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8章 周文澜辞行归隐（2/2）

说着，周文澜从怀中取出一个用油布严密包裹的小包，放在石平面前的石台上：“此乃在下对那‘源泉之心’碎片、玉简所载，以及此番对‘影月’邪阵、地脉紊乱的一些粗浅分析与猜测。其中关键，已择要写入将军奏报之中。此包内所载，更为详尽，亦更为危险，涉及上古符文、能量运转之理，乃至一些禁忌猜想。在下将之封存于此，如何处置，全凭将军与朝廷决断。在下只愿将此段记忆与因果，暂作封存，远离朝堂江湖，以求心境安宁，或可觅得一线生机，化解自身隐疾。”

石平看着那个油布包，又看向周文澜清亮而决然的眼神，知道去意已决。这位看似文弱的书生，在西域经历了生死，见识了超凡与邪异，身心俱疲，道心受损，选择离去，并非怯懦，而是一种清醒的认知与自我保全，甚至是对某种潜在危险的主动规避。强留无益，反而可能害了他。

良久，石平长叹一声，那叹息中充满了疲惫、无奈，也有一丝释然与尊重。他挣扎着起身，因动作牵动伤势，身形晃了一下，周文澜下意识想扶，却被他摆手止住。

“先生高义，助我军破敌捣穴，功不可没。先生去意，平虽不舍，亦能理解。此地凶险，先生重伤未愈，独自上路……”石平沉吟一下，转头对外面吩咐道，“取我那份尚未动用的体己银两来，再备一匹温驯骆驼，足量清水干粮，伤药也分一些给周先生。”

“将军，不可！如今物资匮乏……”周文澜连忙推辞。

“先生不必推辞。”石平语气坚决，“此非酬功，乃是为先生路上安危计。些许银两，或许用得上。骆驼脚力稳，可代步亦可驮物。此地往东，穿越戈壁，抵达最近州府，路途遥远，有备无患。只是……平有伤在身，军务缠身，无法远送，先生一路务必保重。他日若有机缘，望能再见。”

很快，亲兵取来一个不大的包裹，里面是石平平日节省下的些许银两，以及一套干净的布衣、一皮囊清水、几块干粮和一包伤药。一匹相对温顺的骆驼也被牵到岩洞外。

周文澜不再推辞，他知道这是石平的一片心意，也是这位将军最后的坚持。他将油布包郑重交给石平，深深一揖：“将军保重。肩伤邪气，非同小可，万勿轻视，若得朝廷回音，或有医道圣手前来，务必全力诊治。西域之事，千头万绪，将军肩担重担，亦请珍重万千。”

石平抱拳还礼，因左臂不便，动作有些僵硬：“先生珍重。山高水长，后会有期。”

周文澜最后看了一眼岩洞内简陋的陈设，看了一眼石平憔悴却依旧坚毅的面容，又望了望岩洞外那些或坐或卧、伤痕累累的将士，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随即归于平静。他不再多言，转身走向那匹骆驼，在亲兵的帮助下，将行囊放好，然后有些费力地骑上驼背。

夕阳的最后一缕光芒，将他骑着骆驼、缓缓东行的身影拉得很长，渐渐融入戈壁苍茫的暮色之中。他没有回头，背影萧索，却又带着一种决绝的孤独与释然。

石平站在岩洞口，一直目送那个身影消失在远处的地平线，直到夜色完全笼罩戈壁。他握紧了手中的油布包，肩头的刺痛依旧，心中的重担也未曾减轻分毫。周文澜走了，带着秘密与伤痛，选择了远离。而他，石平，和他的残军，还要留在这片多事之地，等待未知的命运，肩负未竟的责任。前路漫漫，凶吉未卜。