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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章 福记拔丝作(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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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让咱家男人三个月内变成坐堂梁柱,以我行走江湖这么多年的阅历,这根本就不是手艺人能做到的事情,可做不到又能怎么样呢?”

油纸伞撑开了伞面,一脸鄙夷的看着铁盘子:“你说怎么样?祖师爷不都把话说明白了吗?三个月内当不上坐堂梁柱,就要了福郎的命?铁盘子,我知道你能打,可等祖师爷真来了,你能打得过他吗?”油纸伞说话呛人,可铁盘子一点都不生气:“祖师爷确实是生气了,可诸位姐妹好好想想,祖师爷到底为什么生气?无非就是把黑脸大汉当成了美娘子,空欢喜一场罢了。

这也不是什么深仇大恨,祖师爷说要杀了阿福,那就是一句气话,他昨天晚上又来看咱们家男人,就证明他还是看中了这个有天分的好后生。

所以我觉得祖师爷不会对咱们家男人下狠手,但如果说现在去找祖师爷学艺,这就有点鲁莽了。”油纸伞不这么觉得:“找祖师爷学艺,证明咱们把祖师爷放在了心上,这怎么能叫鲁莽?”铁盘子飞到油纸伞身边:“祖师爷刚刚说了狠话,咱们好像一点不害怕似的,还故意往祖师爷身边凑合,这就等于咱们没给祖师爷台阶下。

就像行走江湖遇到了高人,人家拿刀子吓唬咱们一下,咱们就得装着害怕,可不能硬着脖子往刀子上撞啊!

而且祖师爷现在正在气头上,万一哪句话说错了,真拿咱家男人开了刀?你说这后悔药上哪去吃去?诸位姊妹觉得是不是这个道理?”

灯笼闪烁着火光:“我觉得铁板妹子说的没错。”

围棋盘也很认同:“不愧是走南闯北的女侠,见识就是不一样。”

洋伞活动一下伞把:“其实我的想法也是这样的,只是在语言表达上有些不太准确。”

油纸伞冷哼了一声:“漂亮话谁不会说?依着你,祖师爷那边不能得罪,也不能接近,以后怎么和他相处?

他万一说的不是气话呢?等到了约定的日子,他过来找咱们家男人索命,到时候你要怎么应付?”众人看向了铁盘子,都等她回话。

铁盘子语气平和,依旧带着江湖人的老练:“祖师爷那边肯定得处好关系,只有把关系处好了,才能把这事抹平,但处好关系不一定要找他学艺。”

油纸伞觉得没有更好的办法:“那你说怎么办?怎么和那老爷子处好关系?真找个大美人给他送过去?你能找到合适的吗?”

铁盘子一笑:“我觉得美人不用咱们找,祖师爷自己也能找得着,与其死乞白赖去纠缠祖师爷学手艺,倒不如先开个铺子。”

油纸伞不解:“开铺子有什么用?”

铁盘子这个想法不是突然冒出来的,这是她多年在江湖上行走,总结出来的经验:“开铺子用处大了,一来做了行门的生意,等于壮大了行门的家业。二来收了行门的工人,等于给行门弟子找到了饭碗。而且开了铺子还可以收徒弟,如果把手艺能传授出去,就等于培养了行门的血脉,一举三得的事情,祖师爷看了能不高兴吗?”

纸灯笼喊了一声:“铁板妹子说得好。”

油灯也觉得好:“以前我在灯铺里的时候,就觉得开铺子是光大行门最好的手段,铁板姐姐真是说到我心里了。”

油纸伞觉得这主意不怎么样:“按你这么说,凡是开铺子的,都应该得祖师爷的照应,开铺子的都成了行门里宝贝。”

“你还别说,只要做正经生意,开铺子的还真就是行门里的宝贝!”铁盘子转向了油纸伞,“一个行门兴不兴盛,就得看铺子,油纸坡的纸伞兴盛,是因为卖伞的铺子多,绫罗城的绸缎行兴盛,是因为卖布的铺子多。

铺子就是行门的脸面,祖师爷肯定得照应着铺子,而且还得想方设法照应那些大铺子,要不那些大铺子生意为什么越做越红火?因为他们给行门争脸、给行门挣钱,还给行门培养人才,不就是这个道理吗?”油纸伞说不出话了,这是油纸伞第一次和铁盘子说话,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个江湖女子口才居然这么好纸灯笼冲着油纸伞笑了:“贱人,没词了是吧?在大户人家里当过两天差,上过两次台面,就被人扔到仓库里吃灰去了,你还真觉得自己很有见识?”

油纸伞勃然大怒,想去跟纸灯笼拚命,金丝在身后勒住了油纸伞,高声喊道:“谁给我句痛快话?是不是把她勒死了我就有名分了?”

常珊喊了一嗓子:“差不多行了,今天都把油纸伞欺负惨了,人家认怂就得了,金丝妹子,你赶紧松开吧。

阿福,我觉得铁板妹子说的没错,咱们是该开个铺子,这不光是为了祖师爷高兴,也是给咱们自己找一份营生,咱也不能总靠着卖手艺精过日子。”

张来福还在回味铁板娘刚刚说过的话,她说祖师爷都照应着开铺子的,尤其是那些开大铺子的。仔细想一想,这话确实有道理,秦元宝家里世世代代都是打铁的,她家能打出来手艺灵,是不是就因为祖师爷照应着?

还有油纸坡的姜家,她们家也能做出来纸伞匠的手艺灵,也应该是他们家纸伞生意做得大,所以得了祖师爷的眷顾。

我要是开个大铁丝作坊,绫罗城最大的作坊,那将来祖师爷不也得照应着我么?

“女祖师爷”那点仇还算什么?咱以后就是拔丝匠的门面,有什么事儿不都好商量吗?等我把铺子开大了,没准我在拔丝模子前边一使劲儿,就能拔出个手艺灵来。

纸灯笼催促道:“爷们,人家铁板妹子说得那么好,你倒是回句话呀!”

张来福一把抓住了铁盘子,觉得她今天长得特别俊:“我也确实想开个铺子,可我没经营过生意,不懂这里的窍门。”

铁盘子被张来福看得微微泛红:“找你师父学呀!他那拔丝作坊开了多少年了,手艺上他没教你多少东西,生意上的事指点你两句也是应该的。”

铁盘子这主意出得确实是好,闹钟晃了晃闹铃,木盒子摇了摇盒盖,连她们俩都觉得张来福确实该开个铺子。

张来福打定主意,去了翟记拔丝作坊,找翟明堂询问生意的事情。

翟明堂不在铺子里,问了铺子里的工人,只说一早上就没见掌柜的。

张来福在铺子里等了半天,也没等来翟明堂,只能先回家里接着练手艺。

到了晚上,张来福找顾百相学了一出野猪林。

因为心里总惦记着开铺子的事,张来福学戏的时候有些不太认真,惹得顾百相很不高兴。

回到家里,张来福觉得开铺子的事得赶紧落实了,一直在心里悬着,反倒耽误自己练手艺。当天晚上,他又去铺子里找到了翟明堂,翟明堂坐在作坊里,脸色惨白,半晌无语。

“师父,遇到什么事了?”

张来福接连问了好几句,翟明堂突然开口了:“来福,找我什么事?”

“师父,我来找你是为了开铺子的事情,我想自己开个拔丝作坊,但是我没做过生意,怎么招工人?怎么找客人?从哪儿进货?从哪招工?这些东西我都不知道,所以我这次来找你”

翟明堂把作坊钥匙递给了张来福。

张来福摆摆手:“我不是想来作坊练手艺,我刚才可能没说明白,我是想自己开个作坊,你能不能先帮我选个好铺……”

翟明堂回了里屋,拿出来一个小木箱子,打开箱子上的锁头,把地契房契和铺照全都交给了张来福:“这个铺子归你了,你看着出个价吧。”

张来福一惊:“这什么意思?”

“这铺子我不开了,与其卖给别人,还不如让你盘去算了,你说个数就行,我不挑你的。”张来福不明白怎么突然出了这么个状况:“你到底遇到什么事了?”

“没遇到什么事,没有”翟明堂抿了抿嘴唇,眼泪要下来了,“来福,我要是跟你说了实话,你是不是就不想要这铺子了?

你要不想要也没关系,你看这铺子里什么东西好,你就搬走,你自己开了新铺子,师父能帮上你一把,师父心里也高兴。”

张来福皱起了眉头:“明堂啊,咱们师徒一场,说话能不能别这么费劲?”

翟明堂掉着眼泪说了实话:“我今天被抓去问话了。”

“谁抓你?问了什么话?”

“除魔军过来抓我,我见了他们协统,他们问我押运队的事情。”

“协统?”张来福想了想,“你说的是那位顾协统吗?”

“没错,就是她。”翟明堂瞪圆了眼睛,“你认识顾协统吗?这个人可真狠呀!”

张来福摇摇头:“我不认识她,只是听过她的名字,她问你押运队的事情做什么?你根本没有上船,船队遭抢的事情你也不知道。”

翟明堂一跺脚:“就说他们不讲理吧!我都跟他们说了,我没上过船,他就问我为什么没有跟着船队一起走。

我说我手摔断了,他问我手为什么摔断了,我把缘由都跟他们说了,我说我不小心从楼上摔下来了,说了不知道多少遍,可他们就是不相信。

他们问我贺大鞭子哪去了,我也说不上来,不管我跟他们怎么说,他们就认准了一点,我是因为知道内情才不上的船,他们就说绸缎被抢这事和我有关系。”

张来福一惊:“你该不是被他们逼着认罪了吧?”

翟明堂连连摇头:“这事儿和我一点关系没有,我哪能认罪?要是真认了,我还能活着回来吗?我死活不认,他们放我走了,可我估计除魔军饶不了我,等荣老四回来了,他肯定也饶不了我。”张来福想了想:“你也不用太担心,他们肯放你回来,事情应该没你想的那么严重。”

翟明堂可不信这个:“来福,绫罗城我是真待不下去了,我得走了,这铺子你如果你想收了,就把它收下,能留在你手里,我心里也踏实了。”

张来福如果把这铺子盘下来,除魔军很可能会认为张来福和翟明堂关系不一般,甚至有可能怀疑到张来福身上。

可如果没有盘下这铺子,除魔军就不会怀疑到张来福身上吗?

这事儿说不好,因为在除魔军那根本没道理可讲,他们觉得可疑的人,喝口凉水都别有动机。张来福是翟明堂的弟子,除魔军迟早会查到张来福身上。

顾书萍在她姐姐家里见到了张来福,估计已经盯上他了,光明正大接管了生意,明目张胆接着经营,没准还能排除自己一部分嫌疑。

斟酌许久,张来福答应把铺子盘了下来。

短期内想盘下一个铺子不容易,这家铺子的牌照、工人、客源、货源、铺面和设备都是现成的。如果张来福愿意,今晚他就可以接手,这么好的机会,张来福不想错过。

翟明堂高兴坏了,把铺子直接交给了张来福,也没提钱的事。

张来福从不平白占人便宜,他让翟明堂必须说个价码。

翟明堂开价五百大洋,翟记拔丝也算挺出名的作坊,远不止这个价钱,可翟明堂知道这背后的风险,无论张来福怎么劝他,他一个子儿也不肯多要。

当天晚上,张来福收了铺子,翟记拔丝作自此易主了。

铺子的事情定了下来,翟明堂担心行帮来找麻烦,第二天特地带着张来福去了堂口,想跟钟德伟那边知会一声,他要把拔丝作让给徒弟,想请堂口做个证明。

钟德伟连门都没开,面都没见,只让手下人回了翟明堂一句话:“堂主知道有这么回事了,剩下的你们自己安排吧。”

钟德伟已经收到消息,翟明堂被除魔军盯上了,而今他不想和翟明堂扯上任何瓜葛,无论是翟明堂这个人,还是翟明堂的铺子,钟德伟都不想多看一眼。

这位堂主不露面也好,张来福也烦他。

铺子完成了交接,张来福琢磨着,既然算开张,怎么也得要个仪式。

他把朋友们请到一起,在绫罗城的大酒楼万福楼一块吃了顿饭。

张来福特别喜欢万福楼这饭店,菜品好,环境好,这名字还和张来福有缘。

可要说张来福在绫罗城的朋友,还真是不多,连一桌人都凑不齐。

柳绮云和柳绮萱姐妹两个来了,纹枰居棋具铺的掌柜来了,玉容春胭脂铺的掌柜也来了,卖张来福百家布的缝穷婆,都被张来福给请来了。

邱顺发现在还被通缉,自然不能来,黄招财身份特殊,也不能来,顾百相怕自己把别人吓到,张来福请她来,她说什么都不肯。

严鼎九帮着张来福请了两位朋友,都是他在说书场认识的,叶园茶楼的掌柜的刘清韵来了,红芍馆的兰秋娘也来了。

红芍馆是风月之所,张来福很严肃地问严鼎九:“这地方有人听书吗?”

“有啊,赏钱给的多着呢。”严鼎九用力点头。

张来福瞪了严鼎九一眼:“我可跟你说明白,咱们兄弟得有骨气,去那地方说书可以,但只能卖艺!”“你这话说的,不卖艺还能卖什么?”说话间,严鼎九朝着兰秋娘笑了笑。

兰秋娘朝着严鼎九瞟了一眼,也笑了笑,还舔了舔嘴唇。

严鼎九还请了不少人,但其他人都不敢来,他们都知道这家拔丝作坊和除魔军有些纠缠。

但有个人肯来,让众人非常意外。

孙光豪来了。

作为巡捕房新上任的巡官,他现在应该处处小心,千万不能让自己卷进是非之中。

之前押运的事情,他临出发前突然生病,还有嫌疑没有洗脱,可得知张来福这边铺子开张,他还是来捧场。

柳绮云就觉着意外,吃饭的时候,她小声跟张来福说:“原本我还想劝你,觉得这铺子买错了,可现在孙光豪来了,我倒觉得这铺子买对了。”

不光是柳绮云,张来福自己也觉得意外,请孙光豪来是礼数,但他没想到孙光豪真的会来。酒过三巡,孙光豪跟张来福说了句话:“兄弟,我请仙家算过了,这次的事情我横竖脱不开干系,我要是夹着尾巴装孙子,肯定得让人害死,我要是挺直了腰杆当爷,倒能逃过这一劫。”

张来福微微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

孙光豪一笑:“那咱们就得把场面做足了,咱哥俩一块挺直了腰杆儿当爷!”

张来福举起了酒杯:“那咱就说准了,明天我把招牌换了,我这铺子,以后就叫福记拔丝作。”“福记!”孙光豪斟酌片刻,也提起了酒杯,“福记这名字好,你有福气,我有豪气,正合咱们兄弟运气,这招牌你不用找人做了,我找人做好,亲自给你送过去,先把场面给你撑起来。”

“那就谢谢光豪兄了。”张来福把杯中酒一饮而尽。

“你也别谢我,我这边的场面也得靠你撑着!咱们这回会遇到些事情,可也不一定是坏事!”孙光豪也把杯中酒喝干了,腰杆儿挺的溜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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