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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海贸衙门的第一案(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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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庭审,让我对明帝国的司法体系有了颠覆性认知。那位叫于任然的官员,年轻得令人惊讶(不超过三十五岁),但他对海事律法的精通、对证据的严谨态度、以及当堂使用科学仪器验证的手段,远超欧洲任何一位海事法官。”

他停顿,蘸了蘸墨水。

“特别值得注意的是他们新颁布的《海商契约通则》。我设法获得了副本(花费了三十枚银币),其条款之详尽、逻辑之严密,甚至超越了《康索拉多海法》。其中最值得借鉴的是第十二条‘风险转移条款’,以及第二十七条‘不可抗力免责条款’——这些概念,我国的海事法庭至今仍在沿用模糊的判例。”

笔尖继续游走。

“关于派遣学子一事,被委婉拒绝。但我观察到,帝国大学似乎有招收番邦学子的先例。建议委员会考虑:以‘文化交流’名义,派遣通晓汉文的传教士或商人子弟入学,重点学习他们的律法、科学、以及……军事(据悉帝国大学有‘军事学院’,但准入极严)。”

他写到这里,忽然停下笔,想起今天堂上那台显微镜。

那小小的铜制仪器,竟然能将丝绸纤维放大到那种程度……如果用在其他方面呢?辨认笔迹?检验毒物?甚至……观察疾病的微生物?

阿尔瓦罗打了个寒颤。

他继续写道:“最后,我必须提请委员会注意:明帝国正在发生一场静默但深刻的变革。这场变革的核心,不是船坚炮利(虽然他们的新式战舰确实令人畏惧),而是一套融合了传统律法、科学实证、高效行政的新体系。如果我们不能理解这套体系,那么在未来与东方的竞争中,我们将处于绝对劣势。”

他签下代号,用火漆封好信,唤来亲信水手:“明天一早,随补给船去澳门。这封信,走快船,务必送到马德里。”

水手接过信,贴身藏好,悄无声息地退下。

阿尔瓦罗吹熄了灯,坐在黑暗里。窗外,宁波城的灯火星星点点,一直延伸到港口。那里停泊着无数船只,大明旗、西班牙旗、葡萄牙旗、荷兰旗……在夜风中轻轻摇曳。

他忽然想起离开衙门时,那个通事对他说的一句话:

“阿尔瓦罗先生,你知道獬豸这种神兽,为什么能辨曲直吗?”

“为什么?”

“因为它的角,只会顶向理亏的一方——不管那人是大明子民,还是番邦客商。”

那位通事笑了笑,用流利的拉丁语补充道:“而理,是天下共通的。”

阿尔瓦罗当时没有回答。

现在,在黑暗中,他轻声重复着那句话:“理,是天下共通的……”

可谁的理?大明的理?西班牙的理?还是……某种超越国界的、冰冷的、像显微镜下的纤维一样清晰的理?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从今天起,他看这个古老帝国的眼神,必须彻底改变了。

次日,应天府,吴王府澄心殿。

朱栋看着李炎送来的密报,以及那份完整的庭审记录。烛光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随着火焰跳动而微微晃动。

徐妙云端着一盏冰糖炖梨进来,轻声道:“宁波那边……判得不错?”

“岂止不错。”朱栋放下密报,揉了揉眉心,“于任然这小子,是个人才。当堂用显微镜验货,引用新颁通则,既镇住了番商,又敲打了海商。这一判,比发十道圣旨都有用。”

徐妙云在他身边坐下:“可妾身听说,有些本地商贾不太高兴,觉得于大人没偏袒自己人。”

“要的就是这个‘没偏袒’。”朱栋冷笑,“海贸要长久,就得立规矩。规矩立起来了,今天大明商人吃小亏,明天番商吃大亏,长远看,大家都有个准绳,生意才做得大、做得远。”

他顿了顿,看向密报最后关于阿尔瓦罗的部分:“西班牙人想派人来学……哼,果然来了。告诉礼部,可以谈。但条件要卡死:一,必须通过汉文考试;二,只能进法学院、科学学院的基础课程;三,所有课程内容,需经科学院审查;四……每年学费,一千两银子。”

徐妙云噗嗤笑了:“你这哪是办学,是宰客。”

“宰的就是客。”朱栋也笑了,“他们来偷师,咱们就明码标价。学费收上来,正好补贴帝国大学的经费。再说了……”

他眼神转深:“他们学走的,永远是我们想让他们学走的。真正的核心——军事工程、高级数学、蒸汽机原理、化学合成——他们连边都摸不着。”

徐妙云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对了,高炽那孩子来信了。说是跟一个叫王仁的同窗,在做‘压力容器测试’,已经炸了七个铁罐子了。格物院那边申请增加经费,墨筹批了,又来找你要钱。”

朱栋哈哈大笑:“炸得好!让他们炸!炸一个罐子,比读十本《力学》都有用。经费给,翻倍给!告诉墨筹,只要不出人命,随便他们折腾。炸出来的数据,整理成册,就是最好的教材。”

笑罢,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正月十八的月亮已经接近圆满,清辉洒在镜心苑的湖面上,碎成万千银鳞。

远处,帝国大学的方向还隐约亮着灯火——那是实验室,是图书馆,是无数年轻学子挑灯夜读的地方。

“妙云,”朱栋忽然轻声说,“你听见了吗?”

“听见什么?”

“潮声。”朱栋望着东方,“从宁波港传来的潮声。那不是海浪的声音,是银子流动的声音,是货物装卸的声音,是契约签订的声音,是……一个新的时代,正从海上涌来的声音。”

徐妙云走到他身边,挽住他的手臂。

夫妻二人静静站着,望着窗外明月,听着想象中的潮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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