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湖心对弈(1/2)
一、清晨的布局
周五清晨,西湖国宾馆兰园。
晨雾还未散尽,湖面笼罩着一层薄纱。兰园是国宾馆内一个独立的小院落,白墙黑瓦,曲径通幽,临湖的包厢“听雨轩”三面环水,只有一条九曲桥与岸相连。这本是赏景的绝佳位置,今天却被布置成了特殊的“对弈场”。
王芳和程述提前一小时到达。老K通过隐藏的摄像头和麦克风监控着整个院落,阿杰协调的外部支援团队已经就位,杭州公安的便衣伪装成园丁、服务员、游客,散落在兰园四周。
“听雨轩”包厢内,仿古的木质茶几上摆着茶具,墙角的香炉里升起一缕清淡的檀香。王芳坐在靠窗的位置,透过雕花木窗望向湖面。程述站在她身后,目光扫视着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莱恩的车已经离开上海酒店。”老K的声音从微型耳机里传来,“他单独出发,没带赵志华。走的是沪杭高速,预计十一点左右抵达杭州。不过他中途在嘉兴服务区停留了十五分钟,期间没有下车,只是在车里打了几个电话。通话内容加密,但其中一个号码的基站定位显示在杭州——可能就是赵志华。”
“他在遥控。”程述低声说,“自己来赴约,但让地面团队待命。”
“大概率是这样。”王芳的目光没有离开湖面,“他多疑,不会把所有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但这也意味着,我们今天的行动必须精准——既要控制住莱恩,又要防止他的团队趁机对念安下手。”
“安全屋那边已经加强了三倍防护。”程述说,“沈墨和爸带着孩子们今天一早就转移到了更隐蔽的地方,连我都不知道具体位置。只有老K和阿杰有坐标,而且每两小时更换一次。”
这是他们商量好的安全策略:王芳和程述作为明面上的“靶子”吸引莱恩的注意力,而孩子们则彻底隐形,切断所有可能的追踪线索。
上午十点四十五分,老K再次报告:“莱恩的车下了高速,正在进入市区。路线显示他直奔西湖方向。另外,赵志华那边有动静了——他今天上午去了三个地方:城西的一家心理诊所、浙大之江校区附近的一家咖啡馆,还有……沈清荷老宅。”
王芳皱起眉头:“他去老宅做什么?”
“只是远远看了一眼,没有靠近。但在老宅对面的便利店买了一瓶水,和店员聊了几句。我调取了店员的记忆——赵志华问最近有没有看到‘陌生人在老宅附近转悠’,店员说没注意。”老K顿了顿,“他在确认我们是否在老宅有布防。这说明莱恩还在怀疑‘手稿’的真实性,让赵志华做最后的情报核实。”
“谨慎到极致。”程述评价,“但也说明他真的上钩了——如果完全不感兴趣,就不会费这么大劲核实。”
十一点十分,兰园的九曲桥上出现了莱恩的身影。
他今天穿着深灰色的中式对襟上衣,黑色西裤,手里提着一个简单的黑色公文包。步伐从容,神态自若,看起来就像一位前来品茶论道的学者。晨光透过薄雾洒在他身上,勾勒出清瘦而挺拔的轮廓。
王芳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看起来同样平静。
莱恩走到“听雨轩”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请进。”王芳的声音平稳。
门被推开。莱恩站在门口,目光先是在房间里扫视一圈,然后落在王芳身上,最后才注意到程述。他的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微笑:“王女士,程先生,抱歉让二位久等了。”
“莱恩博士客气了,请坐。”王芳做了个请的手势。
莱恩在茶几对面的位置坐下,将公文包放在身侧。服务员进来上茶,是上好的龙井,翠绿的茶叶在玻璃杯中缓缓舒展,茶香袅袅升起。
“西湖的早晨很美。”莱恩看向窗外,“我上次来杭州,已经是十五年前了。那时湖边的建筑还没这么多,雾也比现在更浓。”
“城市的变迁总是很快。”王芳为他倒茶,“但西湖还是那个西湖,千年来一直如此。”
“是啊,有些东西会变,有些不会。”莱恩接过茶杯,没有立即喝,而是放在鼻下轻嗅,“就像符号——形式会随着时代演变,但核心的意义,那些触及人类潜意识深层的东西,是永恒的。”
他直接切入主题,没有多余的寒暄。
王芳也不绕弯子:“博士昨天在研讨会上的演讲,我听了很受启发。特别是您提到符号的‘赋能’而非‘控制’,这个观点和我母亲晚年的思考不谋而合。”
“哦?”莱恩的眼中闪过一丝兴趣,“沈教授也这样认为?”
“她走得早,留下的笔记大多是片段。”王芳从身侧的包里取出一个仿古的檀木盒子——正是老K精心制作的“终极诱饵”,“但我妹妹最近在整理时,发现了一些特别的手稿。其中有一份,标题是《符号的伦理:在疗愈与操控之间》。”
她将盒子轻轻推向茶几中央。
莱恩的目光落在盒子上,但他的手没有动:“我可以看看吗?”
“当然。”王芳打开盒盖,取出几叠仿旧的宣纸手稿,“不过有些部分被墨水污损了,修复得不是很完整。”
莱恩接过最上面的一页。上面是沈清荷娟秀的毛笔字迹,内容是关于“符号在传统文化中的神圣性”与“现代心理学中的工具性”之间的张力。字里行间充满了对符号被滥用的忧虑,但措辞温和,更像是一位学者的哲思而非指控。
他一页页翻看,表情专注。但当翻到被墨水污损的部分时,眉头微微蹙起:“可惜了,这些关键段落……”
“是啊,妹妹说发现时就这样了。”王芳适时地露出惋惜的表情,“不过后面还有几页相对完整,其中有一段提到了Ψ符号。”
莱恩的手停顿了一下,随即快速翻到后面。
那是老K精心伪造的“核心段落”。模拟沈清荷的笔迹写道:
“……近日听闻某些研究者将Ψ符号从心理学的本意中剥离,赋予其‘意识编程’之功能,深以为忧。Ψ本意为‘心灵’‘灵魂’之象征,代表对内在世界的探索与尊重。若将其工具化,用于预设方向之‘引导’或‘优化’,实乃对心理学本质之背叛。此举无异于将人心视为可调试之机器,忘却了每个灵魂皆有不可侵犯之尊严与自主……”
莱恩的呼吸变得轻微而急促。他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很久,然后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看着王芳:“沈教授写这段话时,有没有提到具体的研究者或项目?”
“没有。”王芳摇头,“妈妈的习惯是批评观点,不针对个人。而且这份手稿没有日期,但从纸张和墨迹判断,应该是她去世前两三年的东西。”
莱恩沉默了几秒,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纸张边缘:“沈教授的观点……很严厉。但她可能不了解,现代心理学的发展已经超越了简单的‘治疗-操控’二元对立。我们追求的,是帮助个体突破自身认知局限,获得更大的心灵自由。”
“我理解您的意思。”王芳保持着礼貌的微笑,“但妈妈在手稿最后还留了一句话,我觉得很有道理。她说:‘真正的自由,不是被设计好的选择,而是创造选择的能力。’”
莱恩的眼神闪烁了一下。这句话,精准地刺中了他理论的核心矛盾——如果所有的“优化”都是预先设计好的,那么个体所谓的“选择”,是否只是被编程后的必然反应?
就在这时,程述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看了一眼,是加密信息。他俯身在王芳耳边低语了几句。
王芳的神色未变,但看向莱恩的目光多了几分深意:“莱恩博士,刚才我先生收到消息,说公安部门的同志想请您‘协助调查’一些事情。他们已经到了国宾馆,如果您方便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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