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蜂窝的脉动(1/2)
一、加密的数据河流
老K的安全控制中心永远保持着恒温恒湿,空气里只有服务器风扇的低鸣和偶尔的硬盘读写声。十二块屏幕中的六块正显示着不同的数据流,像六条发光的河流在黑暗中并排奔涌。
右上角的屏幕在追踪加密货币的流动。那些由复杂算法生成的匿名钱包地址像深海中的磷光生物,在区块链的透明账本上闪烁、转移、分裂又重组。老K的定制算法正在绘制它们的关联图谱——某个新加坡的节点刚刚向一个爱沙尼亚的地址转移了0.5个比特币,而那个爱沙尼亚地址在三小时前,收到过来自巴西的支付。
“蜂窝在呼吸。”老K对着加密麦克风说。
耳机里传来阿杰的声音,背景有轻微的键盘敲击声:“找到规律了?”
“开始有了。”老K调出另一块屏幕,上面是一个三维网络图,无数光点由细线连接,像神经突触的荧光染色照片,“过去七十二小时,与‘Phoenix_Ψ’相关的活动节点增加了十三个。分布在新加坡、巴西圣保罗、印度新德里、南非开普敦……还有两个在欧洲,波兰华沙和葡萄牙里斯本。”
“共同特征?”
“都在运营‘儿童发展中心’、‘天赋教育项目’或‘特殊需求支持机构’。”老K放大新加坡节点的资料,“比如这个——‘星图儿童发展中心’,注册为慈善机构,提供‘高敏感儿童的艺术与认知训练’。表面上看,干净得无可挑剔。创始人是本地一位退休的小学校长,董事会成员包括心理医生、教育学家,甚至还有一位前政府官员。”
阿杰那边停顿了几秒,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我查到了。这家机构三个月前刚刚获得政府的一笔创新教育补助。评审报告里说他们的‘多元智能评估工具’很有前瞻性。”
“问题就在那个评估工具里。”老K调出一份文档,“我从他们的服务器里‘借’了一份副本。表面上是标准的认知风格测试——图像选择、图案补全、色彩联想。但如果你把这些测试项转换成二进制代码,再按特定序列重组……”
他在键盘上敲下一串命令。屏幕上的测试题图像开始分解、重组,最终形成了一个熟悉的符号:Ψ(普西)。
不是完整的,而是碎片化的——一个题目里的曲线是Ψ的上弧,另一个题目里的折线是下部的竖笔,第三个题目里的点恰好落在交点的位置。就像有人把符号打碎,藏进了看似无害的拼图里。
“他们在筛选。”老K说,“用这种隐蔽的方式,寻找对特定符号结构有特殊反应的孩子。就像用特定频率的声波,测试哪些耳朵能听见。”
阿杰深吸一口气:“莱恩的‘符号刺激协议’变种。更温和,更隐蔽,更容易被家长接受——毕竟谁能拒绝一个‘科学的、个性化的天赋评估’呢?”
“而且合法。”老K补充道,“如果被质疑,他们完全可以说这只是普通的心理测量工具。那些碎片化的Ψ符号?‘纯属巧合,是多想了’。”
另一块屏幕突然闪烁起来。红色的警告框弹出来,显示有新的加密通讯被截获。来源:新加坡节点。目标:一个位于立陶宛维尔纽斯的服务器。
老K点开翻译后的内容。通讯很短:
“批次:SG-04。样本数:12。符合初级响应标准:3。已安排第二阶段评估。需要‘建筑师’批准文化适配模块。”
回复更短:
“批准。使用亚洲神话符号集。观察周期延长至六个月。”
署名:A_Ψ。
“建筑师。”阿杰的声音变得凝重,“上次拍卖沈清荷手稿时出现的ID。现在他直接出现在运营通讯里了。”
老K快速追踪立陶宛服务器的信息。结果在意料之中——又是一个虚拟主机服务商,支持加密货币支付,不要求实名认证。服务器上运行着一个加密数据库,但所有数据都是碎片化存储,即使被攻破,单个碎片也毫无意义。
“蜂窝结构进化了。”老K靠回椅背,揉了揉眉心,“每个节点独立运作,只通过加密信道与中央调度者联系。节点之间互不知情,即使一个被摧毁,其他照常运行。中央调度者——这个‘建筑师’——可能不止一个,可能是一个小组,甚至是一个AI程序。”
“我们需要更深入的渗透。”阿杰说,“你的线人准备好了吗?”
老K看向另一块屏幕。那是实时监控画面,来自新加坡一座写字楼的23层——星图儿童发展中心的走廊。画面是黑白的,但很清晰。一个穿着清洁工制服的男人正推着清洁车缓慢走过,车上的水桶里,隐藏着微型摄像头和信号发射器。
“李伟,四十七岁,前新加坡警察部队侦查员,三年前因伤退休。”老K说,“现在是我们的合同顾问。他两天前入职那家中心的保洁外包公司。”
监控画面里,李伟停在了一扇门前。门牌上写着:评估室三。他拿出通用门卡刷了一下——门锁绿灯亮起。保洁公司确实有所有房间的权限。
李伟推车进入,关上门。画面切换成他胸前的针孔摄像头视角。
房间不大,布置得很温馨:淡蓝色的墙壁,低矮的儿童桌椅,墙上有云朵和星星的贴纸。但房间一角,放着一台不起眼的设备——像是一个升级版的眼动仪,连接着平板电脑。
李伟看似随意地擦拭设备表面,手指在几个接口处停留。微型扫描仪正在读取设备型号和序列号。
“设备是‘NeuroView Inc.’的产品。”老K看着同步传输的数据,“一家瑞士公司,主营‘非侵入式认知监测设备’,主要用于学术研究。但这一款……”他调出产品数据库,“是定制型号。标准型号只有眼动追踪,这个多了皮电反应和微表情分析模块。”
“他们在测什么?”阿杰问。
“情绪唤起模式。对特定符号、颜色、声音组合的潜意识反应。”老K放大设备屏幕的截图——虽然模糊,但能看出测试界面上有一些几何图形的快速闪现,“这不是教育评估,这是神经心理学实验。只是包装成了‘天赋发现’。”
李伟完成了扫描,开始正常清洁。十五分钟后,他推车离开房间。整个过程自然得像真的保洁工作。
“数据到手了。”老K接收着传输回来的扫描文件,“设备日志显示,过去一个月,他们用这套系统评估了四十一个孩子。原始数据应该实时上传到了云端,本地只保留加密摘要。”
“能逆向破解吗?”
“需要时间。但更重要的是——”老K调出一张地图,上面标着所有已知节点的位置,“我们需要知道,其他节点在用什么样的‘文化适配模块’。新加坡用亚洲神话符号,巴西可能用亚马逊传说,印度用吠陀符号……莱恩在测试,不同文化背景下的孩子,对哪些符号原型有最强烈的反应。”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变得更低:“他在构建一个全球化的、跨文化的‘符号刺激协议库’。一旦完成,配合沈清荷那些关于‘认知锚点’的理论……”
后面的话不必说完。阿杰也沉默了。
二、暗处的会面
同一时间,新加坡,滨海湾金沙酒店顶层的酒吧。
阿杰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是一杯几乎没动的威士忌。从这个高度看出去,整个新加坡的夜景尽收眼底——摩天大楼的灯火倒映在海湾水面,游船拖出光的尾迹,远处的货轮像移动的星群。
他看起来和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不是穿着——他穿着合体的深色西装,像任何一个商务人士。而是那种气质:太过警觉,即使在放松的状态下,身体也保持着某种随时可以行动的预备姿态。
一个男人在他对面坐下。五十岁左右,亚洲面孔,穿着 polo 衫和卡其裤,看起来像个普通的大学教授。
“张博士。”阿杰微微点头。
“叫我文彬就好。”男人微笑,但笑意没到眼底,“你说有重要的事,关于‘星图中心’。”
张文彬,新加坡国立大学心理学系副教授,同时也是星图儿童发展中心的学术顾问。他的研究领域是“文化心理学与认知发展”,发表过不少有影响力的论文。
阿杰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推到对方面前。不是纸质文件,而是一个加密平板。屏幕亮起,显示着几页资料。
张文彬的脸色在阅读过程中渐渐变了。
“这些……你们从哪里得到的?”
“这不重要。”阿杰的声音平静,“重要的是,张博士,您知道您的‘文化符号测试模块’被用来做什么吗?”
文件里包含了几样东西:一是星图中心使用的“评估工具”的符号分析,显示其与Ψ变体的隐蔽关联;二是设备定制型号的真实功能说明;三是几份匿名处理的儿童评估报告,显示测试重点不是“天赋”而是“潜意识符号反应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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