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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赵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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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沉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朱雄英转过身。朱栋依旧是一身毫无纹饰的玄色夏布常服,步履从容地走进敞轩,先行臣礼。

“皇叔快免礼。”朱雄英亲手扶住,引他到池边,“皇叔请看,这便是允烨弟从扶桑进贡的锦鲤。据说在彼邦被视为吉祥坚韧之物,培育不易。”

朱栋俯身细观。鱼儿见人不惊,反而聚拢过来,摆尾吐泡,姿态雍容。

“确实珍奇。”朱栋看了片刻,直起身,“色彩绚烂,体态丰盈,可见养育人费了不少心血。”

“是啊。”朱雄英意味深长地道,“允烨弟在奏折中说,此鱼在扶丹贵胄庭院中亦不多见,他特意搜集百尾进献,是取其‘吉庆有余’‘鱼跃龙门’之意,以贺熙盛新朝。”

他顿了顿,从袖中取出那份奏折:“贡鱼前日刚到,述职奏折今日便至。皇叔不妨看看,允烨弟在扶桑这些日子,都做了些什么。”

朱栋双手接过奏折,就站在池边,借着敞轩明亮的天光,一页页仔细翻阅。

他看得很慢,神色平静如水。

唯有在读到浪人骚乱处置细节时,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动;在看到海贸计划的风险分析时,微微颔首;而在最后看到“王妃有孕”四字时,嘴角浮现一丝淡淡的、近乎欣慰的笑意。

约莫一刻钟后,他合上奏折,双手递还给朱雄英。

“皇叔以为如何?”朱雄英问。

“条理清晰,务实稳妥,颇见章法。”朱栋给出十二字评语,又道,“尤其难得的是,有军功不骄,有政绩不矜,有困难不讳,有规划不空。且事事禀报,处处依制,姿态端正。对于一个初临海外、年仅二十二岁的亲王而言,已属难能可贵。”

“太端正了。”朱雄英轻轻吐出这四个字,目光重新投向池中锦鲤,“端正得让朕挑不出错,却也……端正得让朕有些看不透他。”

他转过身,直视朱栋:“皇叔,你我都知允烨自幼是何性情。文弱,胆怯,不喜争斗,在兄弟中向来是最不起眼的一个。可这奏折里,写调兵平乱、斩首百余,语气冷静如叙常事;写引进良种、筹划海贸,思路清晰如老吏;写兴办学堂、安置流民,考量周全如能臣。短短五月,一个人当真能脱胎换骨至此?”

敞轩内一时安静,只有池中锦鲤摆尾的轻微水声。

朱栋沉默片刻,缓缓开口:“陛下可知,昔年越王勾践卧薪尝胆之前,亦是养尊处优、兵败即溃的君王?”

朱雄英一怔。

“环境逼人变。”朱栋的声音平静而有力,“扶桑是什么地方?万里波涛隔绝,语言风俗迥异,民心未附,豪强潜伏,更有浪人海寇时时常机作乱。赵王殿下赴藩,不是去游山玩水,而是去镇守一方。在那等地方,若他还是从前那个见血即晕、遇事则慌的柔弱亲王,莫说安定地方,便是自身安危都难保障。”

他走到朱雄英身侧,与他并肩而立,同看池鱼:“陛下,人如璞玉。深宫高墙之内,允烨这块玉只需温润光滑,便可安然。但到了扶桑那等需要刀凿斧劈的粗粝环境中,他便必须显露出内里的硬度与韧劲,才能不被环境磨碎,反将环境雕琢。这变化,是求生之本能,亦是履责之必须。”

“皇叔是说,”朱雄英目光深邃,“允烨本性中本有刚硬的一面,只是从前无需显露?”

“或许有,或许是在压力下催生。”朱栋淡淡道,“但无论如何,他如今展现出的,是一个合格的藩王应有的样子——忠于朝廷,勤于政务,善于用人,慎于用权。陛下当欣慰才是。”

朱雄英久久不语。

他想起许多年前,父亲朱标还在世时,有一次曾摸着他的头说:“雄英,你这些弟弟中,允烨性子最柔,将来你要多看顾他些。”那时他似懂非懂地点头,心中却有些不以为然——天家子弟,柔弱岂是长处?

如今看来,父亲或许早已看出,允烨的“柔”之下,藏着别的可能。

“那依皇叔之见,”朱雄英终于开口,“朕当如何回复?”

“赏以安其心,勉励以励其志,关切以暖其情。”朱栋不假思索,“赵王殿下奏折中虽未明言,但字里行间,可看出其小心翼翼、如履薄冰之心。陛下宜明确嘉许,使其知朝廷肯定其劳;适当增其权宜,使其能放手施为;更要体现兄弟亲情,使其感陛下挂念。”

他顿了顿,补充道:“至于那些变化……陛下可继续观察。然在并无不妥实据之前,当以信任待之。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此乃御下之道,亦是为君之度。”

朱雄英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池中那尾“丹顶”锦鲤忽然跃出水面,在空中划出一道金红的弧线,又“噗通”落回水中,溅起一片晶莹水花。

“拟旨吧。”皇帝转身,走向御案,声音恢复了惯有的沉稳决断。

次日辰时正,乾清宫前的广场上,香案高设,旌旗招展。

礼部尚书刘三吾手持明黄织锦圣旨,朗声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赵王允烨,远镇海疆,克勤克谨。奏报初至,朕心甚慰。扶桑新附,百事待兴,王能绥靖地方,剿抚并用,安定民心;引进良种,筹划农桑,奠定根本;兴办学堂,宣播教化,导人向善;更谋海贸,以充府用,减省国帑。所陈诸策,皆切实际,深谋远虑,堪为宗室表率。

兹特褒奖,赐:

一、内帑金币二千枚(每枚值银十两),贡缎百匹,玉带二围,宝弓十张,新刊《乾元大典》农政、海防、教化相关卷帙各一套。

二、加赏赵王妃柳氏,珍珠十斛,蜀锦二十匹,宫造安胎补药十匣,幼童衣物玩器各一箱,以彰其辅佐之功、孕育之劳。

三、准赵王所请:江南良种,着浙、闽布政使司速为采办,六月内运抵;汉学堂师资课本,着礼部、帝国大学遴选支援,七月前发付;王府海贸之事,准其依律经营,遇险可向靖海水师求援,然须严守《市舶条例》,不得夹带违禁。

四、赐赵王‘忠勤体国’匾额一面,着工部精制,随船送往。

五、擢靖海镇副将徐钦为靖海镇副总兵,晋少将军衔;扶桑镇副总兵蓝斌为扶桑镇总兵,晋中将军衔;平乱有功将士,着兵部从优叙功。

六、免扶桑、靖海两司本年度三成田赋,以纾民力。

布告中外,咸使闻知。

熙盛二年五月十六日。”

圣旨宣读完毕,刘三吾将圣旨郑重卷起,放入特制的鎏金匣中。

一旁候着的礼部官员开始清点赏赐物品——装满金币的红木箱、码放整齐的绸缎、装在锦盒中的玉带弓矢、捆扎严密的书籍卷帙……在晨光下熠熠生辉。

与此同时,另一队太监捧着赏赐给王妃的物品,前往坤宁宫请皇后过目加封。

而乾清宫内,朱雄英正提笔写着一封家书。

用的是寻常素笺,字迹是他私下的行楷,比朱批奏折时要随意些:

“允烨吾弟:

奏折已悉,诸事妥办,甚好。

扶桑路远,风波难测,弟与弟妹务必珍重。闻弟妹有孕,兄与皇后皆喜,已命太医署精选安胎药物随船送去。另,锦鲤已养于御苑,每日观之,颇解烦闷。弟之心意,兄已见之。

海天相隔,血脉相连。盼弟常通音讯,以慰亲心。遇有难处,随时奏来,朝廷必为后盾。

兄 雄英 手书

熙盛二年五月十六”

他写完,仔细折好,装入一个朴素的白玉函中,唤来王彦:“此信与赏赐之物一同装箱,交由赵王贡使带回。告诉他们,船只已备妥,三日后启航。”

“是。”王彦双手接过,小心翼翼退下。

朱雄英走到窗前,望向东南方。

那里是长江的方向,是龙江码头的方向,也是万里海疆的方向。

他不知道这份圣旨和这封家书,能否真的安抚那个在异国他乡努力证明自己的弟弟。但他知道,这是他作为皇帝、作为兄长,此刻最应该做的事。

“允烨,”他轻声自语,“但愿你真如奏折中所写,一心为国,无有他念。”

窗外,初夏的阳光正好,将紫禁城的琉璃瓦照得一片辉煌。

而在万里之外的扶桑平安府,朱允烨刚刚收到博多港传来的消息:贡船已顺利抵达宁波,贡礼与奏折正由驿道加紧送往应天。

他站在王府承运殿前,遥望西方,久久不语。

柳如眉轻轻走到他身边,将一件薄披风搭在他肩上。

“起风了。”她柔声道。

“是啊,”朱允烨握住她的手,“起风了。不知应天那边,此刻是什么天气?”

夫妻二人并肩而立,望着天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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