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主动防御(1/2)
一、家庭会议
周六上午,西湖边别墅的客厅里,阳光铺满了浅色木地板。
这是一个特别安排的“家庭日”——所有工作推后,手机静音,连老K和阿杰的加密通讯都约好只在整点报备紧急情况。客厅中央的地毯上,王芳、程述、念轩、念安围坐成一圈,中间摆着水果、坚果和温热的蜂蜜柚子茶。
沈墨也来了,她带来了自己的速写本和几盒新颜料,说是要记录“家庭会议的重要时刻”。林墨轩本来也要参加,但昨天整理沈清荷笔记时有些劳累,王芳让他在家休息,承诺会把会议结果详细转告。
“今天这个会,有几个议题。”王芳作为主持人,声音温和但清晰,“第一,关于最近家里遇到的一些事,爸爸妈妈想和你们再深入聊聊。第二,我们想听听你们的感受和想法。第三,我们一起商量一下,接下来我们全家可以做些什么。”
她用了“我们全家”这个词,刻意强化一体感。
程述先开口,面对念轩:“儿子,首先爸爸要道歉。关于你的身世,爸爸妈妈虽然早就告诉过你,但可能说得不够清楚,才会让坏人钻了空子,用那些话来伤害你。”
念轩坐得笔直,少年的脸上有种超乎年龄的认真:“爸,你不用道歉。我知道我是被选择的,这个不会变。那张照片……照片上的小孩不是我,对吧?”
“不是。”程述从文件夹里取出那张老照片的复印件——原件已经作为证据封存——递给念轩,“这是你亲生父亲年轻时和别人孩子的合影,应该是在认识妈妈之前。照片上的孩子是谁,我们不知道,可能永远也不会知道。但重要的是:你和这个孩子没有任何关系。拍照的人试图用这种方式暗示你是‘替代品’,这是最恶毒的谎言。”
念轩仔细看着照片,眉头蹙起:“可是……如果那个孩子还在,他会不会也像我一样被坏人盯上?”
这个问题让王芳和程述都愣了一下。他们都没想到,念轩的第一反应不是自己被冒犯,而是担心另一个可能存在的孩子的安全。
“我们不排除这个可能。”王芳诚实地回答,“所以爸爸妈妈在做的,不仅是保护我们,也在查清这些坏人到底想干什么,阻止他们伤害更多人。”
念轩点点头,将照片还回去:“我明白了。爸,妈,我不会被这些话影响的。我是程念轩,是你们的儿子,是念安的哥哥。这个身份谁也拿不走。”
他的声音里有种少年人特有的、混着稚气的坚定。王芳感到眼眶发热,她伸手揉了揉儿子的头发:“你说得对,谁也拿不走。”
轮到念安。小女孩今天格外安静,小手一直握着沈墨的手指。
“安安,”王芳柔声问,“你之前说过,有时候会感觉到别人的‘害怕’。现在那种感觉还有吗?”
念安点点头,小声说:“有。但是……最近好像能分清楚哪些是别人的,哪些是我自己的了。”
沈墨眼睛一亮:“怎么分清楚的?”
“如果是我自己的害怕,它会在我心里,像个小球。”念安用另一只手比划着,“如果是别人的害怕,它像……像雾一样飘在外面,我不用把它吸进来。”
这是重大进步。心理医生李医生曾说过,高敏感特质的孩子最难的就是建立“自我边界”——容易把环境中的情绪当成自己的,导致情感过载。念安能自发地发展出这种区分能力,说明她的心理防御机制正在成熟。
“那最近那些‘雾’,有什么特别的变化吗?”程述问,语气尽量放得平缓。
念安沉默了更久,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地毯的纹路。客厅里只剩下空调低沉的运转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
“有一个人……”她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怕惊动什么,“他的害怕……和别人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别人的害怕,是热的,是动的,像火或者水。”念安抬起头,眼神有些恍惚,仿佛在描述一个梦境,“可是这个人的害怕……是冷的,是空的。像……像冬天的井,很深,里面什么都没有,但是很冷。”
冷。空。深井。
王芳和程述对视一眼,都想到了莱恩。那个在照片里温和微笑、在信里用学术语言包裹威胁、在观察笔记里冷静地将孩子标注为“Subject”的男人。如果有什么人的内心能符合“冷的空井”这个描述,那很可能就是他。
“你能感觉到这个人在哪儿吗?”沈墨问,声音很轻,怕吓到孩子。
念安摇摇头:“有时候近,有时候远。但最近……他一直在看我们。”
“看?”程述的身体绷紧了。
“不是用眼睛看。”念安努力寻找词汇,“是像……像有一个看不见的镜头,一直在我们这个方向。有时候在学校,有时候在家里,有时候在车上。妈妈,我们是不是一直在被拍照?”
王芳感到后背窜过一道寒意。她知道这不可能仅仅是孩子的想象。老K的监控系统已经拦截过数次针对家庭网络的试探性入侵,也发现过住家附近有可疑的无人机短暂盘旋。念安的感知,很可能捕捉到了这些技术监视的“存在感”。
她没有否认,而是坦诚地说:“是的,安安,有些坏人试图监视我们。但爸爸妈妈已经做了很多准备,比如家里的窗帘有特殊涂层,可以阻挡某些镜头;我们的电脑和手机有很厉害的加密保护;出门时也有叔叔阿姨在远处保护我们。”
“就像游戏里的防护罩?”念轩插话。
“对,就像防护罩。”程述接口,“而且我们的防护罩正在越变越厚。今天开这个会,也是想把防护罩升级的方法告诉你们,让你们也参与到保护自己的行动中来。”
接下来是“家庭行动计划”的商讨环节。王芳拿出一块白板,用彩笔写下几条:
1. 信息透明原则:家里遇到的任何新情况,只要和孩子们相关,爸爸妈妈都会在合适的时间、用合适的方式告诉他们。不隐瞒,不美化,但会确保他们能理解。
2. 安全守则升级:念轩和念安要记住几个新的安全密码和暗号,用于确认来接他们的人是否可信。如果遇到任何可疑的接触,第一时间使用暗号通知最近的老师或保安。
3. 心理支持网络:除了李医生,沈墨小姨会作为“艺术陪伴者”,每周陪念安画画、聊天;程述会每周带念轩进行体能训练,同时教他一些基础的观察和防范意识。
4. 家庭预警系统:如果任何家庭成员感觉到不对劲(包括念安感知到的“冷空”感),立刻在家里特定的共享备忘录上记一笔,全家人都会看到,然后一起分析。
念轩对第四条特别感兴趣:“就像我们班的班级日志?谁有发现就写上去?”
“对,不过我们这个日志是加密的,只有我们家人能看到。”王芳在平板上演示了老K设计的简易家庭加密通讯应用,“而且可以发图片、语音。比如安安如果感觉到那个‘冷空的人’靠近了,可以立刻发一个预设的表情符号,爸爸妈妈马上就能知道。”
念安学得很快,几分钟就掌握了基本操作。她给自己选了一个“小鲸鱼”头像,然后试着发了一个“安全”的表情。
“这样,”她小声说,“我就不用总是跑到你们房间说了。”
沈墨搂住外甥女:“对,我们的小鲸鱼会自己发出信号了。”
会议的最后,王芳在白板上画了一个大大的圆圈,把全家人的名字都写在里面。
“这个圈,就是我们的家。”她看着两个孩子,“圈外面可能有风,有雨,甚至有人想撬开这个圈。但只要我们在圈里彼此信任、互相支持,这个圈就永远打不破。你们相信吗?”
“相信!”念轩大声说。
念安也点点头,眼睛亮晶晶的:“我们的圈,是最坚固的。”
家庭会议在上午十一点结束。沈墨带着念安去画室玩颜料,程述和念轩去后院练习刚买的无人机——当然,是经过特殊改装、增加了反监控功能的版本。王芳留在客厅,泡了第二杯茶,静静地看着窗外波光粼粼的西湖。
手机在整点震动。老K的加密简报准时送达:
“上午十点整,‘灰钥’的应急通讯频道有短暂活跃,使用了新的加密协议,正在破解。徐文耀提供的密码规则部分有效,但对方显然已经更新了密钥。张蔓的‘系统安全演练’已结束,她表现正常,没有异常操作,但演练结束后十五分钟,她去了卫生间,待了八分钟——时间异常。卫生间没有监控,但她手机信号显示期间没有通讯。正在分析卫生间区域的Wi-Fi嗅探数据。”
王芳回复:“继续观察张蔓。她可能用离线方式传递了信息。‘灰钥’新协议破解后,第一时间通知。另外,我需要一份完整的‘莱恩可能采取的心理施压手段’清单,包括但不限于伪造诊断报告、舆论造势、法律骚扰等。我们要预判他的所有出牌方式。”
“清单一小时后发你。另外,程总要的欧洲受害者家庭初步证词,阿杰已经拿到了三份。内容触目惊心,涉及非法拘禁、未经同意的药物测试、强制催眠。证据链正在整理。”
王芳放下手机,走到窗边。湖面上有游船缓缓划过,游客的笑声随风飘来,遥远而模糊。
这个世界如此分裂:一边是阳光下游湖的家庭,一边是暗处对孩子的算计;一边是西湖的潋滟波光,一边是瑞士某处研究所里的冰冷实验台。
她深吸一口气。家庭会议只是内部加固的第一步。接下来,该主动出击了。
二、设饵与织网
下午两点,安全屋。
王芳、程述、老K再次碰头。沈墨这次没来,她留在家里陪孩子们,同时继续梳理沈清荷笔记中可能被曲解的部分。
“清单在这里。”老K将一份十二页的文档推过来,“我综合了莱恩过往项目记录、欧洲诉讼文件、以及心理学界对边缘实验的学术批评,整理了他可能使用的十六种心理施压和强制干预手段。按风险等级排序,前五位是——”
王芳快速浏览:
1. 伪造专家诊断报告:通过合作的“专家”出具儿童有“严重心理问题”或“自毁倾向”的评估,制造紧急干预的借口。
2. 舆论操控:通过匿名爆料或收买媒体,散布“家庭环境有害”“父母失职”等言论,施加社会压力。
3. 法律骚扰:以“儿童权益”名义提起监护权质疑或强制心理干预申请,消耗家庭时间和精力。
4. 情境构建:制造意外事件(如孩子在“可疑”状态下走失后被“好心人”送回),迫使家庭接受“专业评估”。
5. 信息污染:持续投放精心设计的信息碎片(如匿名信、神秘符号),逐渐瓦解家庭成员的信任和现实感。
“这五条,他可能多管齐下。”程述指着文档,“我们现在做的内部加固,主要是应对1、2、5。法律防线应对3。但第4条‘情境构建’最难防,因为他会利用真实的生活场景做文章。”
“所以我们要在他动手前,先打乱他的节奏。”王芳转向老K,“饵料准备好了吗?”
老K调出电脑屏幕:“根据沈清荷笔记整理出的‘危险内容’,我伪造了三份不同密级的文件。第一份是公开级的,标题《江南星图符号系统的审美与认知价值浅析》,内容完全是正经学术,但关键词密度高,容易被莱恩的系统抓取。这份我已经通过沈墨的学术社交账号,上传到一个半开放的学术共享平台。”
屏幕上显示着伪造文件的元数据,创建者显示为“沈墨(沈清荷遗产整理者)”。
“第二份是受限级,标题《古建筑声学数据与仪式心理体验的初步关联数据》,内容混合了真实声学数据和少量伪造的‘心理反应记录’。这份文件我做了两层加密,外层密码很简单,内层才是真正的‘饵’——如果莱恩的人成功解开外层,他们会看到一段警告文字:‘此文件为沈清荷女士未完成的研究草稿,内容涉及未经证实的假设,请勿外传。’而如果继续破解内层……”
“内层是什么?”程述问。
“是一段精心编写的‘研究笔记’。”老K调出内容,“模拟沈清荷的笔迹和语气,记录了她对‘某些符号可能引发特定潜意识联想’的观察,但每一段后面都跟着她的质疑和伦理警示。比如这一段——”
屏幕上显示:
“……然而必须警惕:这些关联仅仅是观察性描述,不应被视为因果规律。符号的意义永远在具体文化语境和个体经验中生成,一旦将其简化为‘刺激-反应’的机械模型,便是对人性复杂性的粗暴践踏。我拒绝为任何试图将符号工具化的研究提供支持。此笔记封存,不予发表。沈清荷,1999.3.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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