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病好之后~(1/2)
柒月站在原地,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向床边。
他绕开地上散落的盒子与杂物,步伐尽量放轻,以免踩到什么不该踩的东西。
那些从抽屉里翻出来的物件五花八门。
当他终于走到床边时,裹在被子里的人正用那双迷蒙的酒红色眼眸直直地盯着他,眼神里写满了毫不掩饰的期待和欢喜。
“柒月~”她软软地唤了一声,尾音上扬得像是撒娇。
柒月在床边站定,低头看着她。走近之后,那层不正常的潮红在他眼中更加明显,几缕碎发凌乱地贴在额前和颊边。
你要说柒月不觉得可爱是不可能的,毕竟事实就在眼前,但你要说柒月就完全放松真当做一次平常的探病……那是不可能的。
毕竟进门时就能看到门外挂着的那幅字画,四宫家的家训。
“不可以依赖他人,能利用则利用。不可以接受他人的给予,能掠夺则掠夺。不可以对待他人心怀爱意,能不爱则不爱。”
而现在,躺在床上的这个少女,正用完全违背那则家训的方式,毫无防备地看着他。
柒月的目光在辉夜脸上停留了片刻,又迅速移开,扫了一眼紧闭的房门。
一个念头在脑海中快速闪过——如果今天是一个局呢?
留学生交流会上的试探还历历在目,早坂爱——这个站在门外、口口声声说“为了辉夜”的女仆,她究竟是谁的人?
如果这是一个陷阱,目的会是什么?
让他单独进入四宫家大小姐的闺房,在绝对隔音的环境里待上三个小时。
如果有什么“意外”发生,如果四宫家的人突然闯入,看到丰川家的继承人出现在这里——
柒月的眼睛微微眯起。
四宫家想要什么?把柄?还是用这种方式逼迫丰川家在某些商业谈判中让步?
他又看了一眼床上的辉夜。她正用那双迷蒙的眼睛望着他,脸上是毫不设防的傻笑,嘴里还在嘟囔着什么“柒月来看我了”之类的话。
这个样子的她,如果真的是在演戏——
柒月轻轻摇了摇头。
不可能是演的。
他可以不相信任何人,但他相信自己的观察力。
辉夜此刻的状态,那完全涣散的瞳孔、那不自主的肌肉松弛、那毫无逻辑的言语,绝不是任何人能伪装出来的。
更何况,以他对辉夜的了解,让她演成这副“笨蛋”模样,比让她直接从二楼跳下去还难。
所以,这是一个“局”的可能性,大概率和早坂爱有关,但目标不是害他,而是——
他看了一眼门外。
早坂那个家伙,到底在想什么?
床上的人又唤了一声,这次声音里带上了几分委屈
“柒月~你在看什么呀?为什么不看人家?”
柒月收回目光,看向床上那双迷蒙的眼睛。
“我在想,早坂是不是有什么目的。”
辉夜眨了眨眼,那双因高烧而失去焦点的眼眸努力地聚焦了一下,然后歪着头,露出一副努力思考的表情。
“好像有……又好像没有……”
柒月微微一怔。
这个回答,意外地精准。
“那就是当时有吧。”他说,像是在自言自语。
辉夜没有接话,只是用那双水汪汪的眼睛看着他。
“柒月,你生气了吗?”
那小心翼翼的语气,配上那张因为发烧而显得格外脆弱的脸,让柒月心底某个角落微微一软。
“那倒不至于,只是很常见的手法罢了。”
“手法……”辉夜喃喃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然后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我好像……总是在受到柒月的帮助……给柒月添麻烦呢……”
柒月微微挑眉,正要说什么,却见辉夜的目光变得有些涣散
记忆的碎片在她脑海中闪过,像是被风吹散的相片,一张一张,清晰得让人心悸。
雨天,留学生交流会,会长竞选期间,还有更早的,初等部那个午后。
一幕一幕,一帧一帧。
她忽然意识到,从他们相识开始,似乎一直都是柒月在帮她,在护她,在给她那些她从未体验过的温暖。
“我呀,一直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柒月静静地看着她,没有说话。
“所经历的……尽是我人生中的初体验。我不知道……不知道如何是好。”
她顿了顿,像是在努力组织语言,又像是在努力对抗高烧带来的混沌。
“所以……所以只知道用我自己的方法去做……”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最后几乎变成呢喃:
“我不知道除此之外的做法……”
“雨果曾经说过,‘人生最大的幸福,就是确信有人爱你,不是因为你拥有什么,而因为你是你。’”
辉夜眨了眨眼,疑惑的动了动身子,试图从被子里伸出手来
刚才在床上的乱动使得被子裹紧,挣扎了几下都没成功,最后只能像只毛毛虫一样在床上蠕动了两下,然后委屈巴巴地看着柒月。
“早坂欺负人家,动不了……”
氛围都被败坏了……
柒月看着她这副模样,伸出手,将被子的边缘稍微松了松,让她的手臂能够活动。
辉夜立刻将手伸出来,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那触感依旧温热,比正常体温高出不少,指尖却有些微凉。但与平常相当有分寸的状态不一样,现在的辉夜就赖你控制力气都做不到。
“柒月的手……凉凉的,舒服。”她眯起眼睛,将他的手往自己脸颊上贴。
柒月任由她动作,另一只手从床边拿起那盒草莓,放在她面前晃了晃。
“给你带的。”
辉夜的目光立刻被吸引过去。她眨了眨眼,盯着那盒红艳艳的草莓看了几秒,然后脸上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烟花?”
“是草莓啦。”
“草莓!”
那语气,那表情,活像一个小孩子看到了心心念念的糖果。
“是给人家的吗?”她抬起头,用那双水汪汪的眼睛看着柒月,眼神里满是期待。
“嗯,给你的。”柒月点点头,又指了指放在床头柜上的那束白菖蒲
“那个也是。”
辉夜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看到那束素雅的白花,又眨了眨眼。
“花花……”她喃喃道,然后转回头看向柒月,脸上的表情忽然变得有些复杂
以她现在迷糊的状态,那复杂的表情显得格外可爱,像是努力在想什么重要的事情,但又想不清楚。
“柒月……”她开口,声音比刚才轻了些。
“嗯?”
“柒月真好。”
柒月微微一怔。
“比家里人都好。”
她说着,抓着柒月手腕的手指紧了紧。
“柒月不一样。”
柒月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她。
阳光在他们之间缓缓移动,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地板上,交叠在一起。
“柒月会帮人家解围……”辉夜继续说着,声音越来越轻,像是进入了某种梦呓般的状态
“柒月会保护人家……柒月会给人家带糖吃……柒月会跟人家说俄语……柒月会跟人家撑一把伞……”
她一条一条地数着,每说一条,脸上的表情就柔和一分。
“柒月还会给人家带草莓……”
她说到这里,忽然抬起头,用那双水汪汪的眼睛认真地看着柒月。
“人家最喜欢……喜欢……。”这句话没有说完……
柒月看着眼前这个脸颊通红、眼神迷离、用“人家”自称的少女,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他知道这是病中的胡话,知道等她退烧之后,这些记忆都会消失,知道此刻的辉夜根本不是平时那个骄傲、矜持、善于算计的四宫家大小姐。
“你知道吗,”他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
“平时的你,绝对不会说出这种话。”
辉夜歪了歪头,一脸不解。
“为什么呀?”
“因为你平时的脑子里,装满了四宫家的规矩。把你裹得严严实实的。”
辉夜眨了眨眼,似乎在努力理解他的话。
“但是现在的你,把那些东西都忘了。”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她额前的碎发,将那几缕凌乱的发丝拨到耳后。
“这样的你,很可爱。”
辉夜的脸更红了——当然,也可能只是发烧的缘故。她眯起眼睛,朝他的手指蹭了蹭,像一只被抚摸的幼猫。
“那……那人家平时不可爱吗?”她问,语气里带着一丝期待。
柒月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
“平时的你,有自己的可爱之处。但那种可爱,被太多东西藏起来了。”
辉夜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然后忽然想到什么似的,眼睛亮了起来。
“那人家以后也一直这样可爱!”
柒月忍不住轻笑出声。
“等你退烧了,就不会说这种话了。而且,你要是平时也这样,学生会的工作就不用做了。”
“唔……”辉夜皱起眉头,似乎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过了一会儿,她忽然抓住柒月的手,用力拉了拉。
“那……柒月陪人家一起!”
柒月被这突如其来的话弄得一愣:“陪你一起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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