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十年之约（2/2）
皇帝连夜召见阿二和贾瑄。
“那孩子……究竟是什么来头？”老皇帝坐在龙椅上，眼神复杂。
阿二如实相告——当然，隐去了“初代守印使转世”的部分，只说云启是星玄前辈的隔代传人，身负特殊使命。
皇帝沉默良久，最终道：“既然是星玄前辈的安排，朕不深究。但有一件事，你们必须答应——”
“请陛下示下。”
“太子与那孩子，终究有隔阂。朕已决定，封云启为‘镇国世子’，赐封地三千里，成年后就藩。这样既能保他平安，也能……避免兄弟相残。”
兄弟相残。
这个词让阿二心头一颤。
历史，难道要重演？
“臣……遵旨。”
从皇宫出来时，已是深夜。
贾瑄抬头看向星空：“十年之期将满，云启即将完全苏醒前世记忆。到时候，他是云启，还是初代？他会如何选择？”
阿二摇头：“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无论他选择成为谁，我们都必须引导他走向正确的路。”
“如果引导失败呢？”
“那就尽全力阻止。”阿二看向皇陵方向，“星玄前辈封印了他三千年，才换来这次重生的机会。我们……不能辜负。”
两人并肩而行，身影在月色下拉长。
十年光阴，改变了很多。
阿二从孤身一人的遗民，成了手握重权的皇陵镇守使、云昭郡马的丈夫、云启的养父。
贾瑄从流落民间的星君传人，成了钦天监监副、明月县主的夫君、贾星月的父亲、云启的师长。
岳擎天成了军方第一人，云澈成了文官之首，云昭成了戍卫将军，明月成了星象大家。
每个人都在这十年中找到了自己的位置，承担起了责任。
但有些东西从未改变——
比如守护的决心。
比如对承诺的坚守。
比如……对那些隐藏在阴影中的敌人，永不妥协的警惕。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十年之约不是结束，而是开始。
当初代完全苏醒时，真正的风暴，才会降临。
而现在，距离那个时刻，只剩三个月了。
三、暗涌再起
云启十岁生辰后的第三日，皇都发生了一件怪事。
钦天监观星台上，那尊传承了三百年的“浑天仪”，突然自行转动起来。青铜构件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星盘上的刻度疯狂跳动，最终停在一个诡异的方位——那是不在任何星图记载中的位置。
贾瑄连夜推算，脸色越来越凝重。
“这个方位……对应的是皇陵深处，但不在已知的任何区域。”他在星图上标记出来，“那里应该有东西，被阵法掩盖了。”
明月在一旁辅助推演：“阵法很古老，至少是三千年以上的，而且……有混沌之力的痕迹。”
夫妻俩对视一眼，同时想到一个可能。
“星玄前辈当年，除了封印大哥，还在皇陵深处藏了别的东西。”
第二日，阿二、贾瑄、云澈、岳擎天四人密会。
“浑天仪指示的位置，在皇陵地下三百丈。”贾瑄摊开星图，“那里已经超出了历代皇陵的范围，可能是……大周立国之前就存在的遗迹。”
岳擎天皱眉：“太祖皇帝当年选择在此建陵，就是因为发现了上古遗迹。但史书记载，太祖只利用了遗迹的表层，深处一直被封存，列为禁地。”
“禁地里有什么？”阿二问。
“不知道。”云澈摇头，“历代皇帝口口相传，只说‘非到亡国灭种之际，不得开启’。但现在浑天仪自行指向那里，恐怕……”
“恐怕那里面的东西，要自己出来了。”一个声音从门外传来。
云昭推门而入，手中拿着一份密报。
“今早接到边关急报——北苍国银狼王，七日前暴毙。死状诡异，全身精血被抽干，眉心有乌鸦烙印。”
满室寂静。
夜鸦组织，又出手了。
而且这次的目标，是一国之君。
“银狼王死后，北苍陷入内乱。”云昭继续道，“但奇怪的是，三天前，北苍各部突然停战，共同推举了一个新王。新王很神秘，从不露面，所有政令都通过一个黑袍祭司传达。”
“黑袍祭司？”
“探子描述，那个祭司手持黑色权杖，脸上戴着乌鸦面具。”云昭看向阿二，“很像你们当年在皇陵遇到的……蔽日祭司。”
蔽日！
他不是被净化，恢复人形了吗？
“看来，夜鸦组织找到了解除净化的方法。”贾瑄沉声道，“或者说……蔽日体内的寄生，比我们想象的更深。”
更坏的消息接踵而至。
七日后，东海传来急报：沿海三州出现瘟疫，染病者浑身长出黑色羽毛，最终化作半人半鸦的怪物，疯狂攻击活人。当地驻军镇压，却发现那些怪物刀枪不入，只有火焰和净化之力能伤到它们。
“是蚀月教的手段。”月无痕不请自来——这十年她销声匿迹，此刻突然出现，显然事态已经严重到一定程度。
“月圣女，好久不见。”阿二看着她，“这次来，又带来什么坏消息？”
月无痕苦笑：“确实都是坏消息。第一，蔽日没死，他逃回北原，控制了北苍国。第二，蚀月教内部发生分裂，一部分人追随蔽日，另一部分……失踪了。”
“失踪？”
“准确说，是去了某个地方。”月无痕神色凝重，“三个月前，教中七位长老同时离开，说是要去‘迎接真正的圣主’。我暗中跟踪，发现他们最终进入了……皇陵。”
“皇陵？！”众人震惊。
“不是你们镇守的那部分，是更深层，那个被列为禁地的区域。”月无痕看向浑天仪指示的位置，“我怀疑，他们找到了进入禁地的方法，而且已经进去了。”
密室中，气氛降到冰点。
夜鸦组织、蚀月教、北苍国……多方势力，目标都指向皇陵禁地。
而禁地里有什么，无人知晓。
“还有第三个坏消息。”月无痕深吸一口气，“裂缝……又开始松动了。”
她从怀中取出一面铜镜。镜面光滑，映照出的却不是人脸，而是一片翻滚的黑暗。黑暗中，隐约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在低语。
“这是我教秘宝‘窥渊镜’，能感应裂缝的状态。”月无痕声音发颤，“十年前，皇陵之变后，裂缝明明已经彻底闭合。但这三个月来，它又开始活跃了。而且活跃的源头，就在……皇陵禁地。”
所有人都明白了。
禁地里，有东西在召唤裂缝。
或者说，禁地本身，就是另一个裂缝的所在。
“我们必须进去看看。”阿二站起身，“不管里面有什么，必须在它完全爆发之前解决。”
“我同意。”贾瑄道，“但这次不能贸然行动。禁地危险未知，我们需要准备。”
“怎么准备？”
贾瑄看向云启所在的小院：“等云启完全苏醒。他是星玄前辈的大哥转世，对皇陵的了解，可能比我们所有人都深。”
“可他还有三个月才……”
“那就提前唤醒。”阿二咬牙，“虽然风险很大，但总比坐以待毙强。”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云启推门而入。
十岁的少年，身形挺拔，眼神清澈中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深邃。他看着满室凝重的气氛，平静开口：
“父亲，师父，各位叔伯。”
“我刚才……做了一个梦。”
“梦里，有个声音在叫我。它说……”
“时间到了，该回家了。”
阿二心头一震：“回家？回哪里？”
云启指向地下，指向皇陵深处：
“回那里。”
“回我三千年前，亲手建造的……”
“封魔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