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世孙大婚(聘礼)(1/2)
五月十八,天色未明,吴王府承运殿前广场上已灯火通明。
寅时三刻,一百二十名王府仪卫列队完毕,人人身着新制的赤色织金飞鱼服,腰佩鎏金仪刀,在晨曦微光中站成笔直的方阵。
三十二名乐工调试着乐器,笙管笛箫在寂静中发出试音的清鸣。
四十八名健仆分列二十四抬朱漆礼箱两侧,箱体比纳采时大了一圈,箱盖上的明黄绸带在晨风中轻轻飘动。
世子朱同燨今日换上了正式的礼服——靛青色织金大独科花圆领袍,腰束金镶玉带,左侧悬亲王世子金符,右侧佩御赐蟠龙玉佩。
他立于承运殿丹陛之上,目光扫过下方整齐的仪仗,对身旁的长史周文正吩咐:“今日纳吉之礼,较纳采增三成规制。除常规吉礼外,父亲特意嘱咐的三样添礼,可备妥了?”
“ 回世子爷,俱已齐备。”周文正躬身递上礼单,“按王爷钧旨:一添羊脂白玉‘和合如意’一对,取夫妻和合、万事如意之意;二添七翟冠专用点翠翟鸟八只,翟鸟眼睛皆用米粒大小的东珠镶嵌;三添赤金嵌南洋珍珠项圈一副,珍珠大小均匀,皆为走盘珠;四添大明银行开具的兑票——黄金千两、白银十万两,票号已登记在册;五添……”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几分:“王爷亲选,科学院墨筹山长编纂的《格物启蒙图说》十二卷精装本一套。此书全大明仅印五百套,非帝国大学在籍师生不得购阅。
王爷特请墨山长加批注,用朱笔在关键处标了注释。”
朱同燨接过礼单细看,当看到最后一项时,嘴角泛起一丝笑意:“父亲这礼送得妙。胡大人是文官,送金银珠玉虽显贵重,却未免流俗。送这《格物启蒙图说》,既显我吴王府推崇新学之志,又表对胡家书香门第的敬重,更是……”他抬眼看向东方渐白的天际,“给未来孙媳妇一份特殊的见面礼——让她知晓,进了吴王府的门,要学的不仅是女红中馈,还有这新时代的学问。”
卯时正,端礼门缓缓洞开。
纳吉仪仗的规格果然比纳采时隆重许多:前方开道的仪卫增至四十八人,高举“吴王府”“世子仪仗”“纳吉之喜”等各式牌匾旗幡。
乐工队伍扩充至四十人,除传统雅乐外,还增添了新式的铜管号角;二十八抬礼箱用特制的朱漆杠棒,每抬需四名壮汉肩扛,箱体在晨光下泛着沉甸甸的光泽。
仪仗行至武定桥胡府时,整条街巷已被前来看热闹的百姓围得水泄不通。
胡府中门大开,胡荣率家中男丁、女眷(隔屏风)候于中庭。当那一抬抬聘礼鱼贯而入时,饶是见多识广的胡荣,眼中也闪过震撼之色。
“光禄寺卿胡荣接礼——”
周文正高声唱礼,每唱一样,便有仪卫将礼箱抬至指定位置,开箱验看。当唱到“《格物启蒙图说》十二卷”时,胡荣再也按捺不住,上前几步,亲手翻开最上面一卷。
书是特制的大开本,纸质厚实挺括,封面用靛蓝绢布装裱,烫金书名。
翻开内页,墨色印刷清晰如手书,配以精细的木刻插图——杠杆原理、滑轮组、蒸汽机结构剖面图……每一幅图旁都有详尽的标注。
更难得的是,书页空白处用朱笔写着密密麻麻的批注,字迹苍劲有力,显然是吴王朱栋亲笔。
“这……”胡荣的手指轻轻拂过书页,声音竟有些发颤,“此书……王爷竟肯割爱?”
朱同燨温声道:“父亲说,胡姑娘既入吴王府,便是自家人。吴王府三代人,从父王到我再到心垲,皆重实务、倡新学。这套书是入门之阶,望胡姑娘闲时翻阅,若有不懂之处,可随时来问心垲。府中藏书阁,也随时为胡姑娘敞开。”
这番话说得诚恳之至,胡荣心中最后一丝顾虑彻底消散。他退后三步,郑重一揖:“王爷厚爱,下官……感激不尽!”
纳吉礼成,胡府设宴款待。
席间,胡荣长子胡文谦低声对父亲道:“父亲可注意到了?吴王府此次纳吉,所赠之物件件有深意。白玉如意喻和合,点翠翟鸟表身份,珍珠项圈显贵重,金银兑票是实利,而这套《格物启蒙图说》……”
“是心意。”胡荣接过话头,眼中闪着睿智的光,“更是期许。吴王殿下这是在告诉善祥——也告诉咱们胡家,他选的孙媳妇,不是养在深闺只知女红的寻常女子,而是要有见识、有学识、能跟得上这熙盛新政时代的女子。这份期许,比金银更贵重。”
他举杯饮尽杯中酒,对长子正色道:“传话给善祥,从今日起,除了女红礼仪,让她每日抽出一个时辰,好生研读这套《格物启蒙图说》。若有疑难,为父亲自去请教帝国大学的格物博士。吴王府的门第,咱们胡家的女儿,不能让人看轻了!”
五月廿五,纳征之日,成了熙盛二年继太子大婚后,应天城最为轰动的一天。
子时刚过,吴王府周边十条街巷已被五城兵马司的三千兵丁净街戒严。
王府内,承运殿、存心殿、龙飞殿全部敞开,殿前广场上,二百四十抬聘礼分八列整齐摆放,每抬礼箱皆用明黄绸缎包裹,箱盖上贴着洒金红纸,墨书聘礼名目。
寅时初,吴王朱栋罕见地出现在承运殿前。
他依旧是一身玄色常服,但外罩了一件墨貂大氅,腰间天策剑在灯火下泛着幽光。
这位五十二岁的亲王负手立于丹陛之上,目光扫过下方如军队般整齐的聘礼阵列,对身侧的世子朱同燨道:“都安排妥了?”
“回父王,俱已安排妥当。”朱同燨躬身,“按您的吩咐,二百四十抬聘礼分四批运送,第一批四十抬辰时出发,最后一批午时前抵达胡府。沿途有神策军一千人护卫,五城兵马司三千人维持秩序,礼部、鸿胪寺派员全程督导。”
“好。”朱栋点头,顿了顿,忽然问:“那‘特殊的三抬’,可做了万全准备?”
朱同燨神色一肃:“父亲放心。松江府‘瑞恒昌’商号一成干股契约,已由大明银行总行公证,装入特制的紫檀木鎏金箱,配三把铜锁,钥匙分由王府长史、银行监理、礼部主事保管,需三人同时到场方能开启。江西景德镇官窑两年定制权文书,盖有工部、御窑厂、吴王府三方印鉴。帝国大学图书馆终身阅览卡,由祭酒宋濂大人亲笔签发,卡号‘甲字零零肆’,仅次于陛下、太子和您的‘特字’号。”
他稍作停顿,继续禀报:“此外,按您前日吩咐,又添了两样:一是科学院机械院‘见习学士’资格凭证,凭此可入机械院工坊观摩学习三月,由墨筹山长亲自指导;二是吴王府别院契书,那处院子占地十亩,临湖而建,已按世孙的喜好重新修葺布置。”
朱栋听罢,眼中露出满意之色:“考虑得周全。记住,今日纳征,明面上是送聘礼,实则是在向全天下展示三件事:其一,吴王府对这门亲事的重视;其二,吴王府的底蕴与实力;其三——”他目光深远,“我朱栋为孙儿选的,不是一场政治联姻,而是一份能让他终生受益的助力。”
辰时正,端礼门轰然洞开。
第一批四十抬聘礼在二百名神策军仪仗骑兵的护卫下缓缓驶出。
开道的是一面丈二高的吴王旌旗,玄黑为底,金线绣五爪蟠龙(明代亲王可以使用五爪龙),龙首上方是日月同辉图案。其后是“纳征之喜”“吴王世孙”等各式彩旗。礼箱由八人抬杠,箱体比前两次又大了一圈,朱漆在晨光下鲜艳夺目。
当仪仗行至秦淮河畔时,两岸已挤满围观百姓。
有眼尖的看到礼箱上的名目,不由得惊呼出声:
“快看那箱!‘辽东紫貂皮’!我的天,一张紫貂皮就值五十两银子!”
“那箱更了不得——‘海南黄花梨木料’!如今海南封山,黄花梨有价无市,这一方木料怕不得上千两!”
“还有‘南洋红宝石十匣’‘和田羊脂玉籽料五十斤’‘宋代官窑瓷器二十件’……这哪是下聘,这是搬了座宝山啊!”
随着一批批聘礼陆续运出,整座应天城都沸腾了。
茶楼酒肆里,说书先生拍着惊堂木,口沫横飞地讲解每样聘礼的价值与寓意。
商铺掌柜们拨着算盘,估算着吴王府这份聘礼的总价。
连深宫中的皇帝朱雄英,都在乾清宫听着太监的实时禀报,摇头苦笑:“皇叔这手笔……怕是前无古人了。”
巳时三刻,当最后一批——也是最珍贵的二十抬聘礼运出时,围观的百姓爆发出了震天的惊呼。
因为这二十抬礼箱,是吴王次子朱同燧亲自押运的!这位江宁王今日全副披挂,身着山文甲,头戴凤翅盔,骑着高头大马,率三百神策军精锐护送。
礼箱不再是普通的朱漆木箱,而是特制的鎏金铜皮包角箱,箱盖上雕刻着繁复的云龙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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