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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8章 汉堡的公审(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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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评可以看各位心情,麻烦压一下分,太高会被ban”

“千万别养书”

汉堡,圣保利区工人广场。

五月的阳光本该温暖,但此刻照在广场上,却带着一种金属般的冷意。

广场中央搭起了一座木台,高三尺,宽两丈,台面上铺着粗糙的帆布。

木台后方竖着一面巨大的红旗,旗面上绣着金色的锤子、麦穗和齿轮。

红旗两侧,各站着两名持枪的赤卫队员,枪口朝下,刺刀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台下,八千名工人和市民挤满了广场的每一寸空间。

他们有的是从造船厂下班直接赶来的,工装上还带着油污;有的是从码头区步行一个多小时走来的,脚上沾着易北河的泥沙;有的是从城东工人社区赶来的妇女,怀里抱着孩子,手里攥着自制的标语牌。

没有人说话。

八千人的广场,静得像一座空城。

只有风吹过红旗的猎猎声,只有偶尔传来的婴儿啼哭,只有远处易北河上轮船的汽笛声。

木台左侧,临时搭起了一个小一些的台子,上面摆着三把椅子。

那是检察官席——汉堡市检察院派来的检察官将在这里宣读起诉书,监督审判程序的合法性。

木台右侧,另一个小台子上坐着五个人。那是陪审团——两名造船厂工人,一名码头搬运工,一名纺织女工,一名退伍士兵。

他们都是三天前由汉堡各工厂工人委员会推选出来的,将代表人民群众参与这次公审。

木台正中央,摆着一张长桌,桌上铺着红布。长桌后面,只坐着一个人。

恩斯特·台尔曼。

汉堡苏维埃主席、德共汉堡区委书记、汉堡工人赤卫队总指挥。

此刻,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深灰色工装,左胸口袋上别着一枚小小的铁锤徽章。他的脸庞像岩石一样坚硬,眼睛像鹰一样锐利。

在他面前的长桌上,摆着一份厚厚的卷宗。卷宗封面写着:

“汉堡反革命集团案:贝德利·克里德等七人”

“汉堡市人民检察院 公诉”

“1920年5月15日”

台尔曼抬起头,目光扫过广场上那八千张沉默的脸。

然后,他站起身,走向话筒。

“同志们,”他的声音洪亮而低沉,不需要扩音器就能传遍全场,“今天是汉堡苏维埃第一次公审大会。”

广场上静得能听见心跳。

“几天前的晚上,在柏林,有人想用子弹杀害罗莎·卢森堡同志。”

台下响起低沉的嗡嗡声。

“那些子弹没有杀死卢森堡同志,但它们告诉我们一件事——”

台尔曼的声音陡然提高,“敌人没有死心!敌人就在我们中间!”

他走回长桌边,拿起那份卷宗:

“而我们今天这个案子的主犯,叫贝德利·克里德。”

“原自由军团的士兵,卡普政变后流亡南方,半个月前被秘密送回汉堡。”

“他的任务是:在汉堡组织潜伏小组,收集红军情报,伺机暗杀汉堡苏维埃领导人。”

台下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跟他一起被捕的总共有六个人。”

“三个是原自由军团士兵,两个是本地商人,而他——是我们工人!”

最后这句话像一颗炸弹,在广场上炸开了锅。

“工人?”

“怎么可能?”

“叛徒!”

喊声此起彼伏。

台尔曼没有制止,只是静静地看着台下。

等到喊声渐渐平息,他才继续说:

“是的,工人。”

“他在汉堡造船厂干了三年,参加过1918年的罢工,甚至参加过赤卫队。”

“但在自由军团的人找上门时,他收了钱,出卖了灵魂。”

他顿了顿:

“所以我们今天坐在这里,不仅是为了审判外人,更是为了审判我们自己队伍里的叛徒。”

他转向左侧的检察官席:

“请检察院同志宣读起诉书。”

检察官站起身。

是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戴着眼镜,穿着一身整洁的深色西装。

他翻开文件夹,声音清晰而冷静:

“被告人贝德利·克里德,男,三十四岁,原汉堡造船厂钳工。”

“1920年4月,经原自由军团军官胡克·克劳德介绍,与南方反革命组织建立联系。”

“4月17日至5月10日间,先后六次向南方传递红军驻防情报,收取报酬共计四千马克。”

“5月8日,参与策划暗杀汉堡苏维埃主席台尔曼同志,因赤卫队警戒严密未遂。”

“5月12日,在内卫部统一行动中被捕。”

“经审讯,对上述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他念完后,合上文件夹:

“以上事实,有被告人供述、同案犯证言、查获的情报抄件、赃款等证据证实。”

“根据《关于第一次镇压反革命运动的通知》第四条及《刑法暂行条例》第七条,建议判处被告人弗里茨·埃勒死刑。”

台下再次响起嗡嗡声。

台尔曼转向右侧的陪审团席:

“请陪审团发表意见。”

五名陪审员交头接耳了几分钟。

然后,那名纺织女工站起身——她四十来岁,脸上有长期熬夜留下的皱纹,声音不大但很坚定:

“我们讨论过了,证据确凿,没得说,叛徒比敌人更可恨。”

她说完坐下。

台尔曼点点头,转向台下:

“现在,允许群众发言,谁想说,请站出来。”

广场上沉默了几秒。

然后,一个声音从人群中响起:

“我!”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

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工人走了出来,他的头发花白,背有些佝偻,但脚步很稳。他走上木台,站在台尔曼面前。

“我叫汉斯·贝克尔,”他的声音沙哑但有力,“汉堡造船厂干了三十五年,贝德利·克里德——我认识他。”

全场安静下来。

“他是我的学徒,”贝克尔说,“三年前进的厂,我带了他半年。”

“他手巧,学得快,人也机灵。”

“我那时候还跟人说,这孩子有出息。”

他转过身,面对台下八千名工人:

“可出息到哪儿去了?”

“出息到出卖同志、暗杀领导、收南方人的钱上去了!”

他的声音开始颤抖:

“同志们,我今年五十八了,在这厂里干了三十五年,见过资本家压榨我们,见过监工打骂我们,见过战争把我们的人一批一批送上战场送死。”

“好不容易——好不容易我们工人自己当家做主了,好不容易我们的孩子能喝上牛奶了,好不容易我们能挺直腰杆做人了——”

他的眼眶红了,但他没有流泪:

“可有些人,有些跟我们一起流过汗、一起挨过饿的人,转身就去给敌人当狗!”

他猛地转身,指着被告席上那个低着头的男人:

“贝德利·克里德!你还认得我吗?你还记得我给你讲过的话吗?”

“‘工人不帮资本家,工人帮工人’——你他妈的全忘了吗!”

被告席上,那个男人始终没有抬头。

贝克尔说完,走下了木台。

人群自动为他让开路,很多人伸出手,在他经过时拍了拍他的肩膀。

台尔曼再次走到话筒前:

“还有谁要发言?”

一个接一个的人站出来。

有造船厂工人,有码头搬运工,有家庭主妇,有赤卫队士兵。

他们有的愤怒,有的悲伤,有的只是沉默地站在台上,看着被告席上那个曾经的工友,然后转身离开。

发言持续了整整一个小时。

十二点整,台尔曼敲响了木槌。

“现在,”他说,“请检察院同志宣读最终量刑建议。”

检察官再次站起身,翻开文件夹:

“根据被告人供述、同案犯证言、查获的证据,以及今天公审大会的群众意见,检察院维持原建议:判处被告人贝德利·克里德死刑,立即执行;判处同案六人三年至十五年不等有期徒刑并参与劳动改造,没收全部非法所得。”

台尔曼点点头,转向陪审团:

“陪审团是否同意?”

五名陪审员低声商议了片刻,然后同时举起手。

“同意。”

纺织女工说。

台尔曼站起身,面对台下八千名工人:

“根据公诉机关的建议,根据陪审团的意见,根据群众的呼声,现在我宣布——”

他的声音如钢铁般坚硬:

“判处反革命分子弗里茨·埃勒死刑,立即执行!”

八千人的广场,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不是欢呼,是掌声——沉重的、愤怒的、决绝的掌声。

四名赤卫队员走上被告席,架起那个一直低着头的男人。

他被押下木台,走向广场边缘——那里停着一辆军用卡车,将把他押往刑场。

掌声持续了很久。

久到卡车消失在街道尽头,久到人群开始慢慢散去,久到阳光开始偏西。

台尔曼始终站在木台上,没有动。

当最后一名工人离开广场,当广场上只剩下赤卫队员和工作人员,他才缓缓走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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