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2/2）

“听着，我知道你们阿尔法规矩多，玩神秘，搞分裂，还总觉得自己才是帝国的终极保险。” 埃里奥斯的声音冷了下来，“但你们搞错了两件事。第一，佩迪塔是我的家，这里的每一颗螺丝钉、每一段灵能代码，都浸透着我和我的人的心血。不是什么人都能来惦记的。”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刀：“第二，你们，包括你们那两个喜欢玩捉迷藏的原体，对‘威胁’的定义可能有点狭隘。我埃里奥斯是不是威胁，不由你们评估，也不由任何除了帝皇之外的人决定。我的威胁，只针对帝国之敌。”

他挥了挥手“把这些‘恢复了记忆’的兄弟都带下去，分开安置，加强‘看护’。根据他们吐出来的名单和情报，立刻在全星区范围内进行秘密清扫，一个都别放过。注意，要活的，我还想跟他们原体好好‘聊聊’。”

“是，战帅。” 瓦洛里斯领命，一队如狼似虎的荣耀卫队立刻进来，将那些瘫软的阿尔法间谍拖走。

埃里奥斯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珀墒星宁静的夜色，揉了揉眉心。

“妈的，休个假都不得安生……”埃里奥斯低声抱怨着，“这战帅当得，真是操碎了心。”

……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臭氧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类似陈旧绷带和微弱腐殖质混合的沉闷气味。这不是纳垢的甜腻腐臭，而是更接近长期在恶劣环境下作战、缺乏彻底清洁的军团战舰特有的味道，只是此刻格外浓重。

埃里奥斯穿过繁忙但秩序井然的医疗区。随处可见黎民之毅的医护人员和技术军士穿梭，他们高效地处理着各种伤势——爆弹枪伤、能量灼伤、撕裂创口，以及一些更为诡异、仿佛被无形力量侵蚀后留下的坏死组织。伤员不仅仅是阿斯塔特，还有许多凡人辅助军和技术人员，他们大多沉默地忍受着痛苦，或是在药物作用下昏睡。

瓦洛里斯无声地跟在埃里奥斯身后半步，低声快速汇报着情况：“……总计接收幸存者三千九百七十三人，其中阿斯塔特修士两千八百四十一人，其余为军团辅助人员及部分舰船机仆。所有人员均存在不同程度的亚空间暴露后遗症，包括灵能污染、现实认知轻微扭曲、以及……某种惰性生化感染迹象。药剂师部门正在全力处理，已启动最高级别隔离检疫协议。”

“莫塔里安姐妹本人呢？”埃里奥斯问道，目光扫过一个刚刚被切除掉手臂上大片诡异真菌增生组织的死亡守卫战士，那战士即使在麻醉状态下，眉头也紧紧锁着。

“在原体专用医疗舱。她的生理状况相对稳定，但灵能读数异常复杂，且拒绝深度镇静。”瓦洛里斯回答，“她要求见您。”

“带路。”

原体医疗舱比外面安静许多，环境也相对“舒适”——如果金属墙壁、闪烁的监控屏幕和复杂的生命维持设备能算舒适的话。莫塔里安半靠在一张特制的医疗平台上，身上连接着许多监测管线。她没有穿动力甲，只套着一件素色的病员长袍，呼吸面罩被取下放在一旁，露出那张笼罩着深深疲惫与阴郁的面容。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原本就缺乏温度的灰色眼眸，此刻更添了一种冰冷的、仿佛看透生死纷扰的寂静。而在那寂静深处，又似乎有一丝极淡的、新生的茫然与……警惕。

当埃里奥斯走进来时，莫塔里安的目光立刻锁定了他。

“埃里奥斯兄弟。”莫塔里安率先开口，声音透过依旧有些沙哑的喉咙传出，沉闷而直接，“感谢你的舰队……”

“自家兄弟，客气什么。”埃里奥斯摆摆手，拖了把椅子在医疗平台旁坐下，姿势随意，但眼神认真地看着莫塔里安，“感觉怎么样？”

“还活着。”她言简意赅，顿了顿，补充道，“比预想的……好些。”

“活着就好。”埃里奥斯点点头，目光扫过她手背上一个正在缓慢消退的、颜色怪异的淤痕，“具体情况，瓦洛里斯跟我大致说了。泰丰斯那小子……啧，养不熟的白眼狼。你打算怎么处理？”

提到泰丰斯，莫塔里安的眼神瞬间冷硬如铁，那粗重的呼吸也停滞了一瞬，身周空气仿佛都降温了几度。“叛徒。”她吐出两个字，带着刻骨铭心的恨意与……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完全察觉的、被最信任之人背叛的痛楚，“他和他腐化的追随者，将承受死亡守卫……不，是承受我的全部怒火。”

“理解。”埃里奥斯表示赞同，“需要帮忙的时候说一声，清理门户这种脏活，我的人有时候比正规军还好用。”他这话说得轻描淡写，但背后的意思很明确——如果需要潜入、追踪、或者搞点不那么符合《阿斯塔特圣典》的“特别行动”，黎民之毅可以提供支援。

莫塔里安看了他一眼，没接这个话茬，而是问起了另一个更紧迫的问题：“我的舰队……还有多少人？我是说，除了在这里的。”

埃里奥斯叹了口气，表情也严肃起来：“根据我们截获的零星通讯和亚空间波动回溯，泰丰斯的叛变是预谋已久、同时发难的。你直属的第七远征舰队基本全军覆没，被拖进了纳垢领域。其他死亡守卫远征舰队也遭到了不同程度的内部渗透和袭击，损失惨重，目前处于各自为战、甚至相互猜疑的状态。忠诚派的具体人数和位置……还在梳理，情况不乐观。”

莫塔里安闭上了眼睛，放在身侧的手缓缓握紧，指节发白。整整一个军团，超过十万阿斯塔特修士，无数的辅助军和舰船，在她手中遭受如此重创，近乎分崩离析……这种失败和失职感，几乎要将她淹没。

“但至少，你带出来了一批种子。”埃里奥斯的声音再次响起，平静中带着一种务实的力量，“接近三千名阿斯塔特。他们能在那种环境下跟着你冲出来，都是最坚定的战士。有他们在，死亡守卫就还没完。”

莫塔里安睁开眼，看着埃里奥斯：“他们需要时间恢复，需要安全的基地，需要……新的装备和舰船。”她说得很直接，没有客套。她知道埃里奥斯不喜欢绕弯子，而且目前她也确实一无所有。

“佩迪塔星区可以暂时作为你们的休整地。”埃里奥斯也很干脆，“我会划出一个封闭的卫星基地给你们，提供必要的医疗、补给和基础防御。至于装备和舰船……”他挠了挠下巴，“我可以先调拨一批库存的通用型号装备应急，但死亡守卫的专用装备和战舰生产线……这个得从长计议”

“足够了。”莫塔里安点点头，接受了这份援助。她知道这已经是很大的人情，尤其是在帝国资源并不宽裕的当下。“另外……我感觉到，你的星区……有些不一样。”她忽然说道，灰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探究，“亚空间的低语……在这里很微弱。我的灵能……也有些滞涩，但并非被压制，更像是被……‘过滤’了？”

埃里奥斯挑了挑眉，没想到莫塔里安感知这么敏锐。他也没打算隐瞒，毕竟“防火墙”的存在在高层已不是秘密。“一点小小的‘公共卫生’措施。”他轻描淡写地说，“一个大型灵能稳定与净化场，旨在保护平民灵魂免受亚空间杂音侵扰，顺便给的灵能者提供一个纯净点的施法环境。怎么，感觉不舒服？”

“不。”莫塔里安缓缓摇头，似乎在仔细体会，“相反……它让我感觉……更清醒。那些试图残留在我思绪中的……腐败回响，在这里被抑制了。”她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掌心，一丝极其微弱的、冰冷的苍白灵能在她指尖萦绕了一瞬，又迅速消隐，“这种力量……我很陌生。”

“力量本身没有好坏，看谁用，怎么用。”埃里奥斯说道“你自己摸索清楚就行，别被力量牵着鼻子走——这是来自一个同样有点特殊灵能的老兵的忠告。”

莫塔里安沉默了片刻，再次看向埃里奥斯，眼神中的警惕稍微褪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审视。“你似乎……对很多事情并不感到惊讶，埃里奥斯兄弟。”

埃里奥斯心里叹了口气，就知道这些原体没一个省油的灯，刚缓过气就开始琢磨这些。他脸上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摊了摊手：“惊讶？我当然惊讶！我特么惊讶得想骂娘！我就想安安稳稳放个假，结果呢？家里被豆芽菜踹门，兄弟一个接一个出事，帝国跟个漏水的破船似的四处冒烟！我要是有预知能力，早就撂挑子不干了，找个风景好的星球退休养老去！”

“你是我从巴巴鲁斯带出来的，我才说两句心里话，你可不要乱串啊。”

他这番毫不作伪的抱怨和抓狂，反而让莫塔里安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丝。听起来，这位战帅兄弟也是被迫赶鸭子上架，疲于奔命。

“我明白了。”莫塔里安最终说道，声音低沉了些许，“再次感谢，埃里奥斯。死亡守卫……不，死亡守卫已经不存在了，现在……只有黎明守卫，黎明守卫欠你一个人情。”

“记着就行，以后我找你帮忙别推三阻四。”埃里奥斯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你先好好养伤，恢复灵能。你手下那些人，我的药剂师和政委（心灵辅导员）会帮忙照看。等你们准备好了，我们再商量下一步行动。”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补充了一句：“对了，关于你灵能变化的事，还有在纳垢领域的经历，最好整理一份详细的报告——加密等级最高的那种。马卡多和帝皇可能会需要。当然，你自己留好底，有些细节……未必需要让太多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