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新加坡行动(2/2)
“好了。”张文彬擦了擦额头并不存在的汗,“可能是内存泄漏,重启就好了。让孩子们继续吧。”
陈美玲打量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已经恢复正常的设备,笑容重新浮现:“辛苦您了。晚上我请您吃饭,算是补偿。”
“不必客气。”张文彬回到操作位,“继续测试吧。”
后续的测试一切正常。孩子们完成了游戏,拿到了贴纸奖励,开开心心地离开了。数据继续收集,但真正的核心——过去三个月的完整操作日志、原始反应数据、以及隐藏的Ψ符号关联分析——已经安全地躺在那个黑色U盘里。
下午五点,张文彬离开中心。走进电梯时,他的腿还有些发软。
一楼大堂,一个穿着快递员制服的男人正在前台登记。看见张文彬出来,男人抬起头,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阿杰的人。
走出大楼,新加坡午后湿热的气息扑面而来。张文彬沿着人行道走了两百米,在约定的公交站台长椅上坐下。
两分钟后,一个戴棒球帽的年轻人坐到他旁边,放下一个一模一样的黑色背包。
两人谁也没看谁。一分钟后,年轻人起身离开。张文彬也站起来,背起那个被调换过的背包。
他的U盘已经不在身上了。任务完成。
三、数据深处
同一时间,距离星图中心三公里外的一家小网吧包间里。
老K的线人——一个看起来只有二十出头、头发染成银灰色的年轻人——正在快速操作电脑。U盘插入后,自动运行解密程序。屏幕上数据流飞速滚动。
“文件结构复杂,多层加密。”年轻人对着麦克风说,“但核心日志是明文保存的——他们大概没想到会有人物理接触设备。”
“能看出什么?”耳机里是老K的声音。
“过去三个月,评估了87个孩子。其中22个被标记为‘高符号反应性’。”年轻人调出一张图表,“看这个——Ψ符号的出现频率,和孩子的反应强度高度相关。他们在做相关性分析,而且……”
他放大了某个数据段:“他们在调整测试项的顺序和组合,观察哪种排列能最大化特定反应。这已经超出‘评估’的范畴了,这是在‘优化刺激方案’。”
老K那边沉默了几秒:“能追踪到数据上传的目的地吗?”
“可以。”年轻人敲击键盘,“虽然经过代理,但原始日志里有几个未完全抹除的服务器IP。给我点时间。”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新加坡的夜晚降临得很快,前一秒还是黄昏,下一秒霓虹灯就全亮了。
一小时后,年轻人靠回椅背,呼出一口气:“查到了。数据最终流向两个地方:一是立陶宛维尔纽斯的服务器,我们之前监控过的;另一个……是瑞士苏黎世的一家私人研究机构,注册名是‘认知前沿研究所’。”
“背景?”
“表面上是阿尔茨海默症早期诊断研究。但资金流向……”年轻人调出另一个窗口,“控股方是一个离岸基金,那个基金的董事名单里,有我们熟悉的名字。”
屏幕上出现几个名字。其中一个,让老K眯起了眼睛。
汉斯·穆勒。德国神经科学界曾经的明星学者,五年前因伦理争议从大学离职,之后消失在公众视野。阿杰之前的调查提到过,莱恩在德国求学期间,曾参加过穆勒主持的暑期研讨班。
“蜂窝连上了。”老K低声说。
“还有更麻烦的。”年轻人放大一份文件,“星图中心正在申请扩大规模。计划书里提到,希望未来一年将评估人数提升到五百人,并增加‘家庭符号环境优化咨询’服务——就是上门指导家长如何布置家居环境,植入特定符号元素。”
老K想起王芳演讲里的话:“当符号被设计成绕过意识、直接作用于潜意识……这就越界了。”
而这些人,正在系统性地越界。
“把全部资料打包加密,发给我。”老K说,“然后,按计划进行下一步。”
“明白。”
年轻人开始传输文件。巨大的数据包在光纤里穿行,从赤道附近的新加坡,一路向北,抵达杭州那个恒温恒湿的控制中心。
传输进度条走到尽头时,年轻人拔下U盘,取出里面的微型芯片,用专门的工具物理销毁。然后把空壳的U盘扔进垃圾桶,清除电脑上的所有痕迹,离开网吧。
夜晚的新加坡河畔灯火璀璨,游客的游船缓缓驶过,酒吧里传出音乐和笑声。没有人注意到,一个银灰色头发的年轻人融入人群,消失在夜色里。
而在杭州,老K收到了完整的资料包。
他快速浏览着那些数据:孩子们的测试结果,反应曲线,标记标签,后续的“课程推荐”……一切都冰冷、精确、系统化。
人性被简化为数据点。意识被还原为反应模式。童年成为实验场。
老K关掉文件,切换到另一个界面——那是星光基金会的后台。他随机点开一个孩子的疗愈记录:
“学员:陈小雨,10岁。第三次沙盘治疗。今天她第一次在沙盘里放了两个小人,一个代表自己,一个代表想象中的朋友。她说:‘朋友是来看我的星星的。’治疗师备注:象征社交意愿的萌芽。”
两个窗口并列。左边是筛选与标记,右边是看见与陪伴。左边是“你的反应模式符合我们的模型”,右边是“你心里的星星值得被看见”。
老K看了很久。然后他打开加密通讯频道,输入信息:
“新加坡数据到手。证实存在系统性儿童认知数据收集与分析,目标为优化符号刺激方案。关联到瑞士‘认知前沿研究所’及德国学者汉斯·穆勒。建议:将证据提交新加坡教育部及国际儿童保护组织,同时通过‘清荷计划’学术网络曝光。”
他停顿了一下,补充:
“这不是孤例。这只是蜂窝的一个节点。”
发送。
夜深了。控制中心的灯光映在十二块屏幕上,映在老K的脸上。镜片后的眼睛依然专注,但多了一丝深沉的愤怒。
有些人用知识建造牢笼。
而有些人,必须用同样的知识,砸碎牢笼。
窗外的杭州也在夜色中沉静。西湖水映着岸边的灯光,一波一波,温柔地拍打着堤岸。
光知道自己的形状了。
而阴影,也必须知道自己的边界。
(第267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