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归家与疗愈(1/2)
一、医院的晨曦
浙江省儿童医院,重症监护病房外的走廊。
清晨六点,窗外的天空从深蓝渐变为鱼肚白,第一缕晨光透过走廊尽头的窗户斜斜地洒进来,在光洁的地板上切出温暖的光块。王芳坐在走廊的长椅上,身上披着程述的外套。她已经这样坐了整整一夜,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ICU那扇厚重的隔离门。
门开了,主治医生李主任走出来,摘掉口罩,脸上带着疲惫但温和的笑容。
“王女士,程先生,孩子醒了。”
这句话像一道光,瞬间刺穿了笼罩在王芳心头的厚重阴霾。她猛地站起身,膝盖因为久坐而发软,程述赶紧扶住她。
“我们能进去看看她吗?”王芳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
“可以,但要保持安静,时间不要太长。”李主任点头,“孩子体内的镇静剂已经代谢得差不多了,意识基本清醒,但身体还很虚弱。另外,她手腕上那个手环留下的勒痕需要一段时间才能消退,我们给她用了药膏。”
推开ICU的门,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监护仪器发出规律的低鸣。念安躺在靠窗的病床上,身上盖着洁白的被子,小脸在晨光中显得格外苍白。
听到开门声,她转过头来。看到爸爸妈妈的瞬间,她的眼睛亮了,嘴唇动了动,发出微弱的声音:“妈妈……爸爸……”
王芳几乎是扑到床边,想抱女儿又不敢用力,只是轻轻握住她的小手。那只手腕上,一道清晰的红痕像一道刺目的伤疤,记录着昨日的惊心动魄。
“疼吗,宝贝?”王芳的声音哽咽了。
念安摇摇头,小手反过来握住妈妈的手指:“不疼。就是……有点困。”
“那就再睡会儿,妈妈在这儿陪着你。”
“哥哥呢?”念安问,“还有外公,小姨……”
“他们都很好。”程述俯身,在女儿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哥哥就在隔壁病房,已经醒了,在吃早饭呢。外公和小姨受了点轻伤,但都没事,等你好一点就来看你。”
念安点点头,眼睛慢慢闭上,但握着妈妈的手没有松开。
李主任在一旁轻声解释:“孩子现在的状态是正常的药物后遗反应,嗜睡、乏力。我们会继续观察二十四小时,如果一切稳定,明天就可以转到普通病房。”
“谢谢您,医生。”程述郑重道谢。
“应该的。”李主任顿了顿,“不过有件事需要提醒你们。孩子醒来后,我问她记不记得昨天发生了什么,她说……只记得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有很多黑鸟在飞,还有一个声音一直在叫她。”
王芳和程述对视一眼。黑鸟——这是陈雨薇观察笔记里莱恩使用的符号代号。
“这是药物造成的幻觉,还是……”王芳问。
“很可能是药物与心理暗示的结合。”李主任表情严肃,“那个手环不止释放镇静剂,我们检测到其中还有微量致幻成分。再加上孩子之前可能接受过相关的符号暗示,所以才会产生这种特定的幻觉。我已经联系了心理科的钱主任,他会过来会诊,制定后续的心理干预方案。”
“我们明白了。”王芳点头,“只要对孩子好,我们全力配合。”
医生离开后,病房里只剩下他们一家三口。晨光越来越亮,洒在念安沉睡的脸上,给她苍白的皮肤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边。
程述搬来一把椅子,让王芳坐下,自己站在她身后,手轻轻搭在她肩上。
“你也一夜没睡了。”王芳低声说,“去休息会儿吧,我在这儿就行。”
“我睡不着。”程述看着女儿,“一想到昨天差一点就……”
他没有说下去,但王芳懂。那种后怕像冰冷的潮水,即使在成功救回孩子之后,依然会在夜深人静时席卷而来。
“张队那边有消息吗?”王芳转移话题,试图从那种窒息感中挣脱出来。
“莱恩还没找到。”程述的声音低沉,“他在上海的所有已知落脚点都搜查过了,一无所获。出入境记录显示他没有离境,但以他的能力和资源,要伪造身份藏起来并不难。”
“赵志华他们交代了什么?”
“嘴很硬,只承认受人雇佣‘接送孩子’,其他一概不知。但老K从他们的加密通讯设备里恢复了一些数据,显示莱恩在中国还有至少三个备用身份,以及一个隐藏的资金网络。”程述顿了顿,“好消息是,国际刑警组织已经正式对莱恩发出红色通缉令,瑞士警方也迫于压力,对他位于苏黎世的研究所进行了突击搜查,查获了大量非法实验的证据。”
“这不够。”王芳摇头,“只要他还没落网,念安就永远不安全。”
“我知道。”程述握紧她的肩,“所以我和张队、阿杰商量过了,准备启动一个长期的保护计划。不只是家庭安保升级,还包括法律层面的预防——我们要申请对莱恩的终身禁止令,一旦他在中国境内出现,立即逮捕。同时,通过外交渠道向瑞士施压,要求引渡。”
这些措施听起来很周全,但王芳心里清楚,面对莱恩这样的偏执狂,再严密的防护也会有漏洞。真正能保护孩子的,不只是外在的盾牌,更是内心的力量。
她看着熟睡的女儿,轻声说:“等安安出院,我想带她去看看赵峰。”
程述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她的用意:“你是想……”
“让她正式跟爸爸告别。”王芳的眼睛有些湿润,“这三年来,我们一直小心翼翼不提赵峰,怕她难过。但现在我明白了,回避伤痛不会让伤痛消失,只会让它变成心底的暗礁。我们要帮她面对,帮她表达,帮她……让这份爱变成力量,而不是负担。”
程述沉默了几秒,然后点头:“好。我陪你们一起去。”
二、墓园的阳光
一周后,杭州南山公墓。
这是一个晴朗的秋日午后,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洒下来,照得漫山遍野的墓碑泛着温润的光。赵峰的墓在半山腰一处安静的角落,周围种着几棵松柏,墓碑是简洁的黑色花岗岩,上面刻着他的名字和生卒年月,还有一张小小的照片——那是他生病前拍的,笑容温和,眼神明亮。
王芳牵着念安的手,程述牵着念轩的手,一家四口站在墓前。沈墨和林墨轩也来了,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给他们留出空间。
念安今天穿着一条浅蓝色的裙子,手里抱着一束白色的小雏菊。这是她醒来后第一次出门,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睛很亮。
“爸爸在这里吗?”她仰头问妈妈。
“爸爸的身体在这里。”王芳蹲下身,与女儿平视,“但他的爱,他的笑容,他教你的画画,他给你讲的故事——那些都在你的心里,永远不会离开。”
念安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走到墓碑前,小心翼翼地把花束放在台子上。然后她从随身的小背包里拿出一张画——那是她昨晚画的,画上是三个人:高大的爸爸牵着小小的她,旁边是微笑着的妈妈。背景是一片星空,每一颗星星都画得很认真,闪着细碎的光。
“爸爸喜欢星星。”她把画放在花束旁边,小声说,“我画给他看。”
王芳的眼眶瞬间红了。她上前一步,轻轻揽住女儿的肩膀:“爸爸一定会喜欢的。画得真好看。”
程述也走上前,将手里的一束白菊放下。他站在墓碑前,沉默了片刻,然后低声说:“赵峰,我和王芳会把孩子们照顾好。你放心。”
念轩走到妹妹身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木雕——那是一个小小的鲸鱼,刻得有些粗糙,但能看出形状。这是他这几天在病房里跟一位做木工的病友爷爷学的。
“爸爸,这个给你。”他把木雕放在画旁边,“我会保护好妹妹的。我保证。”
山风吹过,松柏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回应。
祭奠仪式很简单,没有过多的言语,但每个人都感受到了那种深沉而平静的情感流动。三年的回避和小心翼翼,在这一刻被温暖的阳光和坦诚的泪水融化。
离开墓园时,念安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阳光正好照在墓碑上,那张小小的照片泛着光,仿佛在微笑。
“妈妈,”她轻声说,“爸爸不冷了。”
王芳一怔:“什么?”
“以前想起爸爸的时候,心里会有点冷。”念安用手按着自己的胸口,“但是现在……暖暖的。”
沈墨走过来,轻轻抱住外甥女:“那是因为爱从来不会冷,宝贝。它只是有时候被云遮住了。现在云散了,光就照进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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