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一剑凌尘（1/2）
贪婪之影现世
千礁平台上的抉择之重尚未落地，东方归墟海眼深处，那酝酿已久的黑暗终按捺不住，率先掀起了毁灭的狂潮。
当联军核心尚在平台为“心之桥梁”人选而心潮翻涌、踌躇难决之际，蛰伏于葬神海沟的渊墨，已然凭借其与冥域深处、乃至那遥远异族意志的诡异连接，感知到了三遗珍齐聚所引发的、横跨七海的微妙灵机波动。他深知，这是最后的机会，亦是最佳的时机——趁敌心神被仪式抉择所牵，抢先一步，逆转乾坤！
此时的归墟海眼，其形若洪荒巨口，吞噬万顷波涛。海水至此，不复蔚蓝，化为一种深邃近墨、旋转不休的幽暗漩涡，直径不知几许，唯见其边缘激流如龙，水汽蒸腾，形成终年不散的惨白色雾瘴，遮蔽天日，内里雷鸣隐隐，似有无尽怨魂哀嚎。寻常生灵莫敢近前，靠近者，非但肉体被狂暴洋流与空间乱流撕碎，魂魄亦将永陷其中，不得超生。
此刻，海眼深处，那连光线都被彻底吞噬的绝对黑暗核心，渊墨的终级仪式，已然揭开序幕。
一座以无数苍白海兽骨骸、沉船龙骨、乃至扭曲的黑暗晶石垒砌而成的庞大祭坛，悬浮于海眼涡心。祭坛形制狰狞悖理，无数骸骨以违反常理的角度拼接，构成亵渎的几何图形，中央矗立着一根高达十丈、以某种巨兽整条脊椎炼制的漆黑主柱，柱身缠绕着黏稠如活物的暗影。渊墨身披一件仿佛由凝固夜色织就的破败法袍，立于主柱之前，手中那柄以沧龙逆鳞、冥海玄铁及无数怨魂核心锻造的“冥海之泪”法杖，顶端那颗曾受汐华净化重创、布满裂痕的“泪珠”状核心，正闪烁着不甘而怨毒的光芒。
他身前，是黑压压、沉默如山的傀儡军团残余。这些海魔傀儡形态各异，大多残缺不全，眼中魂火黯淡，却依旧散发着悍不畏死的凶戾之气。更有一团团翻涌不定、内部隐约可见无数痛苦人脸的灰黑色雾气，被特殊的冥晶容器封存着，悬浮于祭坛四周——那正是东方既白通过监国司在白涛城苦心经营，以酷刑、恐吓、离间等手段，从十万无辜平民灵魂深处剥离、收集的纯粹“恐惧情绪”，此刻成了渊墨手中最恶毒的祭品。
“时候到了……” 渊墨干涩嘶哑的声音在海眼死寂的水域中回荡，带着一种狂热的虔诚与毁灭的决绝，“以无尽亡骸为基，以众生恐惧为薪，恭请吾主——‘贪婪’于沧海之投影，显现吧！”
他高举“冥海之泪”，杖身黑光大盛，那些裂痕中迸射出刺目的紫黑色邪芒！口中吟诵起音节古老扭曲、仿佛来自世界背面的亵渎祷文。随着咒文响起，祭坛周围封存恐惧情绪的冥晶容器同时炸裂！
“轰——！！！”
无形的恐惧洪流与傀儡军团残余的魂火、骸骨中残存的怨念，如同百川归海，疯狂涌向祭坛，被那根脊椎主柱贪婪吸收！主柱表面浮现出亿万痛苦挣扎的魂影，发出无声的尖啸。紧接着，祭坛底部，那深不见底的海眼之渊，传来一声沉闷到令灵魂都为之冻结的……搏动！
“咚！”
并非声音，而是一种直接作用于存在本身的“震动”！整个归墟海眼的水流为之骤停一瞬！
“咚！咚！”
震动愈发清晰、有力。海眼底部，那永恒的黑暗仿佛被无形巨手撕开，无尽幽暗的海水向两侧排开，露出下方令人瞠目结舌的景象——一片浩瀚无垠、仿佛没有边界的虚空，而在那虚空中央，一颗庞大到难以想象、缓缓搏动的黑色心脏虚影，正由模糊渐趋清晰！
那心脏通体漆黑如最深的夜，表面布满粗大狰狞、如同树根又如裂痕般的暗红色血管纹路，每一次收缩舒张，都喷薄出实质般的、粘稠如沥青的黑暗气息，其中混杂着无尽的贪婪、掠夺、暴戾、绝望的意念。这正是创世者左心室“贪婪”在七海这面“镜子”中，被冥域之力与漫长岁月负面积累所扭曲、放大后，投射出的可怖倒影！它并非实体，却是“贪婪”法则在海洋层面的集中显化，蕴含着足以颠覆现世的恐怖能量。
“就是现在！” 渊墨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脸上浮现出病态的潮红。他猛地倒转“冥海之泪”，以杖尖那锋锐的、闪烁着湮灭之光的泪滴状顶端，狠狠刺向自己的左胸心口！
“噗嗤！”
黑血迸溅！那血液离体瞬间，并非滴落，而是化作无数扭动跳跃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漆黑符文，如同拥有生命的虫群，顺着法杖蔓延，又如同闻到血腥的鲨鱼，疯狂扑向下方那缓缓搏动的黑色心脏虚影！
“以吾心之血，契贪婪之影！以溟渊为匙，启女王之门！” 渊墨嘶声咆哮，声音因剧痛与狂热而变形。他竟是要以自己的生命与灵魂为媒介，以这黑色心脏虚影为跳板，强行冲击、污染甚至逆转溟渊剑的封印本质，将其从“平衡之锚”扭曲为“贪婪侧”的能量核心与召唤阵眼，直接为异族女王的降临打开通道！
随着他的鲜血符文与黑色心脏虚影接触，那心脏搏动骤然加剧！表面暗红血管贲张，喷涌出的黑暗气息更加狂暴。心脏虚影深处，隐隐传来锁链崩断般的脆响，以及一声冰冷、空洞、却又仿佛蕴含着终结一切意志的……女性叹息。
与此同时，海眼上方的天空，亦生异变。那轮银色的“素月”与蓝色的“潮汐月”，轨迹终于重合至一个临界点！双月交辉，投下的光柱却并未如常清澈，而是被海眼升腾的黑暗气息侵染，化作了血色与冰蓝色诡异交织的螺旋光涡，笼罩整个归墟海域！天地间能量暴走，洋流逆乱，狂风怒号，恍若末日序幕。
千礁平台上，云将霍然抬头，望向东方那冲天而起的血色冰蓝光柱与剧烈波动的灵机，面色骤变。
“不好！渊墨抢先发动了！其目标非仅溟渊剑，更欲以此为引，强召异族之力！” 他瞬间洞悉关窍，厉声喝道，“全军听令！目标归墟海眼核心！不惜一切代价，阻止仪式！玄夜，以净炎龙晶为前锋，灼开通道！沧澜，引雷霆之力，破开怨障！白瑾，以月华凝珠之辉，护持军心魂魄！其余各部，紧随先锋，梯次突进！”
军令如山，刻不容缓。尽管桥梁人选未定，然屠刀已临颈，唯有死战！
联军舰队立刻起锚扬帆，朝着那片已被邪异光涡笼罩的死亡海域全速进发。越是接近海眼外围，景象越是骇人。海水变得粘稠污浊，翻滚着白沫与不明的黑色油状物。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硫磺与腐臭，更有一股直透骨髓的阴寒与令人心烦意乱的绝望低语，无孔不入。
首先阻挡在联军面前的，是一堵横亘海天之间的“怨灵海墙”！那是由归墟海眼千万年来吞噬的、历代海战亡魂与枉死者不甘怨念，受渊墨仪式激发而显化出的实质化屏障。墙高不知几百丈，厚不见其际，由无数扭曲哀嚎的半透明魂影层层叠压构成，它们伸出虚无的手臂，张开无声嘶吼的巨口，散发着冻结灵魂的寒意与侵蚀心智的疯狂。怨灵彼此撕扯吞噬，又不断从海眼中汲取新的怨念补充，仿若活物的地狱之壁。
“净炎龙晶，随我心意——焚！” 玄夜立于旗舰船首，低喝一声，全力催动胸前冰火纹身。纹身骤然爆发璀璨光华，一股温暖而威严、带着神圣净化气息的金红色光焰自他双手涌出，化作一道宽阔的光流，狠狠撞向怨灵海墙！所过之处，那些怨魂如同遇到克星，发出凄厉尖啸，在净炎中扭曲、消融，硬生生在厚重的怨灵墙中烧出了一条不断延伸的、边缘嗤嗤作响的通道。
“雷霆之怒，为我开路！” 沧澜紧随其后，虽雷霆本源受损，威势不复往昔，然其决死之心更炽。他手持雷殛骨矛，将残存雷霆之力毫无保留地灌注其中，猛地向前一刺！一道虽不及其全盛时粗壮、却更加凝练锐利的湛蓝色雷枪激射而出，顺着净炎开辟的通道，进一步贯穿、撕裂怨灵之墙，电光所及，怨魂溃散，通道愈发宽敞。
“月华清辉，涤荡魂浊。” 白瑾立于沧澜身侧，腕间月华凝珠手环光华流转，她双手虚捧，一缕缕清凉纯净、变幻不定的银蓝色月华之力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覆盖在冲锋的舰队周围。这光芒并无直接攻击之效，却仿佛最温柔的屏障，能有效隔绝、消弭怨灵散发的精神侵蚀与绝望低语，令将士们心神稍定，勇气不失。
联军战舰顺着这以生命与神力开辟的狭窄通道，悍然撞入怨灵海墙！两侧是无数疯狂扑击、试图弥补缺口的怨魂，它们撞击在船体护盾与月华屏障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与尖啸。不断有战舰被突破防御，船上战士瞬间被怨灵淹没，血肉干枯，魂魄离体，成为新的怨魂。每前进一步，都有战舰倾覆，都有战士化为冰雕或枯骨，坠入幽深黑暗的海水。鲜血染红通道，哀嚎与怒吼交织，场面惨烈至极。
清风护卫在云将旗舰侧翼，双剑翻飞，剑光如练，将漏网靠近的怨灵或实体化的腐化海兽斩灭。他剑法比往日少了几分纯粹无瑕的凌厉，却多了一份沉稳坚韧与对生命的悲悯，每每出剑，必护住同袍要害，剑光所至，邪祟退避。
就在联军艰难突破过半，已能隐约望见前方那血色冰蓝光涡核心的祭坛轮廓时，异变再起！
七道散发着远超寻常傀儡的凶戾、凝实气息的黑影，自祭坛方向破水而出，拦住去路。它们身披古老制式的、锈迹斑斑却符文隐现的铠甲，手持各类神兵残骸，虽面目模糊，眼中魂火却炽烈如炬，行动间隐隐有章法，气势连成一片，竟封锁了前方海域——正是渊墨压箱底的战力，以七位上古海战名将尸骸与残魂为核心、经冥域秘法淬炼改造的“七冥将”！
“我去！” 清风见状，知晓寻常将士绝非其敌，更恐其拖延大军突进速度，误了打断仪式的时机。他清啸一声，身形如风中青叶飘然而出，竟孤身一人，双剑并举，主动迎向那七位散发着滔天凶威的上古冥将！
“小子找死！” 为首一冥将，身形魁梧如熊，手持一柄断折大半却依旧凶光四溢的青铜巨戟，声若闷雷，一戟横扫，卷起漆黑罡风。
清风不闪不避，左手剑画圆，剑光柔韧如绸，竟将那刚猛无俦的戟风层层卸开、引偏；右手剑如毒蛇吐信，疾刺冥将铠甲缝隙！双剑配合，一守一攻，圆转自如，赫然是他在生死压力下，将往日所学与独孤逸尘那“看破虚妄，直指本源”的指点初步融合！
“铛铛铛！” 金铁交鸣之声响彻海域。清风身法灵动，剑走轻灵，于七位冥将的合围猛攻中穿梭游走，虽险象环生，却每每于间不容发之际避过致命杀招，双剑或点或削，专攻其魂火节点与铠甲符文薄弱处。他以一敌七，竟暂时将其拖住！
然七冥将终究非比等闲，生前武艺与冥域强化使其战力惊人。不过数十回合，清风身上已添数道深可见骨、缠绕着冥气的伤口，鲜血染红青衫，动作亦开始滞涩。他咬牙苦撑，眼中唯有坚定，双剑挥舞愈发急促，剑光渐有紊乱之势，显然已近极限。
后方，明月穿梭于各舰伤者之间，月白色的治疗光芒几乎未曾停歇。她脸色苍白如纸，额头冷汗涔涔，魔力几近枯竭。然当看到清风浴血苦战、险象环生时，她心中大急，不顾自身消耗，将最后魔力悉数灌注于一道强效“清心愈伤咒”中，隔空投向清风。
柔光入体，清风精神一振，伤口处冥气稍抑。然此亦暴露了明月位置。一名擅长暗袭的冥将窥得空隙，化作一缕黑烟遁入水中，悄然潜近明月所在舰船，骤然暴起，一柄淬毒骨刃直刺明月后心！
“明月姑娘小心！” 附近战士惊呼，却救援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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