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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7章 一剑凌尘(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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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更快!是雪见!他早已留意战场,此刻见明月遇险,不假思索合身扑上,以血肉之躯挡在明月身后!

“噗嗤!” 骨刃透体而出,从雪见胸前冒出带血的尖锋。雪见闷哼一声,却死死抓住冥将持刃的手臂,回头对惊骇的明月惨然一笑:“快……走……” 话音未落,他眼中神采迅速黯淡。

“不——!” 明月悲呼,泪如泉涌。或许是被这以死相护的纯粹情感冲击,或许是在这极致惨烈的战场上魔力早已变异,她下意识地伸出双手,按在雪见渐渐冰冷的身体上,残存的月华之力与某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更加古老朦胧的波动交融,化作一缕奇异的、闪烁着七彩光晕的丝线,竟暂时“缝合”住了雪见那即将溃散的灵魂碎片,吊住了他最后一口气息,但其人已陷入深度昏迷,生死难料。

前方,清风目睹此景,心神剧震,一股难以言喻的悲愤与守护之意直冲顶门。他手中双剑骤然发出清越激昂的长鸣,剑光暴涨,竟在瞬间突破某种桎梏!不再是机械地拆解招数,而是剑随身走,意与剑合,一招“清风裁云”,双剑轨迹玄奥难言,仿佛顺应着战场杀戮之气与自身悲愤之意的流转,于一刹那间,同时点中了三位冥将魂火最核心的薄弱之处!

“噗噗噗!” 三声轻响,三位冥将眼中魂火骤然熄灭,动作僵住,随即铠甲崩散,化为黑灰。清风亦因这超负荷的一击,口喷鲜血,踉跄后退,再无再战之力,被抢上的联军战士拼命救回。

然余下四冥将凶威不减,继续阻拦。联军推进再次受挫,每耽搁一息,海眼核心那黑色心脏虚影的搏动便更沉一分,血色冰蓝光涡愈发炽烈,渊墨的狂笑与异族女王的叹息仿佛已近在耳畔!

就在此危急存亡之刻——

“吼——!!!”

一声悠远、苍凉、仿佛穿越了无尽时空的龙吟,自海眼深处,那祭坛正下方传来!是舞羽!他不知何时,已脱离舰队,潜入深海,此刻正立于那黑色心脏虚影与下方真实海床之间的某处。他手中鲛骨笛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蓝光,周身浮现出巨大的、由水流与古老符文构成的鲛巫虚影,正以一种近乎献祭的姿态,燃烧自身传承与生命力,吹奏着鲛巫族最根源的“唤灵溯脉曲”!

笛声不再空灵,而是沉重如大地脉动,苍茫如星河流转。他在以自身为媒介,沟通沉眠于归墟海眼最深处、那可能与创世者心脏残存意识或海洋最初本源相连的“古老意志”!

随着笛声回荡,那黑色心脏虚影的搏动,竟真的出现了一刹那的紊乱与迟滞!缠绕其上的、渊墨鲜血所化的黑色符文,也光芒一黯。整个“冥海归墟大阵”的运转速度,明显减缓了一丝!渊墨的狂笑戛然而止,转为惊怒:“鲛巫余孽!安敢阻我!”

然此举亦激怒了渊墨,更似乎触动了他所侍奉的异族意志。他厉声尖啸,催动法杖,不再保留,将祭坛最后的力量与海眼中积郁的狂暴能量尽数引爆!

“既然尔等求死,便让尔等见识,何谓真正的深渊之力!以冥海之泪为引,唤——‘九婴凶魂’、‘蜃楼砗磲之怒’、‘墟鲲遗怨’!”

海眼之水骤然沸腾!三股令人灵魂冻结的恐怖气息冲天而起!

其一,九颗巨大狰狞、缠绕着腐化水草的蛇头破水而出,蛇颈相连,身躯隐于黑水,正是上古凶兽“九婴”的一缕凶魂被冥域之力污染召唤,九口齐张,喷吐毒火、寒冰、酸液、毒雾等九种截然不同却皆致命蚀魂的能量洪流,横扫联军舰队!

其二,一只庞大到难以想象、形似巨蚌却生有无数诡异眼珠与触手的“蜃楼砗磲”虚影浮现,其贝壳开合间,散发出扭曲光线与空间的幻象力场,联军将士眼前顿时景象纷乱,敌我难辨,时空错位,自相残杀者不计其数。

其三,一片无边阴影自海眼最深处上浮,那阴影之巨,仿佛一座移动的大陆架,散发着比深海更幽邃、比死亡更沉寂的怨念——乃是上古神兽“墟鲲”陨落后,其不甘遗怨被冥域拘束炼化而成的恐怖存在,虽无灵智,仅凭其庞大的怨念力场与身躯碾压,便足以让舰队覆灭。

这三者齐出,联军瞬间陷入绝境!净炎龙晶、月华凝珠之力被分散牵制,雷霆之力更是强弩之末。眼看防线即将崩溃,祭坛之上渊墨狂笑再起,黑色心脏虚影搏动加剧,异族女王的叹息已清晰可闻,一道模糊的、散发着绝对冰冷与死寂的女性轮廓,正在那血色冰蓝光涡中心缓缓凝聚!

就在这万物将倾、希望尽墨的刹那——

一直静立于云将身侧,仿佛与周遭惨烈厮杀格格不入的独孤逸尘,终于动了。

他没有去看那凶威滔天的九婴凶魂,没有理会那惑乱心智的蜃楼砗磲,亦未在意那碾压而来的墟鲲遗怨。他只是微微抬眸,目光平淡地扫过那片混乱与绝望,然后,轻轻叹了一口气。

这一叹,仿佛带着无尽的寂寥与一丝……淡淡的厌倦。

他缓缓拔出了那柄始终抱在怀中、焦黑如炭的木剑。剑身无光,亦无任何气势散发。

然后,他随意地,对着前方那三尊可怖的深渊造物,挥出了一剑。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璀璨夺目的剑光。

只有一道无形的、仿佛“存在”本身被划分开来的“界线”,随着他木剑挥动的轨迹,悄然蔓延开去。

那道“界线”掠过九婴凶魂。

九颗正在喷吐毁灭能量的狰狞蛇头,动作骤然僵住。紧接着,如同被最高明的工匠以无形之刃精确解剖,九颗头颅、连同那隐于水下的庞大身躯,无声无息地分崩离析,化为最精纯的黑暗能量粒子,随即被周围狂暴的洋流卷散、湮灭。九婴凶魂,灭。

“界线”触及蜃楼砗磲虚影。

那扭曲时空、惑乱心智的幻象力场,如同被戳破的肥皂泡,“啵”的一声轻响,溃散无踪。砗磲虚影剧烈颤抖,无数眼珠爆裂,发出痛苦的嘶鸣,随后整个虚影如同褪色的水墨画,迅速淡化、透明,最终彻底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蜃楼砗磲之怒,破。

“界线”迎向那碾压而来的墟鲲遗怨阴影。

庞大的、仿佛一座岛般的怨念阴影,在触及“界线”的瞬间,如同滚烫刀刃切入凝固的油脂,被毫无滞碍地“切开”。阴影内部传来一声低沉悠远、充满不甘与释然的叹息(仿佛那沉寂万古的墟鲲遗怨,在此刻得到了真正的“解脱”),随后,那无边阴影开始从“切口”处向内坍缩、湮灭,化为无数细碎的、闪烁着微光的黑色尘埃,缓缓沉入海眼深处。墟鲲遗怨,散。

一剑,三灭。

天地为之一清。肆虐的深渊能量骤然平息大半,联军将士从幻象与绝望中惊醒,茫然四顾,只见海面之上,唯余波涛与硝烟,那三尊几乎葬送一切的恐怖存在,已然无踪。

独孤逸尘缓缓收剑,木剑归鞘,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脸色如常,甚至未见丝毫疲惫。唯有其周身三尺之内,空间呈现出一种奇异的、仿佛独立于这片战场的“绝对静谧”。

这一剑之威,不仅震慑联军,更仿佛触及了某种更深层的禁忌。海眼深处,那被舞羽以生命为代价暂时干扰的“古老意志”,似乎也被这超越凡俗理解的一剑所触动,传来一阵更加清晰、更加复杂的脉动,似惊讶,似探寻,似……苏醒的前兆。

而更深处,在那连冥域之力都难以触及的、七海最古老最幽寂的渊底,某些自洪荒以来便陷入沉眠的庞大存在,其亘古不变的梦境,似乎也被这一剑斩出的、迥异于此世常理的“绝对之净”与那“冥海归墟大阵”对海洋本源的疯狂冲击共同产生的涟漪,轻轻拨动了一下。

一双双如同海底火山口般巨大、沉寂了不知多少岁月的眼眸,在永恒的黑暗中,缓缓睁开了一丝缝隙。冰冷、好奇、漠然、威严……难以言喻的目光,穿透重重海渊,投向了这片喧嚣而渺小的战场,尤其是……那道青衫抱剑的孤影。

渊墨的狂笑彻底僵在脸上,化为无边的惊骇与难以置信。他耗费心血、献祭无数召唤的深渊底牌,竟被如此轻描淡写地……抹去?

然仪式未绝,黑色心脏虚影仍在搏动,异族女王的轮廓仍在凝聚。只是,联军赢得了最宝贵的喘息之机,先锋舰队,在玄夜、沧澜、白瑾的带领下,已冲破四冥将最后的阻拦,血染征袍,伤痕累累,却终于逼近了那座悬浮于海眼涡心的、散发着无尽邪恶的骸骨祭坛!

最终的对决,近在咫尺。而海底,那些被惊醒的古老目光,正静静注视着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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