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吹猪(2/2)
谢秉谦拿起手枪,指向了自己的太阳穴,文越斌和其他警卫没上前拦着,都在旁边看着。
警卫们知道处境不妙,如果谢秉谦自杀,他们会立刻选择投降。
可等了几分钟,谢秉谦又把枪放下了,他没这个胆量。
文越斌这才劝了一句:“督办大人,三思啊,弟兄们可都想着帮你拚命呢。”
谢秉谦看了看全副武装的警卫,先是长长叹了口气,而后又摇了摇头:“大帅的文书已经下来了,大帅已经把我当成了有罪之人,如果我指挥你们反抗拒捕,大帅还能饶过我吗?”
文越斌觉得谢秉谦不该说出这样的话,这证明他还没把事情看明白:“督办大人,您觉得您现在直接投降,像罪犯一样被他们押走,大帅就能饶过你了吗?”
谢秉谦觉得自己看得很明白:“大帅正是用钱的时候,如果我能将功折罪,大帅应该能网开一面。”这个想法应该是对的,荣修齐有钱,谢秉谦也有钱,只要谢秉谦肯出血,大帅真有可能放过他。可文越斌觉得谢督办想多了:“你还等着网开一面,大帅现在说你和荣修齐有勾结,荣修齐贩卖军械、通敌谋乱,这些事都有你的份,这就等于定了你的死罪。”
谢秉谦没说话,这两条罪过确实要命。
文越斌站在窗边,掀开窗帘往下看了一眼:“眼下来抓你的不是除魔军,是一群巡捕,你要敢拚一回,八成能有条生路,要是不敢拚,那还不如自我了断,省得受辱,也省得受苦。”
警卫们有些吃惊,向来文质彬彬的秘书怎么说话这么吓人?
但谢督办心里清楚,文越斌就是这样的人,心狠手辣的人。
话说到这份上,也不用拐弯抹角,谢秉谦直接挑明:“越斌,你刚才说,弟兄们等着给拚命,我看弟兄们当中有很多人已经不想拚命了。”
这话说得不假。
谢秉谦如果还是督办,替他拚命倒还值得。他现在是个有罪之人,替他拚命到底为了什么?其实谢秉谦也很担心这一点,一会下令交火,弄不好得有一大半警卫直接把枪放下了。
文越斌问了一句:“诸位弟兄,你们愿不愿意和谢督办拚这一场?谢督办肯定不亏待你们!”有几个人说了“愿意”,剩下的都没做声。
文越斌把那几个说了愿意的警卫叫到了身边:“谢督办,你对弟兄们恩重如山,弟兄们肯定为你赴汤蹈火。”
谢秉谦明白了文越斌的意思,这是要钱:“谢某今日遭奸人构陷,受此冤屈,不想坐以待毙,诸位若是能助我熬过此劫,谢某愿拿出毕生积蓄酬谢诸位,绝不食言。”
文越斌对身边的护卫道:“诸位,听见了吗,督办大人愿意把全部积蓄都拿出来,你们在督办身边的日子也不短了,应该知道这是多大一笔数目,还有愿意跟着督办大人拚一回的吗?”
剩下的护卫当中,有两个人站到了文越斌身后,剩下的人还是不愿动地方。
他们知道谢秉谦有很多钱,但有钱拿,不代表有命花,他们现在只想把命保住。
文越斌叹了口气:“不愿意拚命,咱们也不能勉强,你们把武器留下,各找出路去吧。”
警卫们放下枪,纷纷离开了谢秉谦的办公室。
说是各找出路,对他们而言,出路就一条,那就是到府邸外边投降。
几十名警卫走到一楼楼梯口,地板和楼梯忽然塌陷,一大半人掉到了陷阱里。
这状况来得太突然了,有一名追随了谢秉谦多年的老警卫也掉了下去,连他都不知道督办府的楼梯口还有一道陷阱。
没掉进陷阱的警卫赶紧往后退,地上的陷阱顺着楼梯还在向上蔓延。
退了没几步,他们发现秘书文越斌拿着一把一尺多长的杀猪刀,正站在他们身后。
“走啊,往前走啊,不是要找条生路吗?”文越斌推了推鼻子梁上的眼镜,冲着众人笑了,“你看你们这怂样!要是除魔军来了也就算了,楼下就几个巡捕,你们怕什么?怂成这德行,我留着你们还有什么用?”
孙光豪正在楼下喊话:“谢督办,我们奉了大帅的命令带你回去问话,你把事情说清楚了,我们立刻就放你回来。
咱们之前的确有些误会,但都是公事上的争执,没有个人恩怨,只要你愿意配合,咱们之间什么事情都好说,谢督办,不如你先出来,咱们慢慢谈”
话没说完,一条血色长龙,带着两条修长触角和一张圆环形的巨口,从督办府的大门里钻了出来。长龙离着还远,站在前排的巡捕已经吓傻了,有的攥着枪在前边站着,手指头连扳机都摸不着。有的把枪直接扔下了,掉头就跑,气得孙光豪上去瑞了一脚:“把枪捡回来再跑呀!枪都丢了,你回去怎么交差?”
这条血龙要是冲过来,一击就能把巡捕全都冲散。
顾书萍看着那条血色长龙,嘴角上挑,忍不住笑了。
马念忠在旁边问:“协统大人,需要我出手吗?”
顾书萍摇摇头:“都打到我手里来了,哪还用得着你出手。”
长龙朝着孙光豪冲了过来,孙光豪带着文王鼓也带着武王鞭,可现在请神貌似来不及了。
他得找个人帮他争取点时间,看到左正雄就在身边,他赶紧把功劳先让给了上级:“左总巡,头一阵就交给你来打吧。”
左正雄连枪都拿不稳了,但说话依旧从容:“孙老弟,之前咱们有点误会,是哥哥我对不住你,这次头功让给你了,就当给你赔罪了。”
“总巡大人,这话说的,巡捕房到底还是你做主,头功肯定得让给你。”
“你这不就见外了吗,什么做不做主?咱们哥俩商量着来呗,要不咱俩一块上?”
他俩正在这互相谦让,血色长龙已经冲到近前了,巡捕们不敢抵抗,全都在后撤,倒是有几个记者胆大,还在旁边拍照片。
顾书萍冲着长龙吹了一口气,这口气吹得很猛,吹完之后顾书萍有点晕眩,长龙停在原地,似乎不会动了。
记者们还在拍照,巡捕们还没有开枪,孙光豪和左正雄还在互相谦让。
奇怪了,这长龙怎么停下来了?
左正雄看了看孙光豪,心想着这小子还有这样的本事?
要是没有本事,人家也当不上大帅身边的红人。既然这条长龙已经被制伏了,左正雄觉得立个头功也未尝不可,他正要带人上前缉拿谢秉谦,没想到长龙触须一颤,差点把左正雄给吃了。
左正雄两步跳到了孙光豪身后,他十分生气:“老孙,你是想害我么?之前就那么点事情,至于你这么报复吗?”
孙光豪不知道出了什么状况,但顾书萍知道,她刚才那口气,没能控制住这条虫子。
“行啊,手艺不错啊。”顾书萍又吹了一口气,这口气下了更大的力气,吹完之后,顾书萍自己都有点站不稳。
等这口气到了长龙身上,长龙身躯一抖,身形发生了变化。
原本长在头上的两条细长触角,慢慢缩了回去,从尾巴上钻了出来。
原本长在头上的圆环大嘴,慢慢消失不见,从尾巴上长了出来。
血色长龙的脑袋变成了尾巴,尾巴变成了头,转过身躯往都办府里蠕动。
谢秉谦带着一群警卫,原本打算跟在长龙身后,冲出包围,长龙突然转向,打了谢秉谦一个措手不及,身边几名警卫被长龙吞了,没过多一会,骨肉分离,成了长龙一部分。
谢秉谦回头看向了文越斌:“快想办法!”
文越斌不断施展手艺,可长龙就是不听他使唤。
危急关头,文越斌问了一句:“谢督办,你到底都把钱藏哪了?”
谢秉谦不肯说,说了就没命了:“小文,把我从这带出去,我再告诉你。”
“那好,你可千万别食言。”文越斌带着谢督办来到了楼顶。
孙光豪看到了谢秉谦,直接命令手下人开枪:“不能让他跑了,他再拒捕,就立刻击毙。”枪林弹雨之间,文越斌一跃而起,身子忽然胀大,像个气球一样,抓着谢秉谦,飞在了空中,飞出了督办府的院子。
谢秉谦惊呆了,他从没见文越斌出现过这种状态。
文越斌身形胀大了几十倍,居然还能说话,只是声音变得粗重了一些。
他低头问谢秉谦:“谢督办,现在咱们离开府邸了,你是不是得把藏钱的地方告诉我了?”谢秉谦低头一看,巡捕在
“小文,这可不算逃出去了,你得带我逃出绫罗城才行。”
文越斌笑了:“耍我是吧?根本不想告诉我钱在哪,对不对?那我也不带着你走了,你自求多福吧。”话音落地,文越斌一松手,把谢秉谦从空中扔了下来,谢秉谦惨呼一声,眼看要被摔死,顾书萍操控血色长龙把他接住了。
扑通!
谢秉谦掉进了血色长龙的身体里。
说句实在话,这还不如摔死他算了。
看着周围一具一具整齐的骨头架子,谢秉谦已经看到了自己的下场。他不想让自己骨肉分离,能多活一会儿是一会儿。
他不敢挣扎,不敢动,连口气都不敢喘,等了片刻,忽然发现自己没死,顾书萍在血色长龙里给他做了个气泡,把他关在里边。
马念忠弹起一枚极小的铜纽扣,朝着空中的文越斌飞了过去,过了一会,马念忠低声对顾书萍道:“得手了,钻到他肉里了,要不要炸死他?”
顾书萍微微摇头:“一颗扣子未必炸得死他,先留着,以后估计有大用。”
说话间,血色长龙里的气泡破了,谢秉谦从气泡里掉了出来。
还没等他起身,孙光豪拿着手枪指在了谢秉谦脑门上:“谢督办,你好大胆子,大帅的命令都请不动你吗?”
谢秉谦还不服:“孙光豪,你这是挟私报复!这件事我一定要禀明大帅,你这个奸佞小人绝对不会……
梆!
孙光豪一枪打在了谢秉谦的腿上,疼得谢秉谦满地打滚。
“再敢拒捕,立刻击毙!”孙光豪朝着谢秉谦的脸上啐了口唾沫。
哢嚓哢嚓!记者们拿着相机,正在不停拍照。
刚才那口唾沫来得太突然,记者们都没抓拍到,他们都深感遗憾。
“刚才你拍到了吗?”
“没有,一下就过去了,我也没留意。”
“我抢拍了一张,可角度不是太好。”
孙光豪是个明事理的人,知道这些记者也不容易,他把谢秉谦弄到脚下,又往他脸上啐了口唾沫。“这回都拍到了吧?”
大部分记者都拍到了,有一个记者愁眉苦脸:“我刚才没对好焦。”
“就你事儿多!”话是这么说,可孙光豪还是给了这个记者一次机会,他拎过来谢秉谦,摆好了位置,让记者做好准备,然后他对着谢秉谦的脸,又啐了一口。
谢秉谦被捕的消息很快上了报纸,他和荣修齐一起上了头版头条,消息的主要内容都是这桩绸缎案子。这桩案子惊动了全城,甚至惊动了整个南地,谁能想到绸缎被劫一案,背后隐藏了这么多腥风血雨。严鼎九买了几份报纸和黄招财一起看:“荣老四真是畜生啊,为了挣这笔钱,害死多少人命啊,要不是来福兄提醒,我当时恐怕也上了那船啊。还有这个谢督办也不是东西,怎么能帮着荣老四做这种事呢?”黄招财叹口气:“熙熙攘攘,利来利往,老谢肯定也是为了钱。”
严鼎九很吃惊:“真没想到啊,做一次军械生意就能挣五百万,这个买卖也太赚钱了。”
黄招财看了看地窖:“这事儿可千万别跟来福说,你要是说了,估计他也惦记上这门生意了。”严鼎九也觉得张来福能干得出来,但他想问的并不是军械,是别的事情:“善恶到头终有报,荣老四横行霸道这么多年,终于遭报应了,你知道他是怎么死的吗?”
黄招财点点头:“我知道。”
“你知道?”严鼎九故意问的这事儿,昨天早上,他看到黄招财身上有些伤痕,他怀疑荣老四的死和黄招财有关。
“招财兄,他要真死在你手上,我是觉得相当解恨的,当初他砸你饭碗时,就应该想到这一天,我现在真想问问荣老四,看看他到底后不后悔。”
黄招财想了想:“问问他也行。”
他把八卦镜拿了出来,让严鼎九看了一眼。
“魂都收回来了?这事情还真是你做的?”看到荣老四的一刻,严鼎九惊讶不已。
“惭愧惭愧,事情是来福兄做的,我就是打了个下手。”黄招财还挺谦虚。
“哎呀,这个事情我怎么错过了!”严鼎九很懊恼,“我可能帮不上大忙,可打个下手也是可以的,这可是为民除害的大好良机啊。”
黄招财笑道:“你当时在红芍馆正快活着,哪有功夫招呼荣老四呀!”
两人正在说话,孙光豪走进了院子,严鼎九赶紧起身行礼:“督察长大人来了。”
报纸上写的清清楚楚,孙光豪升官了,已经是巡捕房的二把手了。
黄招财不知道该躲着,还是该在院子里待着,现在躲也来不及了,他只能也给孙光豪行了个礼。孙光豪赶紧把两人扶住:“行什么礼呀?自己家兄弟都别扯这些没用的,今天事多,明天咱哥几个一块喝酒去,来福哪去了?”
严鼎九想了想:“来福兄昨晚就不在呀,今天也没有回来。”
“又学戏去了?”孙光豪在院子里与严鼎九和黄招财聊了会天,见张来福一直没回,只能给他留个话,“你们今天要是看见来福,让他去我家里。”
到了晚上八点多钟,张来福到了孙光豪家里,孙光豪买了些熟食,两人一块喝了几杯。
喝酒的时候,孙光豪还心有余悸,他把早上的事情说了:“沈大帅让我在院子里守着那些钱,结果早上一睁眼,一块大洋都没有了”
张来福问:“这些钱怎么找回来的?”
孙光豪摇摇头:“没找回来。”
张来福不信:“钱要是没找回来,你还能在这坐着?你还能升官?”
孙光豪神秘一笑:“后来我问了仙家了,你猜怎么着?”
张来福想了想:““仙家肯定是帮你把钱交给沈大帅了。”
孙光豪愣了好一会:“你怎么知道的?你是不是学了我这行手艺?”
张来福没学跳大神的手艺,他只是想起了昨天满胡同密密麻麻的耗子。
孙光豪越来越觉得张来福这人奇怪,但怪是怪了点,不妨碍他是个好兄弟。
他先拿出个袋子交给了张来福:“这是魔王赏给你的,十万功勋。”
张来福惊呆了:“魔王为什么要给我赏赐?”
孙光豪举起了酒杯:“魔王说了,你为民除害,当赏。”
“为民除害,当赏?”张来福没举酒杯,他怀疑孙光豪喝多了,“你觉得这是魔王说出来的话?”“就是魔王说的,你还信不过我吗?魔王赏了我十万功勋,赏了你五万,我觉得这不妥,这趟活你出力比我多,所以我自己留下五万,给了你十万。”
“你这是何必?事情都是你扛着,你该拿多少就拿多少,这都是真金白银,我哪能占你这便宜……”张来福还想推让。
孙光豪直接把事定下了:“兄弟,咱们别推了,荣老四这件事,消息是你告诉我的,事情是你帮着我办的,连荣修齐的人头都是你帮我砍的。
兄弟,你出了这么大的力,就该挣这么多的钱,我肯定不能让你吃了亏。只是有一件事,你可千万记住了,以后要叫他荣修齐,不要再叫荣老四,更不能叫他荣四爷。
另外我这还有一样东西,也是魔王给你的,你拿着吧。”
孙光豪递给张来福一块金牌,张来福接过牌子一看,上面有大大小小各类花纹,他找了好久才找到一个字。
令!
就这一个令字,没其他字了?
张来福掂了掂令牌:“这东西干什么用的?”
孙光豪喝了口酒,笑嗬嗬道:“用处大了,这叫魔王令,拿到这块牌子,你在魔境的身份,可就和我一样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