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4章 法则生根（1/2）
新寰界的天空呈现出一种前所未有的质感。
那不再是单纯的大气层，而是由亿万条交织的法则丝线编织成的立体网络。在凡人眼中，天空只是比往常更蓝、更亮，偶尔有流光划过；但在修为有成的修士眼中，亦或在搭载了灵能探测仪的科技设备屏幕上，能看到整个天穹都在流淌着精密的符文结构。
长江——现在应该称为“寰宇河”——的江水在清晨阳光下泛着星沙般的光点。河水已经不是单纯的水，而是同时具备了液态、能量态、信息态三重属性的“法则载体”。沿岸的城市建筑表面，天然生长出类似电路板与符文阵结合的纹路，这些纹路自主吸收着空气中的游离灵气，转化为清洁能源供应整座城市。
上海外滩，彩虹桥上的人流量比昨天增加了一倍。
一位穿着白大褂的地球科学家，正与一名玄天界阵法大师激烈讨论。科学家手中拿着平板电脑，屏幕上显示着能量流动的数学模型；阵法大师则在地上用灵石粉末绘制着古老的聚灵阵图。
“你看这里，”科学家指着屏幕上的一个峰值，“这个区域的能量共振频率是17.3赫兹，刚好是两界法则波长的最小公倍数。如果在这里设置一个转换节点——”
“且慢。”阵法大师抬手打断，手指点在阵图的一个节点上，“你所言之‘频率’，在我等看来便是‘灵脉搏动’。灵脉有阴阳五行之分，你选的这个位置，从方位看属‘坎水位’，但17.3赫兹属火性频率，水火相冲，必生祸端。”
科学家愣住了：“那怎么办？”
“简单。”阵法大师从袖中取出一枚蓝色的灵石，轻轻按在阵图上，“在此处加一个‘水火既济’转换阵。以水灵石为基，逆向转化频率属性，将火性转为水性，如此便可和谐共生。”
科学家盯着那枚灵石看了三秒，突然一拍大腿：“我懂了！这是非线性转换！相当于在能量方程里加了一个傅里叶变换矩阵！”
两人对视一眼，虽然术语不同，但眼中都闪烁着相同的兴奋光芒。
这是新寰界最普通的一幕——两个文明的智慧，正在每一个细节处碰撞、融合、升华。
昆仑山脉，新天阙城。
城市悬浮在海拔八千米的高度，下方是翻腾的灵气云海。城市分为三层：最上层是原天阙城的核心建筑群，白玉宫殿与灵石塔楼巍峨耸立；中层是地球文明协助建造的“科技-修真混合区”，灵能供电系统与现代生活设施完美结合；最下层则是开放给所有生灵的公共区域，此刻已有数万人在此聚集。
风无痕站在中央广场的最高处。
他身后是重新矗立的“不悔剑碑”，碑身比原先高了三倍，表面流淌着液态的剑气。剑碑旁，确实多了一块星云状的小石碑——那是李黑水消失前，用自己的平衡律法则凝聚而成的墓碑。
但风无痕此刻的目光并不在墓碑上。
他盯着天空中新生的法则网络，右手五指在空中虚划，每划一下，就有一道细微的剑气穿透虚空，测试着法则的稳定性。
“第九百七十二次测试。”风无痕低声自语，“空间结构强度是原先的3.7倍，法则容错率提升42%，能量传递效率……嗯？”
他突然皱眉。
剑气在某个方向突然消失了。
不是消散，不是被抵消，而是像一滴水落入大海般，彻底融入了法则网络深处，连半点涟漪都没激起。
那个方向是——
风无痕猛地转身，看向东方。
太平洋深处。
创世之锚监测站。
李黑水从空间裂缝中跌跌撞撞地冲出来，灵体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他刚才尝试强行闯入那个SSS级威胁区域——玄武岩宫殿周围百里范围——结果在距离宫殿还有三十公里时，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了回来。
那股力量不是攻击，更像是……“拒绝”。
就像一扇门，对没有钥匙的人永远关闭。
“警告：你的灵体完整度已降至67%。继续强行突破将导致平衡律种子受损。”合成音在空洞中响起。
“少废话。”李黑水抹了把嘴角——虽然灵体没有血液，但刚才那一下确实让他“内伤”了，“告诉我，那个宫殿到底是什么？为什么连法则都能吞噬？”
光球沉默了三秒。
“根据深层扫描分析，该建筑使用的材质为‘虚无玄武岩’，一种理论上不应该存在于本宇宙的物质。它能吸收一切形式的能量与信息，并将其转化为‘无’。”
“转化为无？”李黑水皱眉，“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被它吸收的能量，不会转化为其他形式，不会释放，不会储存，而是直接从宇宙的‘存在清单’上彻底抹去。从热力学角度，这违反了能量守恒定律；从修真角度，这等于……”
“等于斩断了因果。”李黑水接话，脸色沉了下来。
他终于明白那股“拒绝感”从何而来——不是宫殿在攻击他，而是宫殿周围形成了一个绝对的“虚无领域”。任何进入那个领域的存在，都会被慢慢抹去存在的根基，最终变成从未存在过的东西。
“创始议会为什么要造这种东西？”李黑水问。
“这不是创始议会建造的。”合成音罕见地出现了犹豫，“根据数据库比对，该建筑的风格属于……‘遗忘者文明’。”
“那又是什么？”
“一个已经被从所有历史记录中抹去的文明。创始议会严禁提及他们，所有相关资料都被列为最高机密。本设施只知道一点：遗忘者文明的最终目标，是让整个多元宇宙回归‘无’。”
李黑水感到一股寒意从灵体深处升起。
他想起林逸曾经说过的话：“有些存在，连‘被遗忘’的资格都没有。”
“所以这个宫殿，是遗忘者文明留下的……武器？”李黑水问。
“或是坟墓。”合成音说，“或是祭坛。数据不足，无法判断。但可以确定的是，它现在苏醒了，并且正在缓慢扩张。”
光球投射出实时画面。
玄武岩宫殿周围，原本被魔气污染的土地，正在变成一种纯粹的、毫无生机的灰白色。不是死亡，是比死亡更彻底的“虚无”——连“死亡”这个概念都不存在了。灰白色区域以每小时三米的速度向外蔓延，所过之处，草叶消失，石块消失，连光线都变得暗澹。
“照这个速度，多久会威胁到人口密集区？”李黑水问。
“以当前扩张速度计算，七十二天后将抵达第一个玄天界城镇。但如果它吸收到足够能量，扩张速度可能呈指数级增长。”
“也就是说，我们最多只有七十二天时间。”
“准确说，是七十一天二十三小时四十二分钟。”
李黑水闭上眼睛。
他胸口那颗混沌平衡律种子正在剧烈跳动，像是在警告他，又像是在……兴奋？
“我有种感觉，”李黑水睁开眼睛，银眸中闪过一丝决然，“这东西和我体内的平衡律，是某种意义上的‘天敌’。”
“理论成立。混沌平衡律的本质是维持存在与虚无的动态平衡，而虚无玄武岩的目标是彻底抹去存在。两者确实互为对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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