云和柳绮萱姐俩吃顿饭。看她姐俩吃饭,心情就更好了。

张来福正要出门,方谨之上前把他拦住了:“掌柜的,秦堂主派人捎信来了,说昨天说话的时候没有多想,言语上有些冒犯,他今天想摆桌酒,请您过去吃顿饭,把这事化开。”

“不去。”张来福接着往门外走。

方谨之赶紧又跟了上去:“掌柜的,人家礼数尽到了,昨天的事今天就跟您赔礼,怎么也得给人家个面子。”

“我给了他面子,他不又要收我银子吗?今天请我去吃饭,肯定还是要说功德钱的事。”张来福早就看透了秦治梁的来意。

方谨之还在劝:“掌柜的,钱给不给他,肯定是您做主,可您要是躲着不见,这也说不过去。”张来福想了想:“行,我去吧,哪家馆子?”

“会友楼,挺出名的馆子。”

张来福知道这地方,会友楼就在锦坊,级别赶不上太平春大饭店,但也算上档次的酒楼。

夏末秋初,天气还有些炎热,张来福一路走到会友楼,楼下立刻有人过来招呼:“您是福掌柜吧?堂主马上就到,您在这稍等一会。”

来迎接的这位是个老头,有六十来岁,看穿着,应该是个管家。

张来福问道:“我是不是来早了?”

老头一笑:“堂主来的比您还早,堂口临时有事,他回去了一趟,马上就来,您先在这歇会。”张来福觉得奇怪,既然马上就来,为什么要在酒楼外边等着?

时近黄昏,太阳照在了张来福的脸上。

老头撑起了一把纸伞:“福爷,我给您遮遮太阳。”

“不用遮了,没事,晒晒太阳挺好”话说一半,张来福突然张不开嘴了。

他擡眼看了看雨伞,又看了看老头。

除了眼珠子能转,他身上什么地方都动不了。

老头冲着张来福笑了笑:“福爷,这地方太阳大,也不知道堂主什么时候能来,要不咱们换个地方等着?”

他拿着雨伞,在张来福身后慢慢走。

张来福看似走在前面,实际上,伞影往哪动,他就得跟到哪,他被这老头控制住了。

会友酒楼旁边有一条胡同,老头带着张来福进了胡同一座院子里。

等锁上院子大门,老头把笑容收了:“张来福,认识我吗?”

张来福说不了话,脸上也没有表情。

一条金丝和一条铁丝,从他袖子里悄无声息钻了出来。

铁丝是铁虫子做的,金丝是张来福的相好。

她俩看了看外边的局面,又缩回了袖子。

常珊把袖口放宽,金丝和铁丝在里边扭转弯折,编起了灯笼骨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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