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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4章 回响、裂隙与剑的抉择(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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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全屋的灯光是惨白色的。

不是医院那种消毒水的白,而是像陈年骨殖浸泡在福尔马林里,透过玻璃容器折射出的、毫无生气的白。光线均匀地铺满不到十五平米的空间,照在金属墙壁、简易床铺、以及蜷缩在床上的李明身上。

他闭着眼,但眼皮下的眼球在快速转动。不是做梦,是那些蓝色的东西不肯放过他。

即使隔着厚重的隔离门,即使安全屋的墙壁里编织着多层秩序符文和情感过滤场,那咸涩的味道依然像最顽固的幽灵,丝丝缕缕地渗进来,缠绕在他的呼吸里,沉淀在他的舌根。更强烈的是声音——不是通过耳朵,是直接在意识深处回荡的、潮汐般的呜咽。成千上万,百万千万,无法计数也无法分辨的悲鸣,混合成一片低沉而永恒的轰鸣,像深海的水压,缓慢而坚定地碾磨着他的神经。

他手里还攥着那张照片。照片上的蓝色已经不再只是颜色,它开始“流动”。在他紧闭双眼的黑暗视界里,那一片朦胧的蓝色荡漾开来,变成无边无际的海。海面下,是无数沉没的轮廓:倾斜的塔楼,覆满珊瑚的街道,保持坠落姿态的人形剪影……全都浸泡在一种粘稠的、蓝色的悲伤里。而在这片记忆之海的最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缓缓“转身”,将“视线”投向海面——投向他的方向。

“啊……”

李明喉咙里溢出一声压抑的呻吟,身体不受控制地蜷缩得更紧。冷汗浸透了病号服,布料黏在皮肤上,冰冷滑腻。安全屋的净化系统在努力运转,发出稳定的、低频率的嗡嗡声,试图中和那些渗透进来的负面情感载荷。但杯水车薪。他的“污染视觉”就像一扇过于敏感、又无法关闭的窗户,正对着那片正在涨潮的悲伤之海。

床头柜上的监控设备发出规律的“嘀、嘀”声,显示着他的心率、血压和灵能稳定系数。心率过速,血压偏高,灵能稳定系数在黄色与红色区域之间危险地摆动。屏幕一角,一个小窗口显示着安全屋外部走廊的监控画面——空无一人,只有惨白的灯光和冰冷的金属墙壁。

突然,监控画面边缘,靠近天花板通风口的位置,墙壁上似乎“晕”开了一小片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蓝色水渍。

李明的眼睛猛地睁开。

他没有看监控屏幕,而是直直地盯着天花板。在他的“视野”里,那片水渍清晰无比——淡蓝色的、半透明的,像泪水晕开的痕迹。痕迹中心,一根比发丝还要纤细的、近乎透明的蓝色“细丝”,正从墙壁里极其缓慢地“生长”出来,试探性地在空中微微摆动。

不是从外面渗透进来的。是这片土地,这座安全屋所在的深层岩石和结构缝隙里,那些被“大暗礁”的情感辐射长期浸染后,自然“滋生”出来的东西。像霉菌,像地衣,在悲伤的养分里悄无声息地生长。

安全屋的净化系统警报轻轻响了一声,随即加强输出。墙壁上的秩序符文亮起柔和的白光。那根蓝色细丝接触到白光,尖端迅速枯萎、消散。但墙壁上那片水渍并未完全消失,只是颜色变淡了一些。

李明盯着那里,呼吸急促。他能“感觉”到,那不仅仅是一根细丝。那是一个“端点”,一个“信号接收器”。安全屋的防护可以阻止它实体化,但无法完全隔绝那种无形的“连接”。通过这根细丝,通过墙壁里无数类似的、更微小的“渗透点”,那片悲伤之海正在“倾听”这里,正在“品尝”这个空间里最浓郁的情感——他的恐惧,他的无助,他快要崩溃的疲惫。

更可怕的是,他“感觉”到,这种“倾听”和“品尝”,并非漫无目的。它们在寻找某种“频率”,某种“共鸣”。而在这个安全屋里,除了他,还有另一股极其微弱、但确实存在的“频率”……

李明的目光缓缓移向床头柜。柜子上,除了监控设备,还放着一个巴掌大小的银色金属盒——那是沈渊给他的,说是用来暂时“屏蔽”和“疏导”他过于敏感的感知,帮助他恢复的辅助设备。盒子表面刻着细密的符文,此刻正随着净化系统的节奏,微微闪烁着浅蓝色的光。

不。

李明瞳孔收缩。

不是浅蓝色。

是……淡蓝色。和墙壁上水渍的颜色,几乎一模一样。只是更规律,更“人工”。

盒子内部的灵能回路,正在被动地与周围环境中弥漫的“大暗礁”情感辐射产生微弱的谐振!虽然设备的设计初衷是过滤和疏导,但在这种高强度、同质化的情感场中,它本身变成了一个微型的“共鸣器”!

“不……不行……”李明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去关掉那个盒子。但他的身体软得像煮过的面条,手臂沉重得抬不起来。过度使用“污染视觉”的后遗症,加上持续的情感侵蚀,已经榨干了他最后一点力气。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墙壁上那片水渍,在银色盒子规律闪烁的淡蓝色光芒“吸引”下,颜色又开始缓慢加深。那根枯萎的细丝原位,又有一根新的、更坚韧一些的蓝色细丝,顽强地重新“探”了出来。

这一次,它生长的方向,明确地指向了床头柜上的银色盒子。

安全屋的净化警报再次响起,音调更高了一些。墙壁符文的光芒也更亮了。但细丝的生长只是稍稍减缓,并未停止。它在“学习”净化能量的频率,它在适应。

李明的牙齿开始打颤。不是因为冷,是因为一种深入骨髓的绝望。他在这里,在这个被认为最安全的地方,正在变成一个“信标”,一个“放大器”,将“大暗礁”的触须,更深地引向第七深渊的内部。

他必须做点什么。必须警告别人。

他用尽全身力气,抬起颤抖的手,摸向床边墙上的紧急呼叫按钮。手指按下去的触感,冰冷而坚硬。

按钮上方的指示灯,应该亮起红色。

但此刻,它闪烁的是……淡蓝色。

呼叫线路,也被浸染了。

李明的手无力地垂下,落在床单上。他睁大眼睛,看着天花板上那片越来越清晰的蓝色水渍,和那根执着地伸向银色盒子的细丝。咸涩的味道充满了他的口腔、鼻腔、乃至整个肺叶。深海的悲鸣在他脑海里轰鸣,越来越响,越来越近。

安全屋的惨白灯光,似乎也染上了一层黯淡的、悲伤的蓝。

D-11通道,爆炸后的余烬还在空气中漂浮,带着焦糊和臭氧的刺鼻气味。

凯瑟琳站在通道中段,脚下是净化节点基座融化后留下的、仍在微微发红的凹坑。白烨蜷缩在几米外的墙角,昏迷不醒,半边焦黑的身体不再冒烟,但生命体征监测器上跳动的数字微弱而危险。两个穿着全套防护服、背着医疗箱的后勤队员正在小心翼翼地将他挪上担架。

她没有去看白烨,冰蓝色的眼眸扫视着周围。通道里的淡蓝色雾霭确实稀薄了很多,爆炸性的秩序能量净化了相当大一片区域,墙壁和地面上残留的情感浸染痕迹也变得黯淡、死寂。但雾霭并未完全散去,它们只是退到了更远的、未被爆炸波及的通道深处,如同退潮后留在沙滩上的潮湿水痕,依然在缓慢地“呼吸”,散发着那股令人不适的咸涩。

而且,感觉不一样了。

之前的浸染,像无意识的弥漫,像悲伤的挥发。现在,凯瑟琳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些退却的蓝色雾霭深处,传来了一种……“注视”。冰冷,沉重,带着被惊扰后的审视,以及一丝清晰的、非生物性的“怒意”。仿佛她面对的不是一片无意识的情感残留,而是一个刚刚被疼痛激醒的庞大存在的、一小部分注意力的聚焦。

“清理小组报告,E-7区大型聚合体已暂时分割、驱散,但分割后的残骸活性增强,有重新聚合迹象。需要持续压制。”通讯器里传来沈渊的声音,背景音是总控室密集的警报和数据处理声。“D-11情况如何?爆炸影响范围?”

“爆炸净化了约四十米长度的核心浸染区,但可能激怒了源体。”凯瑟琳的声音平稳无波,一边说,一边从腰间取下她那本厚重的、封面由某种暗银色金属和皮革交织而成的“契约书”。“白烨重伤,已转移。现有防御节点损毁一个。我需要重新建立防线,但常规净化手段效率会下降,‘大暗礁’正在适应并产生抗性。”

她翻开契约书,泛黄的纸张上,复杂的符文和条款在昏暗的光线下流淌着暗金色的微光。她的指尖拂过其中一页,纸张上的文字仿佛活了过来,微微凸起。

“你有方案?”沈渊问。

“临时方案。”凯瑟琳合上书,目光看向通道深处那片重新开始缓慢涌动的蓝色雾霭。“‘铁砧-坚守’模式要求延缓渗透。既然秩序净化的直接对抗效果衰减,那就换一种思路——增加它的渗透‘成本’。”

她将契约书平举在身前,另一只手在空中快速虚划,指尖留下短暂的、冰蓝色的光痕。光痕与契约书上的某个复杂符文对应,书页无风自动,哗啦啦翻动,最后停在某一页。

“宣告。”凯瑟琳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某种奇异的、直达规则层面的穿透力,“以此区域为限,定立‘荆棘之路’临时契约。”

契约书上的符文骤然亮起,冰蓝色的光芒从书页中流淌而出,顺着她虚划的光痕轨迹,迅速蔓延到通道的地面、墙壁、天花板。光芒所过之处,没有留下实体痕迹,但空气的温度骤然下降了几度,光线也仿佛变得粘稠、滞重。

“条款一:凡怀‘纯粹悲伤’与‘凝固记忆’之质者,行于此路,每一步,皆需支付‘存在本身’为代价。”凯瑟琳继续宣告,每个字都清晰而冰冷,“支付形式:记忆残片的随机剥离与情感浓度的强制稀释。”

通道深处,那些缓慢涌动的蓝色雾霭,似乎感应到了什么,骤然停止了流动。雾气翻滚着,向内收缩,像是在警惕,又像是在评估。

“条款二:契约覆盖范围,以此光芒标记为界。”凯瑟琳指尖的光芒划定了大约五十米长的一段通道,“越界者,承受条款一之效果倍增。”

冰蓝色的光芒在通道两端形成了两道模糊的、不断微微波动的光幕,如同看不见的墙壁。

“条款三:契约有效期,至‘桥基’共鸣恢复,或守约一方无法维持为止。”凯瑟琳说完最后一个字,手中的契约书光芒大盛,然后迅速收敛。书页上的符文恢复了平静,但那些流淌到环境中的冰蓝色光芒却留存了下来,如同无形的水母,在空气中缓慢浮动、呼吸。

通道里一片寂静。只有远处蓝色雾霭不安地翻滚着。

几秒后,一缕试探性的蓝色雾霭,如同触手般,小心翼翼地伸向冰蓝色光幕标记的边界。

就在它接触边界的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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