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病好之后~(2/2)
“一起在这里!这里暖和!柒月的手凉凉的,人家帮柒月暖手!”
说着,她还真地掀开被子的一角,往里拍了拍,示意柒月躺进去。
柒月:“……”
他看着那个被掀开的被角,又看了看辉夜脸上那副“快来快来”的期待表情,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
“四宫同学,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知道呀!让柒月进来!”
柒月深吸一口气,轻轻将自己的手从她手中抽出来。辉夜立刻露出委屈的表情,嘴唇都瘪了起来。
“柒月……”
“我不进去。但我会在这里陪着你。”
他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但立马被辉夜占据手腕
“那……那好吧。柒月不可以走哦……”
“不走。”
“要一直牵着人家的手……”
“我是在被你牵着吧。”
“等人家醒了还要看到柒月……”
“嗯。”
得到这一连串肯定的答复后,辉夜终于满足地闭上眼睛。她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抓着柒月的手也逐渐放松,但依然没有松开。
夕阳继续西沉,将整个房间染成越来越深的橙红色。柒月坐在椅子上,任由她握着自己的手,目光落在窗外渐暗的天空上。
他的思绪却没有停下来。
四宫家的家训,四宫黄光的算计,早坂爱的身份,以及此刻躺在他面前、完全违背了那一切规则的少女。
如果今天真的是一个局——
他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
不,不可能是。早坂爱如果想害他,有太多更直接的方式。而且以她对辉夜的忠诚,她绝不可能拿辉夜做诱饵。
那么,她的目的就只有一个——
让他走进来,看到这个样子的辉夜,然后……
然后怎样?
让他爱上她?让他心软?让他愿意为了她对抗四宫家?
柒月轻轻呼出一口气。
早坂那个家伙,还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但问题是——
他低头看着床上沉睡的少女,看着她毫无防备的睡颜,看着她微微蹙起的眉头(大概是在做什么梦),看着她因为发烧而微微发干的嘴唇。
他发现自己,并不讨厌被这样算计。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窗外的天空从橙红变成深紫,再变成墨蓝。房间里的光线越来越暗,最后只剩下床头一盏小夜灯发出的微弱光芒。
辉夜睡得很沉,呼吸均匀,眉头渐渐舒展开来。柒月的手一直被她握着,掌心的温度从温热变得微凉,又从微凉变回温热。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细微的动静让他睁开眼睛。
床上的人醒了。
辉夜缓缓睁开眼睛,那双酒红色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中显得格外明亮。她眨了眨眼,似乎还没完全清醒,目光有些茫然地扫过房间。
然后,她的视线落在床边。
落在那个坐在椅子上、身体微微前倾、一只手还握着她的手的人身上。
柒月正看着她。
在昏暗的光线中,他看到她脸上的表情从茫然变成困惑,从困惑变成震惊,又从震惊变成——
一种极其复杂的、混合着惊讶、羞涩、难以置信,以及某种难以言说的柔软情绪的表情。
“丰川……同学?”辉夜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但语气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清冷,只是那清冷里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抖。
柒月没有立刻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他知道,她醒了。
那个“笨蛋”辉夜消失了,此刻躺在这里的,是真正的四宫辉夜。
“你醒了。”他最终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辉夜看着他,又低头看了看两人交握的手,脸颊上迅速浮现出一层红晕——这一次,绝不是因为发烧。
她下意识地想抽回手,但柒月却轻轻握紧了一瞬,然后才自然地松开。
“烧退了吗?”柒月问,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
辉夜愣了愣,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确实没那么烫了。
“应该……退了。”她说,声音依旧沙哑,“我……你怎么……”
她努力回想,却发现脑海中一片空白。从昨天到今天,发生了什么?她为什么会躺在床上?丰川同学为什么会在这里?
“你发烧了。昨天在学校就不舒服,今天老师让我把讲义给你送过来。”
他指了指床头柜上那个牛皮纸袋。
辉夜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看到了那个纸袋,也看到了旁边的草莓和花。
“那些是……”她轻声问。
“草莓,给你带的。花也是。不知道你喜欢什么,随便买的。”
随便买的。
辉夜看着那束素雅的白菖蒲,看着那盒红艳艳的草莓,心底某个角落微微酸了一下。
她想起自己从小到大收到过的那些礼物——精美的、昂贵的、符合四宫家大小姐身份的礼物。
每一件都经过精心挑选,每一件都价值不菲,但每一件都带着某种目的,或是为了讨好四宫家,或是为了维系某种关系。
而这些东西,只是“随便买的”。
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谢谢……我……发烧的时候,有没有……说什么奇怪的话?”
柒月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你猜。”
辉夜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难道说——”她张口结舌,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
“其中一句是让我进被窝,帮你暖手。”柒月继续说
辉夜已经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还有——”
“够了够了够了!”辉夜直接打断,用被子捂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那眼睛里满是羞恼
“丰川同学!你不要再说了!”
柒月看着她这副模样,终于轻笑出声。
“放心,我都当是病中胡话。等你好了,这些都不作数。”
辉夜从被子里露出一只眼睛看着他,没有说话。
不作数吗?
柒月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手臂。他看了一眼窗外漆黑的夜色,又看向床上的辉夜。
“时间差不多了,我该走了。”
辉夜微微一怔,下意识地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嗯……路上小心。”
柒月走到门口,手搭上门把手,却忽然停下脚步。他没有回头,只是用平静的语气说:
“四宫同学。”
“嗯?”
“你发烧时说的那些话……虽然不作数,但我记住了。”
说完,他推门而出,留下辉夜一个人愣在床上。
门外的走廊依旧幽暗,空气中弥漫着那股昂贵的熏香气息。
柒月刚走出几步,就看到了倚在墙边的早坂爱。
她依旧是那副站姿笔直、双手交叠于身前的女仆姿态,只是脸上的表情比之前多了几分……探究。
“丰川少爷。”她微微欠身。
柒月在她面前停下脚步,目光平静地看着她。
两个人就这样对视了几秒,谁都没有先开口。
最后,还是早坂爱先打破了沉默。
“三个小时,一分不多,一分不少。”她说,语气里带着一丝调侃,“丰川少爷还真是……君子。”
柒月没有理会她的调侃,只是直直地看着她的眼睛。
“早坂,我想你肯定录音了吧”
“监听器。我今天一直开着它,但录下来的内容,只有我和您的对话,以及大小姐均匀的呼吸声。您猜,如果我把这份录音交上去,他们会怎么想?”
柒月看着那个小小的装置,沉默了几秒。
“你想说什么?”
“哎呀~手滑了。”
储存卡被拔下来,然后监听器被早坂爱用相当大的手劲扔到了窗外,嗑在一块石头上。
柒月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少女,然后看着他交到自己手上的储存卡。
良久,他轻轻点了点头,将储存卡收进口袋。
“我明白了。”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转身,朝着来时的方向走去。
早坂爱站在原地,目送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的阴影里。
直到脚步声完全消失,她才轻轻呼出一口气,转身推开了那扇房门。
房间里,辉夜正坐在床上,手里捧着那盒草莓,怔怔地看着。
听到门响,她抬起头,看向早坂。
“早坂……”
“大小姐。”早坂走过去,在床边站定。
辉夜的目光落在手中的草莓上,又落在床头柜上的那束白菖蒲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