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柏林,五月的街道(2/2)
窗外,口号声已经变成尖叫和怒吼。
林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说: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游行抗议了,必须出重拳。”
“动手。”
……
上午九时五十分,威廉大街。
枪声响起的瞬间,人群像被点燃的火药桶一样炸开了。
有人尖叫着向后逃窜,有人却向前猛冲,有人在人群中推搡、踩踏,有人趁机砸碎路边的橱窗。
但在混乱的中心,三百名内卫部队战士依然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然后,他们动了。
不是撤退,不是溃散,是成建制的分散。
三百人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操控的棋子,瞬间分成十几个小队,每队二十到三十人,呈扇形向人群中切入。
他们手中的武器——不是步枪,是特制的军棍——长约六十厘米,橡木制成,一端包着皮革,挥舞起来带着凌厉的风声。
游行队伍被分割了。
那些冲在最前面的人突然发现自己陷入了孤立——前后左右都是深灰色的制服,都是面无表情的内卫战士,都是高高举起的军棍。
砰!
第一棍落下。
一个穿着体面西装的中年男人捂着小腿倒在地上,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砰!砰!砰!
军棍如雨点般落下。
不是胡乱挥舞,是精准的、高效的、几乎机械化的打击。
一秒六棍,每一棍都落在小腿或手臂的软组织上,既不致命,也绝不好受。
有人试图反抗,但内卫战士的动作太快了——两人一组,一人吸引注意力,另一人从侧面一棍撂倒。
有人试图逃跑,但每一个方向都有内卫战士堵截。
有人跪地求饶,但军棍依然落下——不是惩罚,是清除。
“第二分队,左翼包抄!”
“第三分队,控制路口!”
“第五分队,抓捕喊得最响的那些!”
命令声在混乱中此起彼伏。
内卫战士们的动作没有任何犹豫,仿佛这不是第一次执行这样的任务——虽然这确实是第一次。
这不是镇压,是清场。
十分钟后,威廉大街上的情景已经彻底改变。
街道中央,两千多名游行者蹲在地上,双手抱头,瑟瑟发抖。
他们周围是数百名持棍而立的内卫战士,面无表情,有些人的军棍上还滴着血。
街道两侧,更多的人在四散奔逃。
有人丢了帽子,有人丢了鞋子,有人丢了尊严——但此刻谁也顾不上这些。
街道尽头,三辆军用卡车缓缓驶来。
车厢上站着全副武装的工农红军第一掷弹兵师的士兵,枪口朝外,警戒着每一个可能的方向。
清场开始了。
内卫部队分成两部分。
一部分留在原地,开始有序地将蹲在地上的游行者押上卡车——每辆卡车塞满五十人,然后驶向城市边缘的临时拘留点。
另一部分则分散开来,沿着街道两侧搜索。
“抓人!”
指挥官的声音在街道上回荡,“把刚才喊得最响的那些,全部抓回来!”
内卫战士们冲进人群,像猎人追捕猎物。
他们不需要听清楚谁喊了什么——有人戴着礼帽,有人穿着名牌西装,有人手里还攥着没来得及扔掉的标语牌。
这些,就是目标。
一个秃顶的中年男人被从人群中揪出来。他拼命挣扎,大喊:“你们凭什么抓我?我是大学教授!我有言论自由!”
回答他的是膝盖窝里的一棍。
他惨叫一声,跪倒在地,然后被两个内卫战士架起来,拖向卡车。
一个年轻贵妇人试图逃跑,但没跑出十米就被追上。
她尖叫着:“救命!救命!”
但周围的路人只是远远看着,没有一个人上前。
一个穿着工装的男人——显然是混在游行队伍里的——被内卫战士拦住。
他吓得脸色惨白,结结巴巴地说:“我……我不是他们的人……我只是路过……”
“路过?”
内卫战士看着他,“那你为什么在这里?”
“我……我就是好奇……”
“好奇?这里不是你该好奇的地方,走开!”
工装男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消失在巷子里。
……
上午十时三十分,威廉大街逐渐恢复平静。
街道上散落着无数的标语牌、传单、帽子、鞋子、还有零星的血迹。
清洁工已经开始清扫,仿佛这里什么都没发生过。
共和国宫门前,三百名内卫战士重新集结。
他们的制服上沾满灰尘和血迹,但队列整齐,神情平静。
库尔特·迈耶站在队伍最前面,向刚刚从楼里走出来的林敬礼。
“林同志,任务完成。”
“现场共拘留两千三百七十五人,正在逐一甄别。”
林点点头。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年轻的面孔——有些还带着紧张,有些已经恢复平静,还有一些,眼中闪烁着某种复杂的光芒。
“伤亡情况?”
“我方:轻伤十七人,都是推搡造成的,没有重伤。”
“对方:骨折若干,没有死亡。”
“开枪者还没抓到,但已经封锁了周边区域,正在搜捕。”
林又点了点头。
他没有说话,只是走到一个年轻的内卫战士面前。
那个战士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脸上还带着稚气,但握棍的手很稳。
他的左臂上缠着绷带,血迹已经渗透出来。
“疼吗?”
林问。
战士愣了一下,然后用力摇头:“不疼,林同志。”
林看着他,看着他那双还带着紧张但努力保持坚定的眼睛。
“你叫什么名字?”
“弗里茨,弗里茨·贝克尔,原柏林造船厂学徒。”
林伸出手,按在他肩膀上:
“弗里茨同志,你今天做得很好,革命会记住你。”
战士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林转身,走向共和国宫大门。
在他身后,格特鲁德紧紧跟着。
“林同志,”她的声音很轻,“那些被抓的人……怎么处理?”
林停下脚步。
“按程序办。”
他说,“有证据的,送检察院;没证据的,教育后释放。”
“但那些喊得最响的、组织这次游行的、还有那个开枪的人——”
他顿了顿:
“一个都不能放过。”
他走进大门,消失在阴影里。
格特鲁德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她知道,这只是开始。
镇反还会继续,整风还会继续,斗争还会继续。
而那些穿着深灰色制服、拿着军棍、一秒六棍的内卫战士们,还会出现在更多的地方。
因为革命,从来不是请客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