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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章 谁喝多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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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来福对着镜子,神情庄重地看着荣修齐:“老四,你和我有过命的交情,我也就不跟你拐弯抹角了,这一百万大洋我要了,你说个价码,我要觉得合适,咱们现在就成交。”

这说的是实在话,张来福挺缺钱的,自打来了绫罗城,他花钱如流水,把赵隆君留给他的积蓄都快花光了,现在他主要的收入全靠拔丝铺子,可拔丝铺子毕竞是正经生意,赚钱的效率和张来福的预期不太一样。荣老四心里早有打算:“只要你们答应我一个心愿,这一百万大洋就是你们的。”

张来福一拍胸脯:“有什么心愿,你只管说,我肯定帮你实现,不过咱得把话说清楚了,之前你送我那二十万大洋,不能算在这里边。”

荣老四十分激动:“那二十万大洋不算,我还能再拿出将近一百万,我的心愿是,我想活着。”张来福抿抿嘴唇:“老四啊,你换一个愿望,你已经死了,我没办法让你活过来。”

荣老四不是想要死而复生:“就像现在这么活着也行,哪怕做个孤魂野鬼也行。”

黄招财不理解:“你这么活着有什么用?还贪恋你生前的家业么?不管有多少富贵,你都享受不到了,又何必赖在尘世不走?还不如赶紧投胎算了。”

荣老四不肯投胎:“好死不如赖活着,只要让我活着,怎么样都行。”

黄招财不想答应,张来福替黄招财答应了:“行,我让你活着,你告诉我钱藏在哪了?”

荣老四摇了摇头:“张来福,我真信不过你,我之前觉得你能放过我,结果你一擡手就把我给杀了,从你嘴里应许的事情,只怕不能作数。”

张来福就讨厌这样的人:“我愿意帮你,你还挑三拣四,那你想怎的?谁应许你,你才满意?”荣老四看向了黄招财:“你身边不是有个天师吗?你让天师在他祖师爷面前立个誓,只要这天师发誓保住我魂魄不灭,我就把这一百万大洋的下落告诉你。”

黄招财为难了,他可不想保着荣老四这种人的魂魄,他也不可能在祖师爷面前随意起誓。

张来福也为难了:“你说的这事太麻烦了,要不我给你来个简单的,不讲理,你来一下。”不讲理晃动着圆滚滚的身子,走到了张来福近前。

荣老四透过镜子看到不讲理的模样,吓得浑身哆嗦。

鬼魂看到的东西和寻常人不一样,荣老四缩到了镜子的角落里,不敢再看不讲理第二眼。

张来福问了不讲理一句:“你饿不?”

没等不讲理回应,荣老四在镜子里先开口了:“我告诉你们,我现在就把那一百万大洋的下落告诉你们。”

荣老四把实话说了,绣坊有家铺子叫同顺绣庄,和丝坊的生丝铺子一样,这铺子有挺大个店面,但从来没开过门,他那一百万大洋就藏在这家铺子里。

张来福和黄招财来到了同顺绣庄,这地方和寻常的铺子不太一样。绣庄也分前后两重院子,但不是前店后坊的传统格局。

绣庄的前院是一座三层高楼,一楼有柜台,卖的是成品,做好的刺绣都在柜台上摆着,看中了哪个就买哪个。

二楼有六间绣房和六间茶室,这六间绣房是给大工用的,每间绣房里有刺绣用的绷架,有放着各类线轴的线架,有专门放绸缎用的立柜,有描稿、配线、拓样的长桌,有放绣针、顶针各类用具的大小匣子。屋里还摆着床,床上还挂着床帷,这是绣娘干活累了时休息用的。

这么好的条件可不是什么人都能来,黄招财做生意的时候,曾经去过一次大绣庄,在他印象当中,能在这种单间绣房里干活的,必须得是手艺人。

还有六间茶室是给客人用的,当然也不是什么客人都能进来。

买大宗刺绣的人可以进来谈价钱,买高档刺绣的人可以进来说样式,有的客人特别挑剔,不仅要挑样式,还得挑绣娘,那绣娘就得和掌柜的一起过来招呼客人。

三楼是大绣房,寻常的工人和学徒都在这一起做刺绣,采光好的,比较清静的地方摆着大绣架,这是给有出师帖的工人用的。

采光不是太好,靠着门边走廊,比较吵闹的地方,摆着几排小绣架,这是留着给学徒用的。后院有两排二层小楼和几间平房,小楼是给学徒和住店绣娘住宿用的,那几间平房是库房。荣老四告诉张来福第三间库房下边有地窖,地窖的门锁是件厉器,如果不按照他的方法,那件厉器谁也打不开。

荣老四表示:“只要咱们把条件商量好了,我立刻帮你们把地窖门打开。”

张来福回身抱起了不讲理:“你想不想和荣老四商量商量条件?”

“咩!”不讲理朝着镜子伸了伸蹄子,它对荣老四挺有兴趣的。

荣老四没想到这个怪物能一直跟到绣庄,他连连摆手告诉张来福:“我这没条件了,厉器就是地窖门上的门环,攥住了门环,左转十二圈,右转十八圈,就能把这地窖门打开,门环一共两个,两个都得按这顺序转。”

张来福在仓库里找到了地窖口,看到了门环。

这是一对吉祥云麒麟门环,张来福按着荣老四说的,把两边门环都转了,咯蹦一声响,锁开了,张来福打开了地窖大门。

这地窖不知道多久没打开了,开门的时候稍微进了点风,里边灰尘弥漫。

黄招财想先下去看看,被张来福拦住了。

这是荣老四指的路,难说这小子藏着什么心思。

张来福拿了盏灯笼,在地窖口照了半天,愣是看不清地窖里边什么样子。

他隔着镜子问荣老四:“你这厉器真解开了吗?这里边没有障眼法吧?”

荣老四赶紧解释:“门开了,厉器就解开了,你放心吧,现在下到地窖里,什么事都没有。”张来福憨厚地笑了笑:“就凭咱俩这交情,我怎么可能信得过你呢?”

他一拉灯笼杆子,把灯笼杆子拉长了三尺,灯笼头伸到了地窖里边,隐约能看到有两只箱子。他又把灯笼杆子拉长了三尺,再往里仔细看,除了箱子,里面还有一个立柜。

除了箱子和立柜,地窖里没有其他东西了。

黄招财把镜子交给了张来福:“来福兄,你看着荣老四,我先下去探探路。”

张来福拦住了黄招财:“不能让你去探路,我另有人选。”

黄招财还以为让不讲理去,不讲理也做好了准备,兴冲冲地往地窖口走。

“来福兄,不能让它去,”黄招财把不讲理赶到了一边,“它是怨魂,要是到下边吃了不该吃的东西,咱们可能就控制不住它了。”

张来福摇摇头:“不讲理也不是铜皮铁骨,我哪能让它去冒险。”

他拿出木盒拍了三下,盒子变成了水车。

黄招财看到这水车,赞叹一声:“好厉器!!这厉器…怎么看着有点像我们行门的法器?”张来福从水车里拿出来一个棋盘盒,从棋盘盒里倒出来两枚棋子,一枚是车,另一枚是卒。他把车放回盒子里,把卒放在点位上,冲着地窖口,往前顶了一步。

一个铁甲兵猛然现身,刚要在张来福面前亮个相,岂料脚下踩空,直接掉进了地窖。

张来福摁着棋子往前顶了好几步,铁甲兵在地窖里往前冲了好几步。

直到铁甲兵消失,地窖里没出别的动静,张来福放心了,他让黄招财在外边等着,他自己先下了地窖。到了地窖里,张来福被灰尘呛得直咳嗽,他打开两只箱子,箱子里装的全是大洋钱。

张来福拿了几根头道铁丝,把箱子结结实实捆住,再绑上绳子,让黄招财把箱子拽出去。

大洋钱到了手,张来福爬出了地窖。

别看这俩箱子挺大,张来福和黄招财大致过了一下数,两箱子大洋钱加在一块才五十来万。“老四,你这就不厚道了。”张来福有点生气。

荣老四还在镜子里解释:“我之前说的是将近一百万,又没说到了一百万。”

张来福更生气了,这明显是狡辩:“九十万叫将近,五十万也叫将近吗?你将近出一半去?”荣老四觉得这事儿能说得过去:“下边不光有大洋钱,还有好东西。立柜里有个暗格,你打开看看,里边的好东西在我这不到五十万,在你们这可不止五十万。”

黄招财一皱眉:“这话什么意思?你这好东西还能下崽子吗?”

荣老四摇摇头:“不是下崽子,是价钱不一样,你看过就知道。”

张来福又下了地窖,打开了立柜,立柜里左边是挂堂,右边是格堂,没看到有暗格的空间。荣老四的镜子里道:“你往挂堂里边摸,能摸出来。”

张来福在挂堂里摸了片刻,在靠近右下角的地方,还真摸到了一块凸起。

荣老四喊道:“你应该摸到把手了,使点劲,一扯就开。”

张来福攥住凸起的把手,用力一拽,拽出来一个抽屉。

这抽屉主体部分不在立柜里,是在立柜背后的墙里,立柜纵深不到二尺,这个抽屉拽出来之后,有三尺半长,里边放着一把剑,还放着两个木头盒子。

张来福从抽屉里把这三件东西拿了出来,跳到了地窖上边,摆到了镜子面前。

“老四,你说这三样东西值五十万?”

荣老四还挺实诚:“什么行情说什么价码,实话实说,我买的时候没用五十万,我在绫罗城有这个手腕,我看中的东西,他们必须便宜卖给我。

那把剑是立派宗师打造出来的上等兵刃,这是我花二十万大洋买的,这个价钱也就我能买得来,换成别人,光是这一把剑,五十万大洋都不一定够。”

五十万大洋还不够买一把剑?这剑有什么特殊之处吗?

张来福拿着那把剑看了一会。

剑鞘是原木色的,上边没有宝石,没有珍珠,连个雕花都看不见,这好像不太符合好剑的气质。剑柄上缠着一圈一圈的绳子,应该是防止手打滑的,也不知道这绳子是什么材料。

剑柄前边是护手,看着金光灿灿,可张来福一摸就知道,这不是金的,是铜的。

这段时间当拔丝匠,金丝铜丝他全都拔过,对材料特别敏感。

光看外表实在看不出什么特别之处,张来福想把剑拔出来,拔了半天拔不动。

荣老四在镜子里叹了口气:“你要是拔不动,这事可不怪我,这把剑有灵性,我也没拔出来过几次。”张来福把剑递给了黄招财:“你试试?”

黄招财捏着剑鞘和剑柄,先拔了一次,也没拔动,但他感知到了剑的灵性。

这把剑应该算兵刃,可按照黄招财的估算,这把剑的灵性应该比寻常厉器强了很多。

兵刃的灵性比厉器强,这种情况可太罕见了。

黄招财摸索着灵性,又拔了一次,剑身从剑鞘里被拔出来了一截。

看到剑身那一刻,黄招财眼睛直了,瞳孔一缩一放,一刻都不肯离开。

这把剑两尺八寸长,黄招财拔出来不到一尺,他很想看看剑身的其他部分,可犹豫了许久,又不舍得把剑身全都拔出来。

张来福也看了看剑身,感觉就是很普通的钢材打造的,剑身挺亮,带着些流水纹,实在看不出来有什么特别招人喜欢的地方。

“不能看,不能看,”黄招财把剑身收了回去,“再看一眼,魂都被它勾去了。”

张来福很是吃惊:“招财兄,我没听错吧?你被这把剑给迷住了?”

黄招财捂住胸口,深吸了一口气:“这还真就说不得,那感觉就像动了一段不曾动过的情缘。”张来福笑了:“招财兄,你这人真是洒脱,居然还能和一把剑动了情缘?”

黄招财脸颊微微泛红:“我也不知道是什么缘故。”

“既然动了情缘,这把剑就给你吧。”张来福把剑送给了黄招财。

黄招财愣了半天:“来福兄,这可是五十万大洋都不换的好东西,你就这么给我了?”

张来福觉得合情合理:“活是咱们俩一块干的,钱和东西也该咱们俩一起分,这难道不应该吗?”黄招财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的感激,他想推脱两句,可手里攥着这把剑,他实在不舍得松开。张来福笑道:“松不开就别松开,我说归你了就归你了。”

他又打开了一个盒子,盒子里面装着房契地契和铺照。

张来福问:“这铺子能值多少钱?”

荣老四介绍了一下:“这块地是我自己买的,铺子是我自己修的,价钱你们自己估算,这么大一间铺子,没个几万大洋可拿不下来。”

张来福哼了一声:“我刚盘了个铁匠铺,地方也不小,才花了一千大洋。”

荣老四摆摆手:“我知道你那间铁匠铺,你那什么铺子?能和这铺子比吗?光看这铺子的成色,再加地窖门上的厉器,加在一起算十万大洋,可没算多。”

张来福把房契、地契、铺照也收了,打开了最后一个小木盒子。

木盒里放着缎子面软垫,软垫上面,好像放了颗金黄色的珍珠。

这东西应该是珍珠吧?

张来福把那颗珠子拿了起来,说它是珍珠,它好像不太圆,上宽下窄,看着更像颗栗子。

这东西摸着又滑又腻,确实和珍珠有几分相似,难道是用珍珠做的栗子?

“这东西是做什么的?”

荣老四道:“这么好的东西你还看不出来吗?”

张来福看不出来。

黄招财也不敢轻易猜测。

荣老四对两人说道:“这是一枚手艺根。”

“手艺根!”张来福大喜,没想到居然能在这找到他最想要的东西。

他之前还找柳绮云打探手艺根的行情,迄今为止还没回音。

其实就算柳绮云打探到了消息,对张来福来说意义也不大,柳绮云说过,成色最差的手艺根都可能要几十万大洋,在今晚之前,张来福拿出一千大洋都费劲,上哪弄这几十万去?

现在好了,水灵灵的手艺根就在眼前放着。

“招财兄,你帮我看看,这东西是真是假?”如果是真的,张来福打算当场就吃了,转头一看,黄招财不在身边。

黄招财紧紧抱着宝剑,挪到了远处,他好像有点害怕手艺根。

他为什么害怕?

难道这东西是假的?

张来福看了看这珍珠栗子,又看了看镜子里的荣老四:“你说这东西是手艺根?”

荣老四点点头:“货真价实的手艺根。”

“那你为什么自己不吃了它?他把它放在这地方做什么?”

荣老四摇了摇头:“我不能吃手艺根,当年为了打下这份基业,我学了行门阴绝活。

吃手艺根是为了精进手艺,可一旦学了阴绝活,手艺就不能再精进了,如果吃手艺根强行长手艺,人会没命的。所以我把这手艺根存在这里,留给我后人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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