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王室之血(1/2)
石室里静得吓人。
轩辕枭盯着地上那枚玉佩,眼里的光闪了闪,像深潭底下突然有什么东西翻腾了一下。他脸上那副玩味的表情没了,慢慢拧成了惊疑,然后是压不住的怒气,最底下还藏着一丝……忌惮。
“赤金纹……”他声音压得低,字却咬得死紧。
玉佩在地上微微打着颤。月光从破窗口斜斜切进来,正好笼住它——那不是普通玉的温润光泽,而是一种幽幽的、仿佛里头有水在流动的暗蓝。正面雕着一头盘绕的异兽,说龙不像龙,鳞甲狰狞,眼睛处镶着两点暗红石头;背面是密密麻麻的纹路,月光一照,那些纹路竟隐隐泛起赤金色的光!
龙宸没去捡。他脸色在残存的鬼火和月光里白得有点透,腰杆却挺得笔直。刚才对掌震出的内伤让呼吸有点急,握剑的手倒很稳。
韩滔愣了下,突然像被针扎了似的:“教主,这、这难道是南诏王室那块‘赤金蟠龙佩’?!”
轩辕枭没搭话。他目光从玉佩移到龙宸脸上,又落在那柄星芒剑的剑柄上——那里镶的深蓝宝石,这会儿竟和玉佩的幽蓝光泽隐隐呼应着。
“十年前……”轩辕枭慢慢开口,每个字都像裹着冰碴子,“漠北铁骑南下,我教趁势而起,和他们结盟,想动大煌的根基。那时候西南边还有个南诏古国,仗着瘴林毒术,想等着捡现成便宜。”
他声音在石室里荡着,有点飘忽:“本座亲自带人,借了五毒宗的秘道,七天七夜穿过‘亡魂林’,直扑南诏王城‘盘龙谷’。那一夜,王宫的火烧了三天,南诏王室三十七口……都死了。至少,本座当时是这么以为的。”
他忽然往前踏了一步。
步子很轻,落地时却震得石室嗡了一声。那些还没散尽的幽冥鬼火残焰,像活过来似的,在他身边三寸外浮起一圈幽幽蓝光。
“可本座记得,”他盯着龙宸的眼睛,一字一顿,“南诏王最小的儿子,那年才八岁。城破的时候,几个侍卫拼死护着他从密道跑了。本座让人追了三天三夜,最后在澜沧江边……只找到一件小外袍,一只鞋。都说他是掉江里淹死了。”
龙宸睫毛颤了颤。
“现在看来,”轩辕枭嘴角扯出个冰冷的弧度,“那孩子不但没死,还改了名字、换了身份,混进中原,甚至……进了我幽冥教?”
这话像块巨石砸进死水。
韩滔倒抽一口凉气,看龙宸的眼神彻底变了——不像在看叛徒,倒像在看一个从坟里爬出来的鬼。
龙宸终于开口,嗓子有点哑,却异常平静:“十年了。你倒记得清楚。”
“记得?”轩辕枭忽然笑起来,笑声阴冷,“本座怎么能忘?那一夜,你爹——南诏王龙啸天,临死前撑着最后一口气对本座吼:‘赤金血脉,不绝如缕。他日归来,必焚汝教!’”
他手虚空一抓。地上那枚玉佩“嗖”地飞起,落进他掌心。玉摸着温润,里头的赤金纹路在鬼火映照下流转得更明显了。
“那时候本座只当是败犬乱吠,”轩辕枭摩挲着玉佩,眼睛却死盯着龙宸,“现在看来……他说得或许没错。这玉佩上的‘赤金纹’,是南诏王室血脉独有的印记。普通人戴着,就是块古玉;只有身负南诏王室直系血脉的人,在情绪激动或者内力催动时,纹路才会显出赤金色。”
他顿了顿:“刚才你硬接本座那记‘幽冥鬼爪’,气血翻腾,这玉佩……就藏不住了。”
真相像黑夜里的闪电,把过去所有疑点都照得透亮——为什么龙宸练幽冥教毒功进境奇快却从不反噬;为什么他对五毒宗秘术有种近乎本能的熟悉;为什么他剑法里总带着一丝和中原剑道格格不入的诡谲……
原来根子在这儿。
龙宸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里最后那点犹豫也没了。他抬起星芒剑,剑尖指向轩辕枭:“既然知道了,那就没什么好说的。十年前你杀我父母,灭我国土;十年后我混进幽冥教,等的就是今天。”
“今天?”轩辕枭像听见什么笑话,“你觉得,凭你一个人、一把剑,就能报仇?”
“不能。”龙宸答得干脆,“但至少能让你记住——南诏龙家,还有人活着。”
话音未落,他动了。
这一动,和先前那种隐忍克制的剑法完全两样。星芒剑在他手里像活过来了,剑光不再是点点寒星,而是化作一道咆哮的星河!剑势里竟隐隐带着南诏古国祭祀舞的调子,诡谲、张扬,又透着一股子豁出去的悲壮。
轩辕枭冷哼一声,周身幽冥鬼火“轰”地暴涨,化成几条幽蓝火蟒扑向剑光。这次,他没留手。
“轰——!”
剑气撞上鬼火的刹那,怪事发生了。
龙宸剑尖那点最凝实的星芒,碰到幽冥鬼火的瞬间,竟爆出一缕赤金色的微光!虽然弱,却真真切切。那缕赤金光照过的地方,幽蓝鬼火像碰到克星似的,“滋滋”作响,消散的速度快了好几倍!
轩辕枭瞳孔猛缩。
“赤金血脉……真能克幽冥鬼火?”他喃喃道,眼里杀意暴涌,“留你不得!”
他双掌一合,石室里所有鬼火残焰全被吸进体内。下一刻,他气势“轰”地攀升,黑袍无风自动,整个人像一尊从九幽爬出来的魔神。这才是幽冥教教主真正的实力!
龙宸只觉得一股威压像山一样砸下来,握剑的手腕骨节“嘎吱”作响。他咬紧牙关,把星芒无影剑催到极致,剑光如暴雨泼洒,招招指向轩辕枭要害。
但差距太大了。
不到十招,龙宸就被一掌震飞,后背重重撞上石壁,喉头一甜,“噗”地喷出一口血。血溅在衣襟上,和之前黑袍老者的血混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轩辕枭一步步逼近,掌心幽蓝光芒吞吐不定:“南诏王室血脉是有点门道,可惜……你太嫩了。”
就在这时,一直缩在角落的特尔木亲王突然动了。
这位漠北亲王身法快得像鬼,在谁都没反应过来的瞬间闪到龙宸身边,一掌拍向轩辕枭!掌风里裹着的,赫然是漠北苍狼部的“苍狼碎骨掌”!
“特尔木,你?!”轩辕枭又惊又怒,仓促回掌。
双掌撞在一起,气劲炸开。特尔木借着反震的力道,一把揪起龙宸,低吼:“走!”
“想走?”轩辕枭怒极反笑,右手凌空一划,一道幽蓝火墙“轰”地升起,封死了后窗。
特尔木却像早有准备。他从怀里掏出一颗乌黑的铁丸,猛地砸向地面。
“嘭!”
铁丸炸开,爆出来的不是火,是浓得像墨的黑烟!那烟带着刺鼻的腥臭味,瞬间吞没整个石室,不光遮了眼,连内力感知都被搅乱了。
“漠北‘狼烟丸’?”韩滔惊叫,“亲王,你这是要撕破脸?!”
黑烟里传来特尔木的冷笑:“脸面?本王只觉得,一个活着的南诏王子,比一个死了的幽冥教剑手有用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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