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世孙大婚(聘礼)(2/2)
更让人震惊的是礼单:
“第十九抬:松江府‘瑞恒昌’商号一成干股契约,年利约五万两!”
“第二十抬:江西景德镇官窑年烧制权,可定制各类瓷器百件!”
“第二十一抬:帝国大学图书馆终身阅览金卡,卡号‘甲字零零肆’!”
“第二十二抬:科学院机械院‘见习学士’资格凭证!”
“第二十三抬:吴王府别院契书!”
每唱出一项,人群中就爆发一阵惊呼。当“瑞恒昌一成干股”被唱出时,几个徽州来的大商贾差点晕过去——那可是年入百万两的超级商号!一成干股,意味着每年五万两白银的固定收益,且随着海贸扩张,这个数字只会增不会减!
“何止!那是把未来都押上了!”旁边一个老秀才颤声说,“你们想想,瑞恒昌干股是财源,官窑定制权是人脉,帝国大学金卡是学识,科学院资格是新学,别院是产业……这是给世孙铺了一条通天大道啊!”
仪仗抵达胡府时,胡荣率全族跪迎。
二百四十抬聘礼将胡府五个跨院、三个花园塞得满满当当,连廊庑下都堆起了箱子。
光是清点验收,就动用了胡府全部仆役、吴王府二十名管事、礼部八名官员,从巳时一直忙到申时末。
礼成后,胡荣看着堆积如山的聘礼,尤其是那份“瑞恒昌干股契约”,手止不住地颤抖。他将长子唤至书房,关上门,声音嘶哑:“文谦,这礼……太重了。咱们预备的那份嫁妆,怕是连零头都抵不上。”
胡文谦却相对镇定:“父亲,您换个角度想。吴王府缺这点钱财吗?不缺。那王爷为何要如此大费周章?这是在向全天下宣告——他朱栋选中的孙媳妇,值得这份厚礼!这是在给善祥做脸,也是在给咱们胡家做脸!”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儿子前日去国子监,听到几位博士议论。他们说,吴王府这份聘礼,看似奢华,实则每一件都有深意。”
胡荣听罢,久久不语。
窗外暮色渐沉,夕阳的余晖洒在庭院中堆积的礼箱上,给那些朱漆鎏金的箱体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他缓缓起身,走到窗前,望着西边天空的晚霞,轻声道:“既如此,咱们胡家也不能让人看轻了。传我的话:将祖传的那套孤本的手抄本、还有你祖父留下的那批宋版书,全部添进善祥的嫁妆。吴王府重文,咱们就以文相赠。”
“是!”胡文谦郑重应下。
六月初一,吴王府龙飞殿设宴,款待前来商定婚期的胡荣父子。
这是胡荣第三次正式踏入吴王府,但与之前两次不同,今日的龙飞殿撤去了大部分仪仗护卫,布置得温馨雅致。殿内摆了四张紫檀木圆桌,桌上不是珍馐美味,而是应季的瓜果茶点,气氛轻松如家宴。
朱栋今日难得地穿了一身靛青色袍服,未戴冠,只用一根乌木簪绾发。他亲自在殿门迎候胡荣,拱手笑道:“胡大人,今日是两家商议家事,不必拘礼,请。”
“王爷厚爱,下官惶恐。”胡荣忙还礼,心中却是一暖——这位权倾朝野的议政王,在私下场合竟如此平易近人。
众人入座,朱心垲今日也特意换了身月白色细棉直裰,坐在父亲下首。
这是他第一次在正式场合与未来岳父、舅兄同席,虽有些紧张,但举止依旧得体。
当胡荣问及他近日在读何书时,他从容答道:“回胡伯父,近日在读祖父注释的《兵法》,兼习科学院新出的《几何》。”
“哦?”胡荣眼中闪过兴趣,“世孙也读《几何》?此书深奥,国子监能通读的博士也不多。”
“孙儿只是略窥门径。”朱心垲谦虚道,“祖父说,几何之学,重在逻辑推理,与兵法之‘庙算’有相通之处。孙儿愚钝,只能慢慢领会。”
这番对答让胡荣暗自点头。
他原本担心吴王府这样的武将门第,子弟难免重武轻文,如今看来,这位世孙不仅文武兼修,且谈吐有度,更难能可贵的是那份不骄不躁的气度。
宴至中途,钦天监监正带着三名博士入殿。
他展开一卷黄历,开始禀报测算出的三个吉日:
“六月初六,天德合,月德合,宜嫁娶,忌动土;”
“六月十二,天赦日,母仓日,宜婚嫁、祈福,忌开仓;”
“六月十八,三合日,六合日,宜嫁娶、纳采,忌安葬。”
按制,需由女方择定。
胡荣将三个日期写在红纸上,交由长子送入偏殿女眷处。
不过一刻钟,胡善祥的亲笔回帖送出——她选了六月初六。
“姑娘为何选初六?”回府的马车上,胡文谦问父亲。
胡荣捋须微笑,眼中满是欣慰:“善祥说,六月初六,民间称‘天贶节’,又是‘晾经日’,佛寺道观皆会晾晒经书,寓意‘天赐良缘、书香传家’。且六六大顺,吉祥喜庆。更难得的是,”他顿了顿,“她说,太子大婚在五月廿二,赵王大婚在三月十五,皆是月圆之日。她若选六月十二或十八,难免有效仿之嫌。选六月初六,既避开了诸位皇子的婚期,又独显一份清雅别致,不落俗套。”
胡文谦赞叹:“三妹心思细腻,考虑周全,真不愧是父亲亲自教导出来的。”
“是啊。”胡荣望向车窗外渐暗的天色,声音悠远,“这孩子……长大了。”
六月初三,朱心垲奉旨进宫谢恩。
乾清宫西暖阁内,皇帝朱雄英正在批阅奏章。见侄子进来,他放下朱笔,招手让朱心垲近前,上下打量一番,笑道:“心垲,过来让皇伯看看。嗯,又长高了,也壮实了。听说你最近在兵部观政,还兼习《几何》?”
“回陛下,侄儿愚钝,只是略学皮毛。”朱心垲躬身答道,姿态恭谨却不卑微。
“不必过谦。”朱雄英起身,让人取来一个笼子,“这是北方刚进贡的海东青幼雏,一对。海东青是鹰中之王,性烈难驯,但一旦驯服,便终身相随,至死不改其志。朕今日将它们赐给你,望你如这海东青,既要有翱翔九天的志向,也要有忠于伴侣、忠于家国的品性。”
朱心垲郑重接过笼子,两只毛茸茸的白色幼雏蜷缩在锦缎中,睡得正香,头顶各有一撮浅金色的绒毛,正是海东青特有的“玉顶”。
“谢皇伯厚赐!侄儿定当精心驯养,不负陛下期望。”
“还有,”朱雄英正色道,“你祖父为你请了恩旨——大婚后,你不必急着赴兵部武选司任职,可先入帝国大学军事学院深造一年。学院新设了‘战争理论’‘后勤保障体系’‘火器战术应用’三门主课,由徐辉祖、蓝玉、李文忠、南昌王等宿将亲自授课。这是你祖父的意思,也是朕的意思。未来的吴王,不能只懂旧式兵法,要跟得上这火器变革的新时代。”
朱心垲眼睛一亮,深深一揖:“侄儿叩谢皇伯天恩!定当刻苦学习,不负皇伯与祖父期许!”
朱雄英扶起他,拍了拍少年的肩膀,眼中满是期许:“去吧,好好准备大婚。六月初六,朕虽不能亲临(按制皇帝不赴臣子婚宴),但会让太子代表皇室前去。朕已下旨,光禄寺、尚衣监、内务府全力配合,定要让你这场婚礼,办得风风光光。”
“谢陛下!”
从乾清宫出来,朱心垲走在长长的宫道上。
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少年抬头望向西方天际的晚霞,心中涌起一股沉甸甸的责任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