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解析莱恩(上)(2/2)
“这次和司徒晦那次不同。”她低声说,更像是在对自己说,“司徒晦要的是长生,是实物,是地下的秘密。莱恩要的是活人的意识,是孩子的感知,是记忆和情绪的操控权。他比司徒晦更危险,因为他相信自己是在做‘科学’,是在‘帮助’。”
程述走到她身边:“所以我们不能用对付司徒晦的方法对付他。声波陷阱、武力抓捕——这些对他无效。我们要用法律、用舆论、用他赖以生存的‘学术伦理’和‘商业合规’来困住他。”
“还要用家庭。”沈墨轻声说,“用我们保护孩子的决心,用妈妈留下的对‘人性边界’的敬畏。”
王芳转身,看着房间里的人:程述坚毅的面容,沈墨紧握的双手,老K在屏幕冷光中专注的眼神。
“好。”她说,“从现在开始,作战开始。”
三、第一道涟漪
清晨六点,天光微亮。
王芳和程述回到别墅时,孩子们还在睡。他们没有回卧室,而是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在晨光中安静地喝了一杯热茶。
“今天你陪念轩聊聊。”王芳说,“关于他的身世,关于周鼎元,关于那张照片。他比你想象的坚强,但他需要听到真相,尤其是从你口中。”
程述点头:“我会的。你呢?”
“我去找父亲,整理妈妈的笔记。然后带念安去见李医生,做一次全面的心理评估——不是把她当病人,而是建立健康基准线,以便未来监测任何异常变化。”王芳顿了顿,“还有陈雨薇。老K会监控她,但如果她今天再试图接触念安……”
“让林薇介入。”程述说,“用安全词。”
“嗯。”
七点,孩子们陆续起床。早餐桌上,气氛与往日略有不同。念轩敏锐地感觉到父母之间某种紧绷的默契,但他没有多问,只是埋头吃麦片。念安则安静得多,她小口喝着牛奶,目光时不时飘向窗外,仿佛在聆听远方的声音。
“念轩,”程述放下报纸,“今天放学后,爸爸去接你,我们去湖边骑自行车,聊聊天。”
念轩抬头,眼睛亮了:“就我们俩?”
“就我们俩。”
“好!”
王芳摸了摸念安的头发:“安安,今天妈妈陪你去做一件特别的事。我们去见李医生,但不是因为你有问题,而是因为妈妈想学习怎么更好地理解像你这样对世界有特别感受的孩子。你可以把这次见面当成……一次探索之旅,好吗?”
念安眨了眨眼睛:“像太空探险那样?”
“对,像探索内心宇宙的太空探险。”
女孩想了想,轻轻点头:“好。”
送走孩子们后,王芳和程述在玄关短暂拥抱。
“小心。”程述低声说。
“你也是。”
上午九点,王芳驱车前往父亲林墨轩居住的老干部小区。沈墨已经先到了,正在书房里帮父亲整理成箱的笔记和手稿。
沈清荷的书房还保持着二十年前的样子:红木书桌,整面墙的书架,窗边的老式地球仪,空气中淡淡的樟脑和旧纸张的味道。林墨轩坐在书桌后的藤椅上,戴着老花镜,正在翻阅一本厚厚的笔记本。
“爸。”王芳走过去,轻轻抱住父亲的肩膀。
林墨轩抬起头,眼神里有关切:“小芳,小墨都跟我说了。那个莱恩……他怎么会知道清荷那些未发表的想法?”
“可能是从妈妈早年发表的论文里推断的,也可能是通过某些学术渠道打听到的。”王芳在父亲对面坐下,“现在重要的是,我们需要知道妈妈到底留下了什么,哪些内容可能被曲解和利用。”
林墨轩叹了口气,从书桌抽屉里取出一个老旧的铁皮盒子,打开,里面是几封用丝带捆扎的信件。
“这是清荷去世前一年,写给一位海外同行的回信草稿。”他抽出其中一封,纸张已经泛黄,字迹娟秀有力,“那位同行——我现在想起来了,就是莱恩,当时他用的是‘埃里希·雷纳’这个化名——来信询问清荷对‘古代仪式符号在现代心理疗愈中应用’的看法。”
王芳和沈墨凑过去看。信上是沈清荷流畅的英文:
“……雷纳博士,感谢您对我关于星图与地脉象征系统研究的兴趣。然而,我必须澄清一点:我的研究核心是文明如何在时间长河中通过符号传递记忆,是‘人’如何通过艺术和仪式与自然、历史、集体无意识对话。我关注的是‘意义’的自然涌现,而非‘效果’的刻意制造。
您所提及的‘符号在心理疗愈中的定向应用’,恕我直言,已偏离了人文研究的初衷,走向了工具化和技术化的危险方向。象征的意义在于其开放性和多义性,一旦被赋予‘标准解释’或‘预设功能’,便失去了生命力,甚至可能成为操纵人心的锁链。
人类的心灵不是机器,不应有‘操作手册’。我无法,也不愿,为您的项目提供任何学术支持。请理解,这是原则问题。
顺颂时祺。
沈清荷 谨启”
信的末尾,有一个小小的、用钢笔画的眼睛符号——不是Ψ,而是一只完全睁开的、澄澈的眼睛。
“妈妈拒绝了他。”沈墨轻声说。
“不仅拒绝,还明确指出了他的危险。”王芳看着那句“操纵人心的锁链”,感到一阵后怕。母亲在二十多年前,就已经预见到了莱恩这类研究的本质。
“所以莱恩手里不可能有妈妈未发表的‘感知强化’笔记。”林墨轩肯定地说,“清荷晚年确实在思考象征系统对人类深层心理的影响,但她所有的思考都指向‘敬畏’和‘守护’,而不是‘利用’和‘干预’。她留下的笔记里,更多的是星图与古建筑声学的对应关系、地脉传说在不同文化中的变体、民间仪式中的集体记忆编码……没有任何所谓的‘意识场’或‘感知强化’技术性内容。”
王芳和沈墨对视一眼,都松了口气。至少,母亲的核心遗产是干净的,没有给莱恩留下现成的“操作手册”。
“但是,”林墨轩话锋一转,神色凝重,“清荷去世前几个月,曾经跟我提过一件事。她说,她感觉到有人在暗中搜集她早年的研究手稿,甚至试图通过旧书商和收藏家渠道,收购她学生时代的作业和信件。她当时觉得奇怪,但没有深究。现在想来……”
“可能是莱恩,或者他派的人。”王芳的心沉了下去。即使母亲没有留下他想要的东西,他仍然在试图从一切边角料中,拼凑出他想象中的“沈清荷符号系统”。
“我们需要把所有资料数字化,分级加密保存。”王芳做出决定,“原始手稿转移到绝对安全的银行保险库。对外统一口径:沈清荷所有学术遗产已捐赠给浙江大学文化遗产研究院,个人不保留任何副本。”
“好。”林墨轩点头,“我会配合。”
离开父亲家时,已是中午。王芳在车上接到了老K的消息:
“陈雨薇今天正常到校,但在上午第三节美术课后,以‘家中有急事’为由请假离开。她直接去了城西那家茶馆,再次与虎口疤痕男见面。两人交谈十五分钟,陈雨薇离开时神情紧张。虎口男随后前往机场,购买了下午飞往深圳的机票。已通知阿杰在深圳那边安排监控。”
王芳回复:“继续监控陈雨薇。虎口男去深圳的目的?”
“正在查。但他的航班信息显示,他用的护照姓名是‘吴启明’,四十二岁,自由职业者。这个身份是假的,护照伪造水平很高。阿杰正在通过出入境记录反向追踪他过去的行踪。”
王芳沉思片刻:“重点查他是否与‘灰钥’中介网络有关联。”
“明白。”
放下手机,王芳看向车窗外流动的城市。阳光明媚,街道繁忙,一切如常。
但暗处的齿轮,已经开始加速转动。
而她们要做的,是在齿轮咬合之前,折断它的齿。
(第246章 完)
主角团高效分工、协同作战的干练与默契;沈清荷信件展现的睿智与原则,澄清遗产安全;老K技术支援的精准与全面。
虎口疤痕男突然离杭飞往深圳,行踪可疑;陈雨薇持续异常举动;莱恩早年试图拉拢沈清荷被拒的往事浮出水面。
虎口男前往深圳目的为何?是否与“灰钥”网络有关?陈雨薇在学校还会有什么动作?莱恩在得知沈清荷遗产“不可得”后,会如何调整策略?程述与念轩的谈话结果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