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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章 放血顺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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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拎着木桶来到走廊,等了片刻,但见两条暗红色的细长触角,从楼梯口伸了出来。

这两条触角都有七八米长,大拇指粗细,蠕动之间,有的环节颜色加深,变成了暗黑色,有的环节颜色变浅,看着微微有些发白。

梁素生盯着触角没有动手。

又等了片刻,触角往前一探,一条硕大的血色蠕虫爬上了楼梯,钻进了走廊。

这蠕虫的身躯紧紧贴着顶棚和墙壁,就像为这走廊而生的一样,贴得非常严实,没有留下半点缝隙。巡捕们探着身子往外看,有人看到了蠕虫的身体里飘浮着不少骨头架子,有些骨头架子周围还有巡捕的制服。

大部分巡捕都吓傻了,戏子们也往外看,他们也害怕,但戏班子的班主是手艺人,他认出了这个手段。“这是个屠户!”

这条血虫看着吓人,但操控血虫子的行门并不罕见,就是宰杀牲畜的屠户,这是屠户的绝活,叫放血顺脉。

戏班子的班主见过屠户的手艺,能把这么多尸骨和血肉的汇聚成一条血龙,足见这个屠户的层次很高,少说也得是个镇场大能。

可梁素生层次也不低!

刚才到走廊里看了一眼,他就知道对方是什么行门,也想到了应对的方法。

他朝着血虫子把木桶里的水泼了出去,两桶水落在血虫子身上,血虫哧哧冒烟,身上的血水散落了一地。

班主这才知道,原来这位副督察长是开澡堂子的,他刚才用的是澡堂子绝活,清水镇堂!

桶里装的都是普通的清水,可这些水经过梁素生的手泼了出去,里边就带上了梁素生的手艺,遇到什么东西都能冲洗干净。

梁素生朝着血虫连泼了十几桶水,这些水把血虫身上的血给冲淡了。

血虫的身躯渐渐发白,没有力气向前蠕动,想要逃走,身子太大,又不好转向。

梁素生又往血虫身上浇了两桶清水,血虫子支撑不住,整个身体当场破溃,残留的血液伴随着满肚子的骨肉尸骸,洒落的到处都是。

梁素生贴着地面泼出去一桶清水,所有的血迹和尸体,全都被冲下了楼梯,就跟澡堂子关门时打扫地面似的,一桶水下去,各种污垢冲得干干净净。

梁素生把水桶交给手下人:“马上把所有水桶全都装满,等装满之后,再跟我去甲板上看看。”手下巡捕拿着水桶去了卫生间,打开了水龙头,水龙头里没水。

一群巡捕不知道该上哪打水,梁素生骂道:“你们这群废物,拿着桶去阳台到河里打水去,这还用得着我教你们吗?”

这些巡捕都是老资历,也经过些阵仗,可平时很少在船上执行任务,一时间慌了手脚。

他们来到阳台,正要打水,船舱顶棚上忽然下来一条血虫,把阳台上的十几名巡捕全都吞下了肚子。巡捕们在血虫肚子里奋力挣扎,没过一会,身子上的血肉连着衣裳全从骨头上下来了,骨架十分完整,随着血虫身体里的血液轻轻摆动,看着好像活人似的。

几条血虫接连从房顶爬了下来,顺着阳台钻进了屋子,见人就吞。

梁素生手头没水,光靠唾沫也抵挡不了这么多血虫。

他推开大门往走廊里跑,走廊里窜出两条血虫,一前一后把梁素生堵在了中间。

梁素生从靴子里掏出了一把左轮手枪,他要动用厉器。

没等他开枪,脚下咣当一响,地面忽然塌陷,梁素生连着几名巡捕,全都掉到了楼下的血海之中。挣扎片刻,梁素生身上的血肉脱落,变成了骨头架子。

船舱里的巡捕基本都被血虫子吃光了,戏班子班主拿起一条长枪,用了戏子绝活,戏魂入骨。这条长枪是他唯一的道具,就靠着这条长枪,他把自己扮成了赵子龙。

他拿着长枪奋力往外冲,身后几名戏子跟着他往外跑,冲到楼梯口,血虫子拦住了去路。

戏班子班主拿着长枪,破开了血虫子的身体,一路连声咆哮,硬是从血虫子的身体里杀了过去。在他身后的戏子跟着他一起往前冲,扮演潘金莲那位戏子不是手艺人,冲了两步,被血水浸泡,直接变成了骷髅架子。

打鼓的有二层手艺,借着鼓声掩护,勉强冲到了一楼,血水浸透衣裳,他身上的血肉也脱落了。演武松那位手艺和班主相当,都是坐堂梁柱,两人从血虫子身体里冲了出来,虽说受了重伤,但还有一口气在。

刚冲到甲板上,一群蒙面人拿着枪口对准了他们两人的脑门。

重伤之下的班主没有力气厮杀,带着演武松的那名戏子,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大王,我们就是上船唱戏的,冤有头债有主,这事和我们没相干呐,您饶我们一命”

话没说完,蒙面人纷纷开枪,把两人打成了筛子。

整艘船上,他们没留下一个活口。

其余七艘大船上,惨呼声接连不断。

两天后,张来福收拾好东西,准备出门。

《武松打虎》这出戏练得差不多了,他跟顾百相约好了,今晚去魔境学新戏,如果一晚上学不会,他还准备在顾百相家里多住两天。

刚走出东厢房,忽听院子外边有人敲门。

张来福出门一看,孙光豪站在了门口。

他把孙光豪请进了东厢房,孙光豪看了看正房状况:“干得差不多了,你也该搬过去住了。”张来福拿着包袱一亮相:“适才走到半山腰,却看到告示上讲,这山上出了一条大虫,伤人无数,待俺上了景阳冈,收服了这祸害,再去正房不迟。”

孙光豪一脸惊讶:“喂呀二郎,你这是失心疯了不成?”

“武松没疯,这双拳头只想为民除害!”张来福说的也不是戏文,这都是他自己即兴编出来的。“兄弟,你是不是跟我打哑谜呢?”孙光豪掏出左轮枪,上了一发子弹,嗤啦一声,枪烟弥漫,隔绝了声音。

孙光豪问张来福,“那件事你已经知道了?”

张来福后退半步,站定身子,问道:“什么事?”

“我刚收到消息,荣老四船队出事了,他们到了沧瀚江,换了大船,走了两天,遇到了水匪,所有绸缎全被抢了。”

张来福一瞪眼:“呼呀呀,哪里来的水匪?”

孙光豪一展身段,也亮了个相:“喂呀呀,现在还在调查,目前还不知道这伙人的来历!”张来福闻言,慨叹一声:“这怕是要成了无头悬案呀!哇呀呀呀!”

孙光豪皱眉道:“咱能好好说话不?我现在担心这案子有可能落在我身上。”

张来福说话还是带着戏腔:“这事千万不能落在你身上,落在你身上,你可就成了替罪之羊!”孙光豪往椅子上一坐,一脸愁容:“真要落到我身上,我也得查去,我当上巡官了,不能不出力呀,你说这案子可怎么查,这事一点眉目都没有。”

张来福拿起茶壶,给孙光豪倒了杯茶:“要说眉目倒也好找,荣老四雇了一百多个手艺人,巡捕房还出了那么多人手,把他们找来细细盘问,到底是谁过来把东西给劫了,那群人总会留下点蛛丝马迹。”孙光豪拿起茶杯,又放下了,这事是最让他发愁的:“荣老四带去的一百多个手艺人几乎死光了,派出去那些巡捕也没活下来几个,连副督察长都死在船上了。”

张来福把戏台上的身段收了,戏腔也收了,这事的惨烈程度超出了他想象:“这么多人都死了?这水匪的手可真狠啊!”

“说的是啊!”孙光豪紧锁眉头,“我正在想这事是哪伙水匪干的,在南地有这胆色也有这能耐的贼,一只手都能数得出来。

袁魁龙算一个,可我听说这厮这段时间在油纸坡待着没出来。刚刚落草的余青林也有这份胆量,可他手底下一共就一百多人,按理说应该没本事把手伸到沧瀚江去。

除了他们两个,我也想不出还有谁有这么大胆子了。”

张来福把事情从头到尾想了一遍,转而问孙光豪:“说这伙水匪会不会早就盯上这批绸缎了?”孙光豪道:“兄弟,这还用问吗?肯定早就盯上了,荣老四拉了这么大的阵仗,难不成还有水匪一拍脑门就敢过来抢?”

张来福接着问道:“既然早就盯上了,那他们为什么一定要等到沧瀚江再动手,而不在织水河动手?”孙光豪以为张来福不了解南地水路:“想在织水河流域动手,他们得有船,织水河水浅,开不起来大船,小船又不顶用,只有乔老帅那些会走的船,才能在织水河上施展本领。

乔老帅一共留下来的二十二艘会走的船,现在还有十八艘在绫罗城,这次全让荣老四用上了,这些船能走也能打,水匪肯定不敢轻易对这些船下手。

等到船队进了沧瀚江,荣老四换了大船,把那十八艘能走的船送回了绫罗城,那些水匪才敢对他动手。”

张来福还是不解:“到了沧瀚江为什么一定要换船?难道这些会走的船在沧瀚江上开不动吗?”孙光豪眨眨眼睛,觉得换船是合情合理的事情:“倒也不是开不动,主要是觉得浪费,南地浅水河的运力全靠着这些船,用在沧瀚江上等于大材小用了。”

张来福觉得不合理:“出动了这么多的人力,搭上这么多条人命,你现在跟我说船要省着用?孙大哥,你这不是说笑话吧?”

孙光豪愣了好一会儿,他也觉得有问题:“我知道这事不太合理,可这事也不该咱们管,押运的事情主要是荣老四安排的,现在咱们要办的事是搓”

张来福打断了孙光豪,这条线索很重要:“押运的事是荣老四安排的,也就是说换船这事也是荣老四安排的,你觉得荣老四会心疼这十八艘会走的船吗?他要求换船,真是怕这些船用多了浪费吗?”话说到这里,孙光豪再一仔细琢磨,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了。

“兄弟,你说的没错,我也不知道荣老四为什么要换船,有没有可能是谢督办让他换的船?漕运署现在没有署长,河运的事情都是谢督办亲自在管,可能是谢督办怕浪费了运力,让荣老四把船换回来了?”张来福摇摇头:“那船也不是谢督办家的,荣老四卖绸缎这事已经惊动了沈大帅,谢督办把你们副督察长都派出去了,这么大的事情,这么高的重视程度,谢督办还能心疼那几艘船几天的运力?”孙光豪捏了捏下巴:“按你这么说,这事可真就讲不清楚了,荣老四到底做了什么安排,可能只有他自己才知道。”

张来福突然发问:“荣老四是做什么的?”

这一句话把孙光豪给问愣了:“他是兵工署署长啊。”

张来福又问:“当兵工署署长之前,他是做什么的?”

孙光豪不知道从何说,荣老四的身份相当复杂:“当上署长之前,他是翻砂的,打生铁的铁匠。”“他一个铁匠为什么就当上署长了?”

孙光豪觉得张来福问的这些事都不在正题上:“他在绫罗城说话有分量啊,绫罗城的铁匠行都听他的,乔建明当初就要任命他当署长,他能给乔建明打军械呀。”

张来福点点头,正题来了:“他之前打那些军械都哪去了?”

“他之前打那些军村械”孙光豪愣住了,这事被忽略了。

乔建明就职之前,荣老四确实在替他打一批军械,孙光豪是本地人,他知道这事,乔建明当初还几次催过工期。

至于乔建明死了之后,那批军械哪去了,那可就没人知道了,孙光豪想了想:“应该是都交给谢督办了吧?”

张来福问:“谢督办要那批军械做什么?”

“谢督办是沈大帅的人,那批军械肯定要交给沈大帅。”

“沈大帅不用别人家的军械,他的军械全是自己造的。”

“是啊,他都是自己造……”话说到这,孙光豪的思路渐渐清晰了,有些事情慢慢能串起来了。“沈大帅确实不要别人家的军械,当初除魔军从乔建明手上缴获的军械,据说全都回炉重造了,荣老四的军械交没交回去,这可就没人知道了。”

张来福接着问:“因为沈大帅不用别人家的军械,荣老四的职权是不是比以前少了很多。”孙光豪连连点头:“绫罗城的军械应该都是沈大帅运过来的,荣老四这个兵工署署长当得很没意思,除了一点军服棉被,其他东西都轮不到他做,跟个管库的差不多。

所以荣老四一直想扶持荣老五当上漕运署署长,就是因为兵工署这边其实已经没什么捞头了。”“有捞头,他还想再捞一笔,他把手里的军械卖出去了。”张来福这可不是瞎猜的,翟明堂告诉过他,这次运出去的不是绸缎,是铁打的家伙,当时张来福就想到了这些东西是军械。

孙光豪这回也想明白了:“说是被抢了,其实是这些军械被他转手卖出去了,巡捕房和押运队都能给他作证,这王八羔子胆也太大了,拿这么多人命给他换了个铁证如山!”

张来福觉得这事还有别人参与:“也未必是荣老四一个人的主意,你们那位死在船上的副督察长和谢督办相处得怎么样?”

“不怎么样,他们关系相当不好!”孙光豪现在知道为什么谢督办点名派梁素生去了,“副督察长和谢督办拍过桌子,谢督办这算不算借刀杀人?

还有派去的那些巡捕,都是绫罗城的本地人,难道谢督办想把他们一网打尽?”

说到这里,孙光豪一阵一阵冒冷汗,这次遇到的事情,远比他想的要可怕。

他也是本地人,在巡捕房干了二十几年,如果不是听了张来福的劝告,装病躲过去一劫,现在肯定死在船上了。

谢督办要借刀杀人,那荣老四是为了什么?

答案就在眼前摆着。

“来福,你觉得荣老四为什么要换船?”

张来福早就想明白了:“因为那十八艘船不能让人抢走,沈大帅可以不在意绸缎,但不可能不在意那十八艘会走的船。”

孙光豪这回也想明白了:“所谓把绸缎抢走,其实就是卖军械,把他当初打造的军械都卖出去。军械不好往外运,他编了个卖绸缎的由头,以绸缎做幌子,给买家交货,那么多军械不好卸船,所以就连船一并抢走了,可那十八艘船就不能交出去,所以得等到沧瀚江上换了船再动手。”

一环套一环,事情理清楚了。

现在孙光豪想到另一件事:“之前从锦坊收上来绸缎都去哪了?”

张来福想了想:“应该还在荣老四家里放着。”

“他会把这些绸缎还回去吗?”

张来福觉得不会:“这些绸缎已经被水匪抢走了,荣老四凭什么还?”

“沈大帅不会追究下来吗?”

张来福想了想在油纸坡的经历,沈大帅曾经派田正青去油纸坡征收军饷,不管什么渠道来的军饷,他都照收不误,至于田正青在油纸坡做了什么,沈大帅可未必关心。

“追不追究,要看荣老四能给沈大帅筹来多少钱。”张来福整理了下衣衫,准备出发了。

孙光豪问:“这么晚你打算去哪?”

“去魔境,找顾百相学戏。”张来福就这个性情,外边不管发生了什么事,都不能耽误了他自己的正经事。

孙光豪点点头:“学戏是好事,就当给自己找个乐子,顾百相确实是行家……”

等张来福走了,孙光豪突然惊醒过来:“你去找顾百相学戏?你疯了是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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