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当白马寺开始直播带货(2/2)
王知远的纸人傀儡。
老道虽然没来白马寺,但他显然留了后手。
顾炎武明白了,不再阻拦。
谢安纵身跃下裂缝。
金属空间里,温度比地面低很多。空气中有股淡淡的、类似臭氧的味道。球形装置悬浮在中央,周围是各种看不懂的仪器和屏幕。
采集组长做了个“请”的手势:“样本库在下一层。跟我来。”
他们走向一扇自动滑开的金属门。
门后是一条向下的螺旋阶梯,墙壁是光滑的合金,映出扭曲的人影。
走了一段,采集组长突然开口:“其实我很好奇,谢安先生。你明明知道这是个陷阱,为什么还要来?”
“因为邹衍是我的部下。”谢安回答得很简单。
“就为了一个部下?”采集组长的声音里带着不解,“在我们的价值观里,个体永远要为集体让路。为了一个技术人才,赌上整个文明的未来?这不理智。”
“所以你们是收割者。”谢安淡淡道,“而我们是文明。”
采集组长似乎被噎住了,不再说话。
阶梯尽头,又是一扇门。
门打开,里面是个巨大的、布满玻璃舱的房间。每个舱里都漂浮着一个人——有老有少,有男有女,穿着各个时代的服饰,全都闭着眼,像在沉睡。
“这些是……”谢安瞳孔微缩。
“‘历史样本’。”采集组长语气随意,“我们从各个时间点‘采集’的精英人才。有些是自愿的——我们用长生或知识诱惑他们;有些是强制的。他们的大脑被连接进‘文明模拟器’,不断重复推演自己文明的兴衰,为我们提供数据。”
他走到一个舱前,敲了敲玻璃:“看,这个是你们唐朝的一个宰相,叫……魏征?嘴很硬,但脑子很好用。我们让他推演了三百次‘贞观之治如何崩溃’,数据很详实。”
谢安的手握紧了。
但他没发作,只是问:“邹衍呢?”
“在最里面。”
穿过一排排玻璃舱,终于到了房间尽头。
邹衍在一个单独的舱里,穿着那身标志性的、沾满各种试剂污渍的长袍,脖子上戴着项圈,但表情平静,像是在做实验时睡着了。
舱门打开。
谢安走进去,伸手探了探邹衍的鼻息——平稳。
又检查了项圈:是个能量抑制器,同时有监视和自毁功能。
“现在确认了?”采集组长站在门口,“可以开始‘采集’了吧?”
谢安转身,看着他:“最后一个问题。”
“说。”
“你们收割了这么多文明,最终目的是什么?”谢安问,“总不会只是为了‘卖钱’吧?”
采集组长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缓缓摘下了头盔。
露出的,是一张……很普通的中年男人的脸。亚洲人特征,黑发黑眼,但眼睛深处,有种看透一切的麻木。
“告诉你也无妨。”他说,“我们收集‘文明样本’,是为了‘补完’。”
“补完?”
“对。”男人指了指上方,“你知道‘虚无之潮’的本质是什么吗?是宇宙的‘自检程序’。当一个文明发展到某个临界点,就会被判定‘是否值得继续存在’。大多数文明都失败了,被虚无吞噬。”
“而我们‘收割者’,其实是一个……‘文明备份计划’。”
他走到一个控制台前,调出一幅星图。星图上有无数光点,但大多数是灰色的,只有少数几个亮着。
“我们穿梭各个位面,采集那些即将被虚无吞噬的文明的‘精华’——技术、文化、信仰、历史——然后把这些‘碎片’带回我们的母星,试图拼凑出一个……‘完美文明’。”
“一个能通过虚无测试,获得永恒存在资格的‘终极文明’。”
他看向谢安,眼神复杂:“所以你看,我们不是强盗,我们是……收藏家。我们在废墟里捡拾文明的碎片,试图拼出一幅完整的画。”
谢安静静听着,然后问:“那被你们‘采集’的文明呢?”
“……”男人移开视线,“必要的牺牲。”
“呵。”谢安笑了,“好一个‘必要的牺牲’。”
他抬手,手腕上的螺旋印记突然亮起红光!
但不是限制他,而是……反向传输?
“警告!限制环被逆向破解!”
“检测到未知权限入侵!”
“系统过载——”
整个房间的灯光开始疯狂闪烁!
玻璃舱里的“历史样本”们,突然同时睁开了眼!
魏征(唐朝版)猛地坐起,一拳砸碎了玻璃,用字正腔圆的长安官话怒吼:“谁在编排老夫?!贞观之治万世长存!”
另一个舱里,一个穿着战国服饰的老人(疑似某位稷下学宫的大家)跳出来,手里凭空变出一把戒尺:“竖子安敢囚禁师长?!”
更离谱的是,一个穿着宋代官服的中年人(看补子是宰相级别)出来后第一件事是整理衣冠,然后对空气行礼:“陛下,臣有本奏!弹劾此等蛮夷,囚禁朝臣,罪同谋反!”
采集组长脸色大变:“不可能!这些样本的意识应该被深度压制——”
“你们太小看‘文明’了。”谢安抬起手腕,那个螺旋印记正在瓦解、重组,最终变成了一枚……五灵锁的印记。
他刚才戴环时,悄悄调动了丹田里五灵锁的“自适应规则插件”,反向解析了限制环的结构,然后——把它改成了“群体唤醒器”。
现在,这些被囚禁了不知多久的文明精英们,集体“起床气”发作。
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魏征在追着采集组另一个成员讲谏言(用拳头)。
战国大家在用戒尺抽人(一边抽一边背诵《论语》)。
宋代宰相在写弹劾奏章(用血在墙上写)。
而邹衍,此时也醒了。
他揉了揉眼睛,看着周围,愣了三秒,然后看向谢安:“主公?我……我好像做了个很长的梦,梦里师父(闲云)在教我一种叫‘相对论’的东西……”
“回去再说。”谢安拉起他,“先离开这里。”
但采集组长已经按下了某个按钮。
刺耳的警报响彻整个地下空间!
金属墙壁开始合拢,天花板降下能量网,无数机械守卫从暗门里涌出!
“你们走不掉的。”男人重新戴上头盔,声音冰冷,“既然软的不行,那就来硬的——全体注意,启动‘强制采集’模式!”
谢安却笑了。
他抬头,对着空气说:“王道长,看够了吗?”
藏经阁三楼,那只偷看的纸人突然“噗”地炸开,化作一道符光,穿透层层地板,直射而下!
符光落地,化作王知远的虚影——老道居然用了“分身投影”这种高级货。
“来了来了!”王知远虚影搓着手,看着周围,“嚯!这么多古董!魏征?那是魏征吧?活的!能签名吗?”
魏征正按着一个机械守卫的脑袋往墙上撞,闻言回头:“你是何人?为何在此?”
“贫道王知远,大唐贞观年间……”
“哦,后生啊。”魏征打断他,“待老夫收拾完这些蛮夷,再与你叙话!”
王知远:“……好嘞。”
他转向谢安,挤挤眼:“谢大人,贫道没来晚吧?”
“正好。”谢安指了指正在合拢的墙壁,“有办法吗?”
“小意思!”王知远从虚影怀里(虽然虚影没有实体的怀)掏出厚厚一沓符纸,往天上一撒!
“天灵灵地灵灵——鲁班前辈!该您出场了!”
符纸燃烧,化作无数金色丝线,穿透金属墙壁,连接到了上方的藏经阁。
然后,整个白马寺,震动了。
不是地震,而是……“活了”。
寺里的佛像、铜钟、香炉、甚至那匹驮经的白马石像,全都开始发光!
鲁班木偶的声音,通过某种扩音装置,响彻地下:
“收割者小儿,敢在老夫眼皮底下搞事?”
“今日就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
“华夏祖传的‘机关术·拆家模式’!”
轰隆隆——!
地面裂开,无数木质的、石质的、铜质的机关手臂探了下来,抓住那些机械守卫,像拆玩具一样,“咔嚓咔嚓”拆成一地零件!
采集组长目瞪口呆:“这、这是什么技术?!能量读数完全不符合这个位面的文明等级!”
“这叫‘老祖宗的智慧’。”王知远嘚瑟道,“没听说过吧?土鳖!”
谢安趁着混乱,拉着邹衍,招呼那些被唤醒的“历史样本”:“诸位前辈!请随我来!我们先离开此地!”
魏征一拳砸翻最后一个机械守卫,整理了一下衣冠,沉声道:“带路!”
战国大家收起戒尺:“善。”
宋代宰相写完最后一行弹劾词:“臣附议。”
于是一行人(加一群历史名人)开始往上冲。
身后,收割者的警报声、机械的爆炸声、鲁班机关的拆家声,混成一片。
而地面上,顾炎武和弥勒佛,已经清空了所有埋伏的收割者。
当谢安他们冲出地面时,月光正好洒在白马寺的庭院里。
月圆之夜,到了。
但这场“交易”,显然已经彻底崩了。
采集组长带着残存的几个手下,退到庭院角落,脸色铁青。
“谢安……”他咬牙,“你以为这就结束了?”
他按下了手腕上的一个按钮。
整个洛阳城,突然同时亮起了数百个银色的光点——那是提前布置好的“采集信标”。
“既然‘精细采集’失败。”他冷冷道,“那就启动‘大规模收割’。”
“让这座古城,和你们一起——成为我们的藏品吧!”
光点开始连接,形成一个覆盖全城的巨大法阵。
法阵中央,缓缓浮现出一只巨大的、由镜面构成的“眼睛”。
镜主的眼睛。
它果然和收割者是一伙的。
谢安抬头看着那只眼睛,手腕上的五灵锁印记,开始发烫。
他轻声对身边的顾炎武说:
“看来,今晚要加班了。”
顾炎武点头,圣人虚影再次浮现:
“正有此意。”
月圆之夜,洛阳城。
决战,开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