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无声对峙（2/2）

紧接着，在众人惊讶的注视下，那团阴影开始……变形？它从一团混沌的迷雾，逐渐拉伸、延展，在源井能量流中，勾勒出一个极其抽象、难以名状的轮廓——有点像扭曲的树木，又有点像多节肢的生物，又仿佛只是纯粹几何线条的无意义堆叠。这轮廓只维持了短短几秒，便再次坍缩回混沌的阴影状态。

然后，阴影开始移动。它并非朝着Side B系统而来，而是向着源井能量流的更深处，缓缓漂移而去，速度逐渐加快，最终彻底融入了涌动的能量背景中，从监测屏幕上消失。

警报声停了。

Side B系统核心大厅内，只剩下能量循环系统低沉的嗡鸣，以及众人粗重而不均匀的呼吸声。

“……它走了？”阿坟A不确定地问。

“至少是暂时离开了。”阿坟B看着恢复平静的外部监测画面，长长舒了一口气，“主动观察状态解除。系统能量消耗速率恢复正常水平。”

“它最后那个‘形态’是什么意思？”17岁的自己B皱眉，“示威？展示？还是……某种信息传递？”

“无法解析。”林墨摇头，收起了秩序场，脸上也带着深深的思索，“古老存在的表达方式可能完全异于我们的认知。但可以初步判断，它至少没有将我们立刻视为必须清除的威胁。我们的主动‘沟通’可能起到了一定效果，或者……我们这种‘混合状态’，对它而言有某种特殊的‘意义’或‘价值’，使得它选择了暂时观望。”

“是晶体的原因吗？”苏晚晴虚弱地问，目光落在黑色晶体上。晶体表面的光芒已经再次平复，安静如初。

“很可能。我们的波动因晶体而更加稳定和特异。它最后展示形态时，晶体有过一次明显的能量脉动。”林墨分析道，“但无论如何，危机暂时解除了。我们赢得了更多时间。”

虽然阴影离去，但无人感到轻松。那种被古老存在近距离“审视”的经历，如同在深渊边缘走了一遭，留下了深刻的心理烙印。他们知道，自己依旧在对方的“视野”内，只不过从“重点关注对象”暂时降级为“观察名单”。

“能量储备还剩58%。”阿坟B报告，“紧急协议预备消耗了一些。我们需要尽快进行下一步。”

下一步是什么？是继续按照原计划深化整合与探索，还是立刻启动紧急协议，逃离这个可能已经被标记的区域？

众人看向林墨和苏晚晴。

苏晚晴强撑着精神：“我们不能走。阴影暂时退去，但问题没有解决。我们缺乏力量，缺乏对这个世界规则的足够理解。Side B系统是我们目前最好的据点，塞缪尔教授留下的资源和信息还没完全消化。离开这里，我们可能更加被动。”

林墨赞同：“风险与机遇并存。阴影的暂时离去，或许正给了我们一个不受直接干扰的窗口期。我们需要利用这个时间，加速完成第二、第三阶段的整合与强化，真正掌握一些能够自保甚至反击的手段。”

决定留下，继续冒险。

但计划需要调整。阴影的存在像一把悬顶之剑，他们不能再像之前那样进行长时间、高负荷的深度探索尝试。

“修改计划。”林墨迅速道，“缩短单次尝试时长，增加间隔休息时间。优先巩固已有成果——苏晚晴，你需要尽快恢复，并尝试稳定维持那种和谐波动，甚至模拟出刚才与高层规则接触时的‘质感’，不求调用，只求‘熟悉’。同时，我们需要深入研究晶体与这种波动的关系，尝试建立更主动的引导，而不是被动依赖它的自主反应。”

“我和她，”17岁的自己A指向另一个自己，“可以尝试进行变量层面的模拟推演，用我们的变量场模拟外部高阶规则的压力环境，为苏晚晴提供低风险的适应性训练。”

“我和阿坟A会优化系统能源分配，尽可能延长驻留时间，并继续分析阴影离去前后的一切数据，尝试建立它的行为模型，哪怕是最初步的。”阿坟B补充。

分工明确，时间紧迫。阴影虽然暂时退去，但谁也不知道它何时会再次“投来一瞥”，或者引来其他什么东西。

火种在古老目光的余威下摇曳，但燃烧的意志未曾熄灭。他们必须在这有限的、偷来的时间里，让自己变得更亮，更难以被轻易吹熄。

休息，进食，简单的治疗。两小时后，核心大厅再次进入紧张而有序的工作状态。这一次，他们的目标更加明确，行动也更加谨慎。每一次能量波动都被严格控制，每一次尝试都预设了多重中断保险。

而那块黑色的晶体，静静地躺在他们中间，如同一个沉默的守望者，又像一把尚未完全出鞘的、双刃的钥匙。

源井深处，那离去的阴影所代表的古老意识，在冰冷的逻辑洪流中，将一段新的信息标记归档：

“样本B-7：混合型次级节点。携带‘旧钥’碎片气息、低阶秩序框架、原生变量特质、及‘调试核心’印记。波动稳定，存在协同性。威胁等级：暂定低（观察）。潜在价值：待评估（与‘调试核心’关联性较高）。建议：周期性扫描，优先级：中。”

这段信息，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在不可见的层面，荡开了一圈微弱的涟漪。

某些更加庞大、更加沉寂的存在，似乎也被这微不足道的“杂音”，轻轻触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