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2/2)
时间仿佛在那一刻凝固。
费鲁斯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冰冷的金属剑锋穿透了他颈部的装甲接缝,一道殷红的鲜血从中流出。“福……根……”
也就在剑锋入肉的刹那,福根瑞姆那双被紫光笼罩的眼眸深处,属于她本人的、极致的惊骇、痛苦与滔天怒火,如同火山般轰然爆发!
“不——!!!”
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啸,不再是混合的音调,而是纯粹属于福根瑞姆的、蕴含着无尽悔恨与狂暴的怒吼!她的灵魂爆发出难以想象的力量,强行挤压、排斥着体内色孽大魔的意志!
“滚出去!从我身体里滚出去!!!”
紫光剧烈波动、扭曲,大魔发出惊怒的尖叫。福根瑞姆的身体表面开始浮现出细密的、如同裂纹般的紫色灵光,她的背后,隐约有一对巨大、华美的紫色光翼虚影猛地展开!
“你竟敢……用我的手……伤害他!!!”
福根瑞姆猛地将焰形剑从费鲁斯颈间抽出(这个动作让费鲁斯身体剧烈抽搐了一下。费鲁斯:为我花生!!!)
剑锋抽离的瞬间,费鲁斯·马努斯高大的身躯晃了晃,却没有倒下,他用一只手死死捂住颈部恐怖的伤口,对抗着剧痛与生命力的急速流逝。
“福……根……” 他嘶哑地挤出这个名字,声音如同漏气的风箱,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痛苦,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或许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释然?至少,在彻底沉入黑暗前,他看到了挚友眼中那属于她本人的、撕裂灵魂的悔恨与暴怒。
“啊啊啊啊啊——!!!”
福根瑞姆的尖啸达到了顶点,那不再是人类的声音,而是混合了凤凰清啼、金属摩擦与亚空间风暴尖啸的恐怖音波!她背后那对华美而虚幻的紫色光翼猛地凝实、展开,每一片羽毛都仿佛由最纯净的紫水晶雕琢而成,边缘流转着华美的流光。
色孽大魔的意志在她灵魂的狂暴反噬与这突如其来的、源自她自身本质的恐怖力量冲击下,发出了最后的、充满不甘与惊骇的尖叫,随即如同被投入恒星的气泡般,“啵”地一声彻底湮灭!那柄曾被视为荣耀象征、此刻已是恶魔载体的银剑在失去宿主后,剑身爬满裂纹,随即化为无数闪烁着妖异紫光的碎片,簌簌落下。
她缓缓转过头,动作僵硬得如同生锈的傀儡,目光落在不远处那个单膝跪地、一手死死捂住颈部、气息微弱如风中残烛的钢铁身躯上。
“费……鲁斯……”
她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每一个音节都带着血肉被撕开的痛楚。那双曾经顾盼生辉、充满艺术鉴赏家般挑剔与骄傲的眼眸,此刻只剩下无边无际的、足以溺毙星辰的恐慌与悔恨。她看到了他指缝间汩汩涌出的鲜血,看到了他努力想要抬头望向她的动作,看到了他那张向来缺乏表情、此刻却仿佛因极致痛苦而微微扭曲的脸颊上。
我……我做了什么……”
这不是疑问,而是最绝望的陈述。她亲手洞穿了她最信任、最亲密的兄弟的喉咙。
“不……不该是这样的……不该是这样的!!!”
她踉跄着想要冲过去,想要触碰他,想要用自己刚刚觉醒的、连她自己都感到陌生与恐惧的力量去挽回什么。但她的脚却像被钉在原地,一股更加汹涌、更加黑暗的洪流——由无尽的愧疚、自我憎恶、以及对未来无法承受的想象所构成的洪流——瞬间将她淹没。
留下?面对他?面对闻讯赶来的其他兄弟?面对父亲?面对……自己?
解释什么?说自己被恶魔蛊惑?说自己的剑早已被污染而浑然不觉?说自己内心深处那份对“超越”的病态渴望,才是引来恶魔的根源?
不。她无法面对。尤其是无法面对费鲁斯可能……可能再也无法用那双沉稳的眼睛看着她,无法再与她并肩作战,无法再在她陷入对“完美”的偏执时,用他特有的、笨拙却坚定的话语或行动将她拉回现实。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她只能喃喃地重复着,泪水第一次如此不受控制地、混合着脸上的污迹滚滚而下,冲刷出两道狼狈的痕迹。她从未如此刻般憎恨自己,憎恨自己的骄傲,憎恨自己对那把该死的剑的迷恋,憎恨自己内心那永远无法填满的、对“更完美”的饥渴。
逃跑。一个清晰而冰冷的念头,如同最后的救命稻草,在她濒临崩溃的意识中浮现。
离开这里。离开所有认识她的人。离开这个她刚刚犯下不可饶恕罪孽的地方。她无法承受接下来的目光,无论是怜悯、愤怒、还是失望。尤其是……他的。
几乎是本能地,她抬起了还在微微颤抖的手。体内那股新生的、庞大而陌生的力量
开始响应她的意志。周围的现实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空气扭曲,光线被拉扯成诡异的漩涡,一道边缘闪烁着不稳定紫金色光芒的裂隙,在她面前被强行撕开!裂隙后面,是光怪陆离、充满低语与尖啸的亚空间乱流!
没有犹豫(也不敢犹豫),福根瑞姆最后看了一眼费鲁斯那渐渐失去力气的背影,以及地面上那摊刺目的鲜血,然后决绝地、如同扑火的飞蛾般,纵身投入了那道她自己撕开的、通往未知与自我放逐的裂隙。
裂隙在她身后迅速闭合,只留下些许紊乱的灵能涟漪,以及一片死寂的战场。
几秒钟后,神庙厚重的门板带着雷霆万钧之势呼啸飞来,不偏不倚,正正拍在了刚刚遭受重创、单膝跪地勉强支撑的费鲁斯·马努斯后脑勺上!
哐——!!!
金属碰撞的巨响在死寂的神庙核心区回荡。本就因颈部贯穿伤而生命垂危的费鲁斯,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面朝下扑倒在地,彻底失去了意识。破炉者从他无力的手中滑脱,当啷一声落在旁边。
几秒后,尘埃未落,一群钢铁之手军团的终结者如同愤怒的钢铁洪流率先冲了进来。为首的是费鲁斯的副官,铁手一连长加布里埃尔·桑托。他一眼就看到了倒在地上的基因原体,以及那摊刺目的、仍在扩散的鲜血。
“原体!!!” 桑托的怒吼如同受伤的钢铁巨兽,他冲到费鲁斯身边,单膝跪下,动力甲内置的扫描仪瞬间将费鲁斯糟糕到极点的生命体征投射到他的目镜上——颈部严重贯穿伤,大出血,脊柱疑似受创,加上刚才那一下势大力沉的“补刀”,颅骨可能都有裂缝了。
“药剂师!td药剂师在哪!”
钢铁之手的药剂师立刻涌了上来,他们训练有素,动作迅捷,但每个人眼中都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和熊熊燃烧的怒火。是谁?!是谁把他们的基因之父伤成这样?!费鲁斯·马努斯,钢铁与意志的化身,竟然以如此狼狈、近乎屈辱的方式倒在血泊中!
紧接着冲进来的是帝皇之子的战士们。他们华美的盔甲上沾染着战斗的污迹,但神情原本是胜利后的昂扬,直到他们看到神庙中央的景象:散落一地的紫色魔剑碎片,空气中残留的剧烈灵能波动和一丝令人不安的甜腻亵渎气息,以及……倒在血泊中、正被钢铁之手紧张抢救的费鲁斯·马努斯。而他们的基因之母,福根瑞姆,不见踪影。
“福根大人呢?!” 帝皇之子一连长尤里乌斯·凯索隆厉声喝问,他锐利的目光扫过全场,最终定格在那些魔剑碎片和费鲁斯颈部的伤口上——那伤口的形状和残留的能量特征,他太熟悉了,那是刺人银剑留下的。
神庙内的空气,在钢铁之手战士的怒吼与帝皇之子战士的惊疑中,绷紧到了极致,仿佛一颗即将引爆的等离子炸弹。加布里埃尔·桑托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尤里乌斯·凯索隆,以及他身后那些同样惊疑不定、却下意识握紧武器的帝皇之子。魔剑碎片、费鲁斯颈部的伤口痕迹、消失的福根……一切线索都冰冷地指向一个令人无法接受、却又似乎无可辩驳的结论。
“是你们的原体!” 桑托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和悲痛而颤抖,但其中的杀意却凛冽如刀,“是福根瑞姆!她用那把被诅咒的剑,偷袭了我们的父亲!”
“放肆!” 凯索隆厉声反驳,尽管他心中也掀起了惊涛骇浪,但扞卫基因之母与军团荣誉的本能压倒了一切,“福根大人绝不可能做出这种事!这一定是阴谋!是敌人的陷阱!你看这些碎片!这亵渎的气息!福根大人一定也是受害者!”
“受害者?那她人呢?!” 桑托指着空荡荡的神庙核心区,怒吼道,“她逃了!留下我们父亲生死不明!”
“你——!” 凯索隆怒不可遏,动力剑瞬间出鞘半寸,他身后的帝皇之子战士们也齐刷刷地抬起了爆弹枪。钢铁之手的终结者们则如同一堵堵移动的钢铁城墙,护在费鲁斯和药剂师们周围,重型武器同时锁定了对面。
只需要一个火星,哪怕是最轻微的挑衅,两股帝国最精锐的阿斯塔特力量,就会在这异形的神庙里爆发一场血腥的内讧,其后果不堪设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