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冰火重重(2/2)
第十八道铁丝,按理来说能把祖师爷拔出来,为什么今天拔不动了?
是因为祖师爷太生气了吗?
张来福知道这个时间不应该打扰祖师爷,他本来也不想在今天晚上拔这第十八道铁丝。
可他担心莫牵心出事了,这可不是他瞎猜,之前他就觉得状况不对。
这段时间莫牵心一直关注着张来福,老包子来找张来福的麻烦,莫牵心第一时间就出现了。可等老太太来找张来福的时候,莫牵心没有出现,张来福当时就觉得莫牵心状况不对。
今天晚上,包子里出现了这么特殊的铁丝,别人都吃不到,只有张来福能吃到,张来福觉得祖师爷可能正在用这种方法向他求救。
可转念一想,祖师爷的实力,怎么可能向我求救?
张来福也觉得不合情理,但他还是觉得应该试一试,试错了也没什么大不了。
大半夜把祖师爷从被窝里拽出来,祖师爷顶多发个脾气,脾气发完就过去了,把包子和铁丝的事情跟他说了,没准他还能发现其他线索。
可如果真是祖师爷求救,那就不能耽搁,错过了救人的时机,再怎么后悔也找不回来了。
奇怪了,今天这铁丝怎么这么难拔?
就剩一小截了,张来福试了几次都拽不出来。
看样子祖师爷真是出事了,以前张来福拔十八道铁丝的时候,可没遇到过这么大的阻力。
他两臂酸疼的厉害,但现在还不敢松劲,一旦松劲,一张一弛,下次再拔,铁丝很容易断掉。可他现在也不敢加劲,一加劲可能直接把铁丝扯断。
就这么维持着原来的力道,只能做细微的调整,张来福坚持了十来分钟,两手不停的哆嗦,他实在坚持不住了。
手一抖,铁丝也跟着抖,铁丝抖得越来越剧烈,张来福隐约能感知到,这铁丝真快断了。
不能断!千万不能断!
祖师爷现在不知道什么原因卡在了铁丝模子里,如果铁丝断了,是什么状况可就不好说了。可现在铁丝抖得厉害,张来福两臂酸软又控制不住,他实在想不出办法把铁丝给稳住。
情急之下,张来福的指尖在铁丝上抖了一抖,这一抖,指尖上传来了熟悉的触感,他想起了推铁丝的一项技巧,脑海里浮现了一段口诀。
三颤看指尖,上拨带下弹,一拨定筋骨,二弹定身段。
这是老太太教他的推铁丝口诀,口诀的名字叫“铁丝颤三颤”。
推铁丝的时候,铁丝的稳定性要比拉铁丝差得多,“铁丝颤三颤”是调整力道和方向的重要方法。眼下这种程度的抖动,在推铁丝的过程中算是三颤,应该通过指尖来调整,只是推铁丝的手艺,能用在拉铁丝上吗?
张来福觉得能用!
在张来福看来,推铁丝和拉铁丝从来都是一门手艺,只是在技术细节上略有偏差。
他用右手拽着铁丝,勉强控制着力道,腾出左手,来到铁丝上方,拇指绷住食指,在铁丝上弹了一下。推铁丝的时候,是上拨带下弹;拔铁丝得下拨带上弹。弹过之后,铁丝稳了不少,张来福又在铁丝下方轻轻拨了几次,铁丝渐渐稳下来了。
张来福左手连拨带弹,右手不断发力,又坚持了一分多钟,只听扑通一声脆响,张来福把铁丝拔出来了哎,你还别说!
以前拔第十八道铁丝,只能拔出一个老头,今天不知道是什么缘故,居然从铁丝模子里拔出两个老头!难怪刚才费了这么大劲,张来福走到近前,问莫牵心:“祖师爷,你把谁带来了?”
莫牵心冲着张来福笑了笑:“我把你师哥带来了。”
“扯你娘了个蛋!”老包子蹲在地上,疼得浑身直哆嗦,“要了命嘞,这下要了命嘞,五脏六腑全都挪了位了。
你个老光棍,之前怎么没告诉我是这么走?你要说这么走,我坚决不答应!”
莫牵心白了老包子一眼:“不答应能怎的?你想在那山洞里待一辈子吗?”
老包子揉着胸口,正在给五脏六腑复位:“待一辈子也比这么走强啊,我还不如在那地方慢慢煮着!”张来福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祖师爷,到底出什么事了?你们刚才说的是哪个山洞?”莫牵心叹口气,觉得有些丢人:“我们俩被一个老朋友给算计了,被他给困了好几天,每天先吃冰再吃火,这些日子可受了不少罪。”
“先吃冰再吃火?”张来福十分惊讶,“哪个朋友这么狠毒?”
莫牵心不想瞒着张来福:“这是个很出名的人物,他有两门手艺,一是伐冰,二是烧炭,知道他名号的人,都管他叫两面魔王。”
两面魔王?
张来福还是第一回听说。
老包子缓了过来,冲着张来福笑了笑:“小兄弟呀,这个事情你就别打听了,知道多了对你也没什么好处,你先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张来福,享福的福。”
之前说的都是气话,老包子能从山洞里出来,心里十分高兴,他越看张来福,越觉得顺眼:“来福,你是好孩子呀!你师父说你最机灵,真是没说错呀,你以后要好好练手艺,你师父可疼乎你了!我们老哥俩呀,这回欠了你挺大个人情,可我们俩今天身上啥也木有,东西都让那个老拧巴蛋给拿走了等下次见面的时候,我给你带点好玩意,孩子,你放心,这份情义我记得,我肯定不会亏待你。”莫牵心突然问张来福:“你刚才弹铁丝那一下的手艺是跟谁学的?”
张来福刚想说是跟老太太学的,可又担心这事惹了麻烦,老太太曾经说过,她传授的那套口诀,不能告诉任何人,连莫牵心都不能告诉。
“这是我平时练手艺的时候自己悟出来的。”张来福只能这么回答。
莫牵心一皱眉:“来福,跟我说实话,真是你自己悟出来的?”
张来福神情呆滞,两眼无神,连连点头道:“确实是我自己悟的。”
莫牵心将信将疑,老包子在旁边埋怨了一句:“我说你个老光棍咋那么些事呢?
人家孩子费这么大劲把咱们救出来,你不看看人家孩子累着没,伤着没?你跑这唱啵嗨,嗨啵嗨,又审上案子了?你审个蛋啊你审?”
张来福确实受伤了,拔铁丝时候为了维持力道,左手右手从掌心到手指头上全是血口。
莫牵心看了也挺心疼:“等我回来,给你弄点伤药。”
张来福摆摆手:“不用伤药,这点小伤我都习惯了。”
莫牵心面带赞许,连连点头,他拿起了张来福刚刚拔的十八道铁丝,看这铁丝的成色,他就能判断出张来福的手艺。
张来福离坐堂梁柱只有一步之遥。
剩下这一步,莫牵心也不打算计较了,这就算张来福按约定时间,完成任务了。
“来福,以后学手艺循序渐进,不用太着急,我这还有好多好东西要教给你,另外那个叫宋永昌的人,你以后不要再接触了。”
张来福不明白祖师爷这是什么意思:“之前不是说好了吗?那两个包子只能救他一条命,下次见了他我还可以弄死他。”
老包子在旁边解释:“孩子,不是我们说话不算数,这事是为了你好,那个宋永昌好对付,但他身后的靠山不好弄。
他那个靠山到底是什么人,我们老哥俩现在也说不明白。那个靠山肯定不是你能惹得起的,所以你也就别惹他了。”
宋永昌背后是什么人?
张来福看着莫牵心和老包子的表情,觉得这事好像超出了他理解范围。
宋永昌背后的人,难道就是他们说的两面魔王吗?
两面魔王能把这两个高人都给困住,居然会是宋永昌的靠山?
宋永昌如果有这么硬的靠山,为什么还要给袁魁龙当手下?
袁魁龙欺负宋永昌,跟欺负儿子似的,宋永昌为什么要受袁魁龙的气?
张来福越想越不明白。
老包子活动活动筋骨,准备要走了:“孩子,今晚的事情不要跟别人说,要不我们老哥俩这脸上挂不住。”
张来福点点头:“放心,我跟谁都不说,之前您给我吃的那个包子到底有什么功效?能告诉我吗?”老包子一笑:“你把包子都吃了,自己还觉不出来吗?”
张来福想了想:“倒也没什么特殊的感觉。”
莫牵心一瞪老包子:“你拿假货糊弄我?”
老包子真不想和莫牵心吵嘴:“老光棍呀,你这辈子还信得过谁呀?什么假货?真的假的你还分不出来吗?
来福啊,那包子是真的,吃了它你手艺长得快。”
张来福想了想:“就跟手艺根一样?”
老包子摆了摆手:“和手艺根两码事,手艺根那个东西不能多吃,吃多了要坏菜的。
这个包子比手艺根强多了,只吃一个,手艺一步一步往上窜,什么毛病都没有,再多吃可就不行了。”张来福还想问,如果不是被人吃了,被怨魂给吃了,会出什么状况。
可话到嘴边,他没敢说出来。
老包子看了看莫牵心:“咱俩也该走了,赶紧找那老拧巴蛋把仇给报了。”
“前辈,这么急着去报仇,是不是有点太仓促了?”
老包子笑了笑:“不仓促,不仓促,我们以前都是朋友,知根知底,出手也都念着交情,出不了什么大事。”
莫牵心看了看张来福:“我们的事儿你就不用管了,你这要是还有别的事儿,等我回来再说。”张来福还想劝一句,老包子摇了摇头:“别劝了,你师父是个小心眼子的,这个仇要是不报了,他肯定咽不下这口气。
来福呀,你这有菜刀没有?借我一把,等过两天我再给你弄把好刀送过来。”
张来福点点头:“有菜刀,我给您拿去。”
莫牵心问老包子:“你要菜刀干什么?”
老包子挽了挽袖子:“你不是说要报仇去吗?我那些兵刃全都让那个老拧巴蛋给抢走了,我拿把菜刀把他给剁了去!”
莫牵心一愣:“你刚才不还说念交情吗?”
老包子点点头:“是啊,念交情才把他给剁了。”
“那要是不念交情呢?”
老包子一咬牙:“不念交情,我把他给蒸了,念交情才让他死个痛快!”
在拔丝模子里被挤了一回,老包子这火气上来了,张来福给老包子拿了把菜刀,老包子拎着刀气势汹汹出了屋子。
纸灯笼戳在了门口,老包子把灯笼挪在了一边:“姑娘,你让让地方。”
莫牵心一愣:“你管灯笼叫什么姑娘?”
老包子回头看了看莫牵心:“你连个姑娘都看不出来?要不活该你打一辈子光棍。”
走到院子,老包子看了看地上的不讲理:“这是个猪还是个羊?这肿么还养到院子里了?”两人消失在了夜色当中,李运生、黄招财、严鼎九都在各自房中熟睡,没有一个人发现这两位前辈。这两个人去找两面魔王了,张来福在院子里站着,不知他们此去是吉是凶。
这个两面魔王到底是什么层次的人物?
“大帅,两面魔王又闹上了。”顾书婉拿着文件进了沈大帅的卧房,要不是因为事出紧急,她也不敢打扰大帅休息。
沈大帅穿着睡衣,打着哈欠,揉了揉眼睛,尽力控制着火气。
他不想看文件,吩咐顾书婉:“有事直接说。”
顾书婉把文件的内容汇报给了沈大帅:“百潘港三座码头起了大火,据目击者称,码头上有大量炭火从天而降,三座码头全被烧毁,具体损失如下”
沈大帅烦躁地摆了摆手:“别念了,有事明天再说!”
不用听都知道,百深港的损失肯定非常惊人!
两面魔王闹了这么长时间,已经成了中原一大隐患。
顾书婉离开了卧房,沈大帅坐在床边,喝了一壶冷茶水,用两只手不停地搓脸,嘴里不停念叨:“平心静气,平心静气,这事儿就快摆平……”
心绪好不容易平静下来,沈大帅刚钻到被窝里,顾书婉又来了。
“你又有什么事?”沈大帅生气了,两只耳朵上下颤动!
“大帅,百活港又送来了消息”
“我不是告诉你明天再说吗?”
顾书婉知道大帅很恼火,可有些事必须立刻汇报:“十万火急呀,大帅,沧瀚江上出现了一批军舰,正往百溶港靠近,看军舰款式,可能是段帅派来的!”
“平心静气,平心静气”沈大帅一边搓脸,一边念叨,可他现在无论怎么念叨,都平静不下来了。
他看向了顾书婉:“老段这是想做什么?”
这事儿不该顾书婉回答,可大帅问了,她也不能不说:“我估计段帅是要趁火打劫。”
“是,趁火打劫!”沈大帅点点头,转而又问顾书婉,“第七旅拖欠的军饷都发下去了吧?”“发了。”
“之前还答应给他们一笔赏金,也都送过去了吧?”
顾书婉连连点头:“已经送过去了。”
沈大帅心里也有底了。
“钱都给到位了,那就该让他们出点力了,你立刻告知第七旅协统,让他们去会会老段,老段要是虚张声势,就陪他耍,老段要是动真格的,就陪他打!”
顾书婉懂军事,她觉得沈大帅这么做有点不理智:“大帅,两面魔王还在闹,百深港还乱着,被烧毁的码头短时间无法恢复运转,军械物资供给不畅,现在和段帅交手,怕是有风险。”
“没事,让第七旅坚持两天就行,”沈大帅很有信心,“两天过后咱们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